“07小隊隊長安德莉亞,編號02787768,同行人員組內民俗學家秦文,行動組員腦部活性均在安全范圍內,發(fā)現遺址,請下達下一步指示,完畢?!?p> “定位同步開啟,掃描分析開啟,距離遺址外隔離墻1.73km,前方無c級以上污染生物,請進行進一步探索,我會隨時為您提供分析信息,祝您探索順利,安德莉亞隊長?!?p> 淡金色短發(fā)的女性在合成的仿真機械音中皺眉,疑惑驅使她提出了質疑:“Eh,城市外圍近兩公里的范圍內,無c級以上污染生物?”
探索車平穩(wěn)地靠近外墻,掀起一陣灰土,其中伴隨著大量硬殼與車輪的碰撞,這些密集的昆蟲或被碾碎,或被車輪彈開,發(fā)出密集的脆響。
“Eh-07為您服務,是的安德莉亞隊長,估測路線中數量最多的物種是塵埃甲蟲,以及少量的硬殼蝎,未發(fā)現更高危險性的污染生物,目前外界污染物濃度指數僅2.4?!?p> 很不尋常,這很不尋常,一百多年前爆發(fā)的戰(zhàn)爭,核彈近乎掃平了地表也沒能毀滅人類,真正險些撲滅人類文明的,是生物污染武器,現代科學的潘多拉魔盒,戰(zhàn)爭席卷過后的地球,被污染后迅速變異的生物占據。
它們還不是最大的麻煩,一個世紀以前遺留的污染物以可怕的傳播力度存留在空氣中,一旦污染生物死亡,它們的遺體會作為新的污染源增強污染程度,人類作為一種脆弱的血肉機器,即使靠科技的力量殺滅據點附近的污染生物,也難以做出有效的對外探索,直到抵抗污染的藥物和防護研究出現突破,才開始邁出向外的腳步。
“731城為了維持附近1km的污染指數在2.0以下,每分每秒都在投入可觀的資源和人力用以維護,”秦文的目光投向遠處的隔離墻,靠近后,這道墻面隱約顯現出一種近似于網狀的形態(tài),幾近破敗,“但這看起來可不像是……還有人存在的樣子。”
“遺址有規(guī)??捎^的地下部分,且……暫未發(fā)現人類的活動痕跡,地下城內估測平均污染指數為0.58?!?p> “是0.45,符合731城的人類生存安全標準。”
一個女聲突兀地出現在探索車內,空靈,混雜著機械的非人感,她……或是它語氣輕柔地說,“歡迎來到格萊納羅,我已經等了你們很久?!?p> 安德莉亞和秦文的眼睛同時瞪大,安德莉亞瞬間暴起拍下緊急防御按鈕,嘗試切斷外界的入侵,手中的槍已經瞄準聲音的來源。
那只是一個普通的音響,指示燈在槍口瞄準中無辜地閃爍兩下,而入侵者并不存在任何的實體,像是幽靈一般,探索車沒有服從急停指示,保持著原本的速度,駛向那座不明死活的城市。
秦文拉開儲存柜,兩人以極快的速度穿上防護服,安德莉亞伸手向操作臺,仿生肌肉在防護服下蓄力,準備暴力撬開車門,跳車離開。
“你沒必要這么做,安德莉亞隊長,”非人氣息濃重的少女聲再次出現,依舊輕柔而禮貌,“我對你們沒有惡意,我也知道你們需要什么,為了一次和平的協商,請跟我來?!?p> “等等,格萊納羅的通用語言和731城相同嗎?”秦文突然發(fā)問,安德莉亞動作一頓,秦文在下車前進行過對這座城市可能使用語言的分析,卻沒想到對方的動作比自己快那么多。
藍色指示燈閃爍一下:“只要你們不再嘗試做出過激行為,我會回答你們所有的疑問?!?p> “安德莉亞隊長,監(jiān)測到突發(fā)情況,已為您連接總部,自檢系統(tǒng)已開啟……”
“你好,Eh-07,出于禮貌我應該自我介紹,我的名字是Ocean?!監(jiān)cean的話音剛落,兩人的耳機中就傳出了一陣嘈雜,突發(fā)情況顯然引發(fā)了總部眾人的爭執(zhí),隨著Ocean撤出控制,音頻隨之傳來,Eh的接管明顯不夠及時,急停指令隨之生效,急剎險些將站立的兩人一并甩向駕駛臺。
安德莉亞雙手撐住駕駛臺的屏幕,成像蹦出的模型就拍了她一臉,后退一步才看清,這是一份模擬車輛進入城市的流程設施模擬指引,Ocean保持著緘默,等待著外來者做出決策。
兩人的耳機里實時傳達著會議室里的吵鬧,直到里面?zhèn)鱽硪粋€威嚴的女聲,會議室中的吵鬧幾乎瞬間歸于停滯,秦文聽到的瞬間有些疑惑,安德莉亞隔離服下的眼神復雜,抿唇不語。
“你好,Ocean,”威嚴的女聲明顯是剛進會議室,腳步聲停下,“感謝你給出的協商機會以及友好的態(tài)度,但是作為決策者,比起格萊納羅的遺產,我手下隊員的安危更加重要。”
話止于此,但Ocean平靜接住話頭,倒地的音響里傳出她空靈的機械音:“我保證不會傷害你的隊員,這對我而言沒有意義,我只是有自己的需求。”
“我明白了,安德莉亞,繼續(xù)你的探索,我會一直在這里?!?p> 安德莉亞聞言,面罩下的神色更復雜了一些,但還是伸手拂過操作臺晶屏,下達跟隨的指令。
十分鐘后,車輛順滑地穿過防護網,投影實時展現出他們所在的空間,秦文有些驚嘆地吸了口氣,目不轉睛地盯著眼前近乎美麗的畫面。
光滑剔透的表層,底下潛藏著極端復雜的金屬構件,交錯參雜著各種形態(tài)的透明容器,主調為綠色的藻類在其中蔓延生長,容器間連接的管道也一刻不停地運行著,微妙的機械動態(tài)美感撲面而來,但只要稍遠一些,這層精美的地面就像是斑駁而丑陋的廢墟,甚至因為巨大的面積和如同黏菌的流動,顯現出一種如同活物的惡心質感。
而這片巨大機械黏菌的幾何中心,是一顆巨大的半球體,一切流動匯聚的中心,外層已經被頑強的植被覆蓋,其中機械的核心還未熄滅。
更靠近一些,秦文才發(fā)現綠色下,半球體表面,灰白,坑洼,紋路,竟像是一顆微縮的月球。
“地面下生長的是一種目前沒有被記錄的藻類!污染程度初步判定為D+,但是確實一種……”總部傳來的聲音因激動而卡殼,“這是一種精確利用污染改變藻類內部營養(yǎng)構成,生長方式,吸收污染和輻射程度的……藝術!”
“這是怎么做到的……”秦文的驚詫還沒來得及施放,探索車徑直撞向了灰白的半球體表面,驚呼還未出口,就看到墻面融化成絲狀物,輕柔拂過車身,機械結構接入,拉入預定軌道,輕微的下墜感傳來。
“這又是什么!生物還是機械……?”
Ocean自他們進入就保持了緘默,奇怪的是,安德莉亞似乎也保持著奇異的緘默狀態(tài),她的仿生肌肉輔助甚至未曾卸力,Ocean聽到了總部驚詫的發(fā)問,帶著機械感的少女聲音在車里響起:“它是機械,可以自由改變自己形態(tài)的機械,也是我延伸而出的一部分,我們將在30秒后加速下降,你們的車輛型號與固定升降軌道并不完全匹配,我臨時制造的結構或許不夠完善,建議找一個地方坐下,以防出現晃動時造成意外損傷?!?p> 總部的混亂早就聽不清了,秦文有些木然地坐下,看著車窗外的熒光標識數字減小,他不是技術人員也能意識到,Ocean向他們展示出的,對于他們已經是劃時代甚至于匪夷所思的技術。
在藍光的閃爍中,突然被亮光照得下意識地閉眼,秦文再睜眼時,發(fā)現自己置身于一座城市的“高空”,軌道像是“月球”垂下的觸須,銀白如同流光,在這個高度能看到“天空”中安置的大型機械,以及其中不斷運轉的藻類與機械混生的奇景。
而人造月球的正下方,是一棟頂天立地的流線型黑色建筑,環(huán)狀分割,線形的軌道,像是黑暗中優(yōu)美的幾何體,雖然運輸倉停滯著,也并不難想象如果晝夜不停地運轉,會展現出什么樣的流暢美感。
車內的物品運輸系統(tǒng)突然彈開,兩個微件落在桌面上,Ocean的聲音適時響起:“這是根據你們城市腦機接口制式臨時制作的,我可以確保它的安全性,希望能讓你們看到‘他’見到的樣子。”
“他?”
“這是你們能順利來到這里的原因?!監(jiān)cean沒有解釋,秦文猶豫的片刻,安德莉亞已經拉開防護服,毫不猶豫地將微件貼上后頸接口,走到了車窗前。
一瞬間,光芒自人造的球體透出,電子幻術啟動,“天空”融化在光的海洋,紫金色波紋穿著帶狀的石青色,冰冷的機械自視野中被隱藏,晚風的呼嘯聲刺入大腦。
這是久遠以前一天的切片,一段不會褪色的天空,硬盤中存儲的,屬于某個人的感受。
這段晚風尚未完全拂過秦文的指尖,眼前的畫面突然一閃,一切消失,漆黑的巨型排風扇在機械黏菌的底部轟鳴運轉著,整個城市被人造陽光均勻地籠罩著,像是灰敗的死物。
這些畫面中,整輛車一震,安德莉亞單手支在車窗上,另一只手架住險些摔倒的秦文,就看到探索車順著軌道,進入這棟流線型的塔。
黑暗中兩人的耳機里傳來一句驚詫的嘆息,來自于激動過度的技術人員:“近100年前就覆滅的文明,竟然也有如此驚人的科技嗎?”
“格萊納羅是特殊的,它是一個天時地利人和一并鑄就的……怪物。”O(jiān)cean的聲音出現,不是來源于音響,而是切實地在探索車外響起,輕柔,令人頭皮發(fā)麻,顯然是對那聲感慨的回答。
探索車停滯,車門敞開,兩個外來者的面罩上倒映出漆黑金屬盤旋而上的建筑內部,頻率穩(wěn)定的藍光閃動讓這棟建筑宛如某種巨型生物的內核,就在這時,他們的背后傳來金屬摩擦聲,機械臂運轉,一個白色的身影輕盈落地,她伸出手,露出一個微笑:“再次歡迎你們,來到格萊納羅?!?p> 兩人的動作不可避免地靜止一瞬,看向女孩的眼神有些許異樣。
語言難以形容她的美貌,美學的極限來源于人類的理想,創(chuàng)造這副皮囊的人沒有避諱她的非人身份,或許這座城市的理想便是機械造物,正如這座城市的守墓人。
她被束縛在人類賦予的潔白織料中,穿出衣物的機械鏈條刺穿姣美的人造皮囊,非人感泄漏一線,背后主機閃爍的冷光打在她臉上,照亮那張足以讓苛刻藝術家屏住呼吸鑒賞的臉,人造的海藍色雙眼也有海妖一般蠱惑人心的魅力,她的手沒有任何的顫動,毫無血色或是脈搏的痕跡:“同樣感謝你們的勇氣和友好的態(tài)度,希望我們都能獲得自己想要的。”
“你好,我叫秦文。”安德莉亞猶豫的片刻,秦文伸出手,和那只蒼白纖細的手握了一下。
那張因雕琢精細而姣美異常的臉上出現一個真切了些許的笑容:“好名字?!?p> 秦文的疑惑還未發(fā)展,就在接觸的一瞬,電子幻術流水般退去,復雜的機械堆砌中央,密集如同一整張神經的網絡,巨大的透明容器憑空出現,鏈條機械以各種形式連接在其中,直徑近10米的球型中,半流質聚起又融化,蛋白石一般的色彩,波動之中隱約有電光閃動,周圍的設備也隨著以一種穩(wěn)定的頻率波動,沒有生命的機械如同呼吸一般顫動著。
過于刺眼的光芒充斥著整個空間,似乎同時匿去了Ocean的人形,不含實體的電子幽靈在空間中緩緩睜眼,隨著人類莫名的直覺,賽博鬼魂垂下眼眸,視線盡頭也許是她難以言說的人性。
感官引導著闖入者的視線,直至巨大的容器的下方,有一個人形背對著他們站立,不明材質的雕塑伸出手,像是要抬手觸摸眼前這顆星球,只能看到長發(fā)蓋在風衣上,卻是一個男性的背影,不明作用的細管深深插入雕塑內部,似乎連接著什么,在兩人震撼地看著面前的一切時,Ocean的腳步輕盈如同舞蹈,邁入雕塑投下的陰影。
陰影中的Ocean的人形像是霎時顯現出來,在光輝中比實體更加真實濃重。
沐浴著兩道驚詫的視線,在閃爍耀眼的星球投射的光芒中,Ocean的身影完全被背影擋住,只能看到那雙蒼白的手環(huán)過后背。
一個緊緊的擁抱。
緊接著,在她的擁抱中,男性的身影驟然潰散,破碎的背影把Ocean的身影變得模糊,碎片像是流質一般融進了Ocean的體內,伴隨著金屬抽動的摩擦聲,少女的身形憑空抽長了幾十厘米,手中多出一個白色的金屬盒。
耳機那頭早就炸開了鍋,安德莉亞面無表情地將險些拔出來的槍塞回原地,秦文卻在一片兵荒馬亂的背景音里,注意到Ocean的神情。
非人類的少女雙手抱著那個手臂長的白色金屬盒,鏈接的機械從中斷開,那雙人造的瞳孔里流露出異常濃厚的情緒色彩,在注意到兩人的反應,她又恢復到標準到無可挑剔的微笑,向他們伸出手。
“這就是我的訴求,”O(jiān)cean走近他們,在他們面前打開了扣死的金屬扣,極低溫的水霧順著她的指尖流下,“作為回報,這座城市的所有遺產,會存在我的腦子里,被你們一起帶走?!?p> 盒子里最顯眼的是一個金屬圓筒,其余的分隔里裝著毛發(fā)或是皮膚碎屑或是血液,如同某些怪異的收藏品,安德莉亞看到的第一眼就明白了她的目的:“你是想……”
“復活他。”秦文面無表情地接上這一句,
他深深看了Ocean一眼,腦子里倒帶出那個雕像的背影,腦機接口帶來虛假的晚風似乎還停在指尖,“你甚至把他的腦子挖了出來?!?p> “畢竟我要的不是克隆,這種技術制造出的替代品,如果我愿意,我可以制造出千萬個,我要的是更接近于‘復活’的……”O(jiān)cean聳了聳肩,那張精致如藝術家杰作的臉上浮現一種類似無奈的表情,“我能肯定你們能做的更好?!?p> 一直沒什么反應的安德莉亞突然開口打斷了總部明顯準備開始的爭吵:“你在我們進入之前,就知道731城所精通的技術核心,對嗎?”
Ocean一愣,偏頭露出她標準的笑容,沒有回答,但是答案很明顯,不知是不是錯覺,安德莉亞在那雙人造虹膜里看到了狡黠。
秦文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臉色也是突然一變。
只見Ocean一揮手,兩人的耳機里發(fā)出刺耳的雜音,安德莉亞下意識抽出槍,秦文補上了安德莉亞沒問出來的下一個問題:“在我們之前,一定有其他人到過這里吧?他們呢?”
沒有人能夠在這種技術面前不起貪念,但是Ocean似乎不是樂意一笑泯恩仇的存在,她只想達到她的目的。
就在僵硬的氣氛中,安德莉亞的頭盔內突然顯示出一行字:“安德莉亞隊長,你知道你的防護服內,多出了一套掃描設備嗎?而且,這是你的第13次更換軀體,為什么你善于明哲保身的大腦選擇在這一次,做出如此出乎意料的選擇呢?”
安德莉亞的臉色突然變得很難看,這是防護服的內部緊急通訊。
“不用擔心,防護服中的掃描設備在我的掌控中,在我取得對你們設備的控制后,就找了一具掃描模型替換了你的數據,”O(jiān)cean像是很平常的分享一件瑣事,屏幕上的字一個個的往外蹦,“但是我在你身上發(fā)現了一件有趣的東西。”
“你們城市的標志是黑色菱形內嵌大腦,而你的后腰上有一個很特別的紋身,”O(jiān)cean抬起那雙海藍色的眼睛,“普通的手段可查不出這個紋身,但是,這個紋身……”
“應該屬于你們官方定義里的一個恐怖組織‘KRT’,我說的沒錯吧,代號‘蘭斯洛特’?總部做主與我聯系決策的那位女士,算是你的‘亞瑟’吧?”
安德莉亞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一定境界,她已經下定了決心,不能讓Ocean繼續(xù)存在下去時,沒想到面罩上又跳出一行字,這次成功讓她的目光一震。
“明明肉眼不可見的紋身……是作為心理安慰的烙印嗎?”O(jiān)cean抬起頭,海藍中似有字符閃過,這次不是她的錯覺,安德莉亞在那對精密的光學儀器里捉住了一絲狡黠,“這件事你知我知就好,沒必要讓別人知道,秦文先生作為才第二次更換身體的‘新人’,不必參與這種斗爭?!?p> “我們還是可以達成很好的合作,對嗎?”
安德莉亞咬破了嘴唇,似乎他們之間只是沉默了片刻,Ocean的聲音響起:“說起來,那些想要闖入,甚至做些什么的人的結局……”
她豎起食指,唇角翹起一個完美的弧度:“噓,這城市底下睡著的家伙還不少,不要驚擾了他們。”
又是四十分鐘后,車輛揚起灰黃的塵土,格萊納羅的運轉停擺,污染指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飆升,不用多久,這里將是變異生物新的溫床。
“你能喝水或是吃東西嗎?”秦文拿著三瓶密封的水,看著面前這個令人感覺介于人類和非人類的女孩,不知道該怎么對待她。
“我可以但是不需要。”O(jiān)cean看著安德莉亞對金屬盒進行處理,將視線轉向秦文,伸手接過水瓶,道謝,撕開封口,沖他一笑。
秦文也看向安德莉亞:“你倒是放心讓我們處理你唯一一份的樣本?!?p> Ocean聞言露出微笑:“我們的合作還沒開始,你們沒有冒犯我底線的必要。”
“我能多問幾句嗎?”秦文也笑笑,在Ocean對面和身邊的座位猶豫片刻,還是坐到了她的對面,“我想聽聽‘他’,以及你的故事,畢竟你似乎有……”
“感情是嗎?”O(jiān)cean似乎毫不意外他會這么問,“每個幸存的城市都有自己的命運,這是這座城市為了掙脫命運制造的麻煩之一,讓我們的感情不再是掃描分析面部表情,肢體動作再篩選反應的程序,而是接近于真正的‘感情’,沒有邏輯,不講道理?!?p> 她的話頓了頓,恰好安德莉亞放好箱子,坐到了秦文旁邊,也有些好奇地聽著Ocean的敘述。
她們什么都沒提,似乎那段對話隨著這座城市一起埋葬在土灰中,不會再有人發(fā)現。
“這是一個……”O(jiān)cean似乎篩選了一下措辭,“于我們而言,接近于病毒的東西,它只是一些麻煩中微不足道的部分,不過那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了?!?p> “別天真的覺得機器可以擁有真正的感情,”O(jiān)cean瞥了一眼車內,精準地看向攝像頭所在的方向,她依舊笑得禮貌,“我們的本質依舊是掃描,分析,‘情感’于我們而言只是反應程序的一種故障,或許放在人類身上也差不多。”
看著兩人稍顯好奇的神色,Ocean十指交疊壓在嘴邊,翹了翹唇角。
“那我給你們講個故事吧,講講‘他’,再講講我,或是講講其他人?!?p> 她的聲音帶了點笑意。
“沒有比我的記憶更靠譜的東西了,那些在我腦海里解析了成千上百遍的畫面,我給它們起個名字,就叫‘格萊那羅舊事一則’吧?!?p> 于是,輻射濃重的荒原,深夜里,故事隨著車行,墜入灰黃的塵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