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全收兵回營后,便到中軍大帳商議明天的戰(zhàn)術。
高陽郡王聽史全說完清點完的己方人員、物資傷亡,道:“史將軍打得很好。旋風砲損壞了還可以造,人死不能復生?!?p> 史全道:“明日如何進攻?”
高陽郡王道:“明天改用‘火罐砲’,已經(jīng)吩咐輜重營準備好?!?p> 史全道:“明天再損失幾架旋風砲,恐怕就組織不起大規(guī)模攻城了?”
高陽郡王道:“不怕!一定要讓城上感覺我們在西北門不斷加大軍力進攻,將叛軍注意力集中到西北門,就是我們從地道發(fā)動襲擊的時機?!?p> 第二日,城上,劉澤對手下道:“昨天已將干掉他們三架旋風砲,今天敢來,再干掉三架,對我們就沒有威脅了?!笔窒聜兇饝聛恚瑴蕚淙チ?。
但當大炎朝廷軍隊再次發(fā)起攻擊的時候,城上叛軍才知道還是低估了朝廷軍隊的手段。石砲打過來,可以用盾牌格擋,可以躲在掩體等,減少石砲的殺傷力。但今天打過來不是石砲,是火罐砲。有些裝備只有京城禁軍才有,更戍地方州府的軍隊是沒有的,這是大炎為防止州府造反,實行的“強干弱枝、內重外輕”政策決定的。不過,這次的火罐砲,朝廷禁軍也是第一次用。
火罐砲如石砲般,放在發(fā)射架上。發(fā)射前點火,然后啟動發(fā)砲?;鸸拊以诔穷^,陶罐立即碎裂,里面已點燃的猛火油灑得到處都是。有些士卒被澆中的,全身立即著火,發(fā)出聲聲慘叫,最后變成焦炭。城頭一片恐慌。劉澤立即下令用水澆滅,哪只越澆越旺。有些著火輕些的,滿地打滾,倒是把火滅了。劉澤只得下令不斷把城內的預備隊抽上來輪換。
直到下午,城里終于有人想出辦法,弄了許多泥土上來,見起火便用泥土倒上去,見效很快,總算穩(wěn)住了陣腳。
激戰(zhàn)到傍晚,精疲力盡的叛軍守軍,以為雙方都會按照慣例收兵,可以松一口氣。
這時高陽郡王領軍出營,來到城下。
新到的生力軍沒有使用旋風砲,而是架起了雙弓床子弩。
一根根粗大的箭矢飛向城頭,氣得城上叛軍大罵朝廷軍隊不講武德。不過罵歸罵,還得還擊。立時城上城下變成了床子弩對射。因為床子弩本身比較笨重,難以轉向。所以幾輪對射下來,雙方都避開了對方射點,互相便沒有多少傷亡,只是射得熱鬧。
這時夜色已經(jīng)越來越濃。正是在這濃濃的夜色,和雙方對射的颼颼箭矢聲掩護下,大炎朝廷的‘火車’朝貝州西北城門出動。
高陽郡王焦急的盯著‘火車’緩慢前進。等了約莫三刻鐘,才見西北城門閃過一道火花,接著騰地燃起巨大的火焰。但過了一陣,等到的不是城門破開的歡呼,而是倉皇跑回來的‘火車’軍。高陽郡王匆忙打馬過去詢問,原來燒毀的城門后是堵塞的磚頭、石塊。
高陽郡王見此,下令鳴金收兵。
城上叛軍見狀,爆發(fā)出一陣歡呼。而大炎軍陣的士卒卻有些沮喪。
回到營中,高陽郡王立即召來史全、張懷讓、李抱一三人。四個人在中軍帳里,邊吃邊商議軍情。
史全道:“敵人已經(jīng)被麻痹,軍力集中在西北門城墻上,又經(jīng)過連日進攻,人馬疲敝,防范必然松懈。今晚應該可以發(fā)動襲擊了?!?p> 見高陽郡王沒有答復,又道:“再拖下去,會影響我軍士氣。”
高陽郡王看向李抱一,問道:“準備好了?”
李抱一點頭。
高陽郡王道:“今晚三更讓陷陣營飽餐一頓,每人發(fā)十兩賞銀,戰(zhàn)功另計。四更天,李抱一帶領從地道發(fā)起突襲。輜重營隨后入內,搬開堵塞城門的磚石。史將軍整頓好人馬,悄悄潛伏到北門,四更天必須到位,城門一開,迅速沖入?!?p> 又看向張懷讓,道:“張監(jiān)軍帶人守好外圍,跑了賊首,唯你是問?!?p> 三人起身齊聲應諾。
各自退下準備。
三人退出后,高陽郡王在中軍帳稍作歇息,又命侍衛(wèi)輪流盯住刻漏,到四更天立刻叫醒他。安頓完,高陽郡王便和衣躺在行軍床上。
決戰(zhàn)就在今夜。高陽郡王雖然獨領一軍,但仍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年人,臨決戰(zhàn)前的緊張和忐忑,讓他輾轉難眠。又思慮戰(zhàn)后自己的出路,繼續(xù)掌軍,父皇會不會猜忌?不掌軍,自己又做什么?又想起母妃,心中暗道,這次如取得軍功,自己寧愿什么都不要,只要迎回母妃。其余再做打算。
就這樣迷迷糊糊的躺著思考,直到四更天到,侍衛(wèi)過來提醒。高陽郡王即刻翻身起床,讓侍衛(wèi)幫忙穿上重甲。便帶人打馬往貝州城北門而去。
此時,濃濃的夜色中,史全帶領人馬伏在北門土墻后,只等城門口信號一起,便帶人殺入。
貝州城,除了城墻上少數(shù)巡哨,大部分士卒都因連日激戰(zhàn),酣睡不醒。李抱一帶領陷陣營士卒從地道殺出,發(fā)現(xiàn)面前空無一人。立即在洞口附近悄然集結,等輜重營士卒出來,方開始排布。陷陣營士卒,一部分護送輜重營士兵往北門搬開堵塞磚石,迎大軍入城;一部分由李抱一自領,殺上北門城頭。
分布好兵力,李抱一也不停留,領人悄悄往北門城墻上摸去。
城墻上有巡哨突然發(fā)現(xiàn)有一群人影往上移動,忙擦擦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又推了旁邊同行士卒一下,讓他看看。那名士卒定睛看了幾眼,嘟囔道:“哪位將軍突然帶人巡哨吧?”剛才哪位道:“不是朝廷軍隊摸進來了吧?”“去,這城門未破,城內哪來朝廷軍隊,別自己嚇自己?!蓖惺孔涞馈扇吮銢]有理會,繼續(xù)往前巡哨。
沒多久,李抱一已經(jīng)帶人摸上北門城墻。站崗的士卒立即喝道:“口令?”
話音剛落,被李抱一一撾擊碎腦袋倒地。有些驚醒的士卒正想起來查看,李抱一已帶人殺到面前。由于城上守軍大部分被調到西北門。北門城墻最高,因此留守士卒不多,沒多會便被李抱一全部干掉。
李抱一留人守住北門城樓,自己一人下到北門處。
北門口,輜重營的士兵還在搬運,不過已經(jīng)快了。
忽然,聽道一聲大呼:“有敵軍!”
估計是有城內起夜的叛軍士卒發(fā)現(xiàn)了李抱一他們。
不久,城內街道上有一隊隊叛軍士卒沖過來。
一場血戰(zhàn)立即在北門口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