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天下
突然的天現(xiàn)異像,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是為之一驚,雖說他們之前已經(jīng)看到過許多獨屬于修仙人的法身與術(shù)法,可無論是多么震撼的場景,都讓的在場所有人都是震驚的無言以對。
日月當(dāng)空,分庭而立。
這種世人從未見過的異像已經(jīng)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那驕陽之上傳來的光亮與熾熱,實實在在的落在了整片世界,不少叛軍都是伸出手,用手掌去接納那本該不應(yīng)出現(xiàn)在深夜的稀世珍寶。
異像顯現(xiàn),整座天下都是瞧見了那盤踞在天際的明月與驕陽,自天下各處有著無數(shù)晦暗不明的目光,齊齊涌向了中洲江南某處!
與中洲隔海相望,有一塊堪比中洲打小的大陸,名喚東洲,東洲之上,是道祖的證道之地,也是道家的龍興之地!
東洲之上,道門與魔宗分庭抗禮,誰都奈何不得,東洲廣袤無垠,卻并不像中洲那般滿是紅塵王朝,以道家所論,是小國寡民,大道無為。
東洲一處山峰上,一個酒糟鼻的邋遢老道正端坐在山巔,他是為了一尊天魔而來,本想著許多年都未曾認真的動過手了,這次可算能過過手癮,可誰想竟然來了一個討人厭的家伙,把自己找了許久才尋到的家伙生生奪了過去。
邋遢老道士也不生氣,只是郁悶的喝起了酒來,看著那個風(fēng)塵仆仆的家伙一人一劍就將那尊曾經(jīng)不可一世的天魔打的狼狽不堪,心里就很是舒爽。
剛飲了半壺,那個跟別人欠他許多錢的劍修便是出現(xiàn)在他的身旁,老道士目不斜視,只顧著品嘗自己酒葫蘆里的美酒,像是沒瞧見那劍修一般,連眼皮都是懶得抬一下。
也不是老道士是那挑刺之人,實在是身旁的這個家伙冷的像是一塊木頭,與他交談,恐怕會折損陽壽哦。
突然,兩人的視線都是齊齊看向了西方,在那里,日月同輝。
老道士立馬就蹦了起來,手里不停的掐算著什么,上躥下跳的像是一只脫了毛的猴子。老道士一邊掐指,一邊沒好氣的對身旁的劍修喊道:“無量天尊,無量天尊!該死的,我就知道你這人是個掃把星,老道跟著你吃虧也就算了,現(xiàn)在就連我的寶貝徒兒都是讓你那個義子給害了!人家都是得了便宜知道賣乖,你那個義子怎么就非得反著來,非得讓那些深水老王八知道燭龍在他的體內(nèi)就消停了?”
劍修神色木然,不為所動。
老道見狀,氣的不輕,手里捏著一張符箓,死活都要去把他那個寶貝徒兒給接回來,可劍修一把就奪過了他手里的符箓,冷著臉瞧著這個名聲在外的酒糟鼻老道。
老道氣的直跳腳,指著那劍修的鼻子就開始啰嗦起來:“干啥?!想跟老道士動粗是不是?來來來,幾千年沒動過手你還真當(dāng)老道士好欺負了是不是?我跟你說,你那個義子這么一折騰,整座天下都得跟著亂套,別人不知道那燭龍是干嘛的,難道你還不知道?這天下規(guī)矩剛剛恢復(fù)了幾十年,人間消停了,你就想著讓山巔也跟著亂套?那些藏得極深的老王八蛋平日里受限于‘掌燈人’的規(guī)則,可是這時候誰還能顧得了那么多了!燭龍現(xiàn)世!你知道這是多大的事兒嗎!”
劍修依舊面無表情,東方,有魔影出沒。
老道士也是沒了脾氣,面對這么一個軟硬不吃,油鹽不進的家伙,他實在是一點辦法都沒有,老道士搖了搖頭,雙掌之上,一條火龍與一條水龍正在歡快游弋。
“怕了你們掌燈人一脈了,一個個的都是瘋子!你師父是瘋子,你們師兄弟幾個也都是瘋子!鄒子那個混蛋更是瘋子!氣死老道了,今天就拿這鎮(zhèn)魔窟撒氣了!”
老道士翩然離去,不一會,遠處水火滔天!
劍修沒有多言,提劍立馬就跟了上去。
又是隔海相望的南巫州,蜀山之巔。
頭發(fā)梳的一絲不茍的宋知遠坐在椅子上,手里端著一杯蜀山特有的金桂茶,剛欲細細品嘗,卻突然眉頭一皺,看著身旁那個摳著腳丫子的邋遢老人,沉聲道:“要是讓那些后輩瞧見了聲名赫赫的‘掌燈人’竟是如此模樣,想來日后的登樓之人,恐怕會越來越少咯?!?p> 邋遢老人滿不在乎的哼了哼,手上的動作依舊沒有停頓:“別說我,倒是許久沒見你這個性子倒是柔和了許多,要擱在之前,你早就一拳打過來了?!?p> 宋知遠笑了笑,一拳打向了那個輩分齊高卻又瘋瘋癲癲的家伙,雖說老伴和兒子走了之后他的脾氣確實好上了許多,可是面對這個家伙,心里的火無論如何也是壓不住的。
被一拳轟出千里的豁牙老人眨眼間便是又回到了原位,手里不知從哪兒弄來了一根雞腿,正美滋滋的吃著,宋知遠瞧著那剛剛才摳了腳丫,現(xiàn)在又拿著雞腿的家伙,無奈的搖了搖頭。
“孩子的東西你都搶,論輩分,他是你的徒孫?!?p> 老人得意的笑了笑:“當(dāng)然知道了,只可惜我那個還沒入門的徒兒竟然弄出這么大的動靜,還得我這個老家伙替他擦屁股啊?!?p> 宋知遠聞言,也是氣的不輕:“那是老夫的徒兒,什么時候答應(yīng)當(dāng)你的關(guān)門小弟子了?”
老人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撒潑打諢道:“咋的?你都沒幾天活頭了還想阻攔老子收徒弟?你說你也是,一大把年紀了,身上又有道傷,你何必非要跨出那半只腳,入那武道十三樓?你不知道三教祖師為何封印修士十六樓和那武道十三樓?糊涂啊!”
老人痛心疾首,可宋知遠卻滿不在乎:“山巔風(fēng)景,總是要親眼瞧一瞧才行。別廢話了,走吧?!?p> 宋知遠站起了身,可那一向沒有正經(jīng)樣的老人卻是一動不動:“入了十三,能打的過他了?”
宋老伯搖了搖頭:“畢竟是居胥山主啊,入十三這種事,非他所愿,而非他不能?!?p> 宋老伯眺望山下云海與無盡蔚藍,輕笑道:“臨死之前,怎么也得給唯一的傳人留下些后路?!?p> 老人默默的點了點頭,凝聲道:“日后,我會護他周全?!?p> 宋老伯搖了搖頭,嚴肅的道:“說這些何用,你這也算是為了掌燈人一脈留下唯一的香火?!?p> 老人點了點頭,瞇著眼瞧著北方,除卻那日月同輝外,那北方草原之上,蓮花落佛國。
草原深處,棋樂劍府山腳,一個懶洋洋的大和尚隨意的席地而坐,身旁的小光頭滿臉為難,似乎很是在意周圍投來的怪異目光。
“師父,咱們千里迢迢趕過來,就為了堵人家山門罵街?這要是讓主持知道了,非得罰咱們多貢獻幾十斤白菜不可。”
小光頭的世界里,幾十斤白菜,就已經(jīng)是頂天大的事兒了。
“我這么聰明,怎么會收了你這么一個傻徒弟?那主持找你要白菜,你不會不給他?那都是咱們辛辛苦苦種的,自己都不夠吃呢,分他干嘛?”
“師父,那些白菜是我自己種的......”
“你的不就是師父的?分得這么清楚干嘛?”大光頭賞給小光頭一個板栗,“一會去天泉劍宗,可別讓人欺負了!”
小和尚有些苦惱:“師父,真的讓我自己去堵山門?。烤臀疫@三腳貓的功夫,去了還不得給你和師公丟人啊?”
瞧著徒弟這幅沒出息的樣子,大光頭就一陣頭痛。
孟游之前,年青一代只有兩位金剛境武夫。
一位是居胥山魏涼。
而另一位就是這個剛滿十六歲的小光頭法佑了。
小光頭一臉的苦悶,天泉劍宗哎,那可是天下赫赫有名的宗門??!
只希望自己過去的時候,他們下手能稍微輕一些。
同一時間,西漠與中洲的界碑處,一襲黃沙之中,那位險些成為儒家第四位圣人的讀書人,迎風(fēng)而立。
畫地為牢五百年,都快忘了如何跟這些佛門的弟子打交道了。
一顆顆散發(fā)著浩然正氣的字體自手中的書籍中飛出,化為一座詩文的小世界。
讀書人微微一笑,沖著那自佛門而來的菩薩羅漢,留下了三個字!
請落座!
圣人開口,如同天意!
摘星樓上的老監(jiān)正察覺到了這天下各處的動靜,老態(tài)龍鐘的臉上波瀾不驚,只是一直嘿嘿直笑。
他的身旁,一副算命先生打扮的鄒子站在一旁。
老監(jiān)正嘆了口氣,似乎很是疲憊:“堂堂陰陽家祖師,竟然為了我這么個老家伙親自趕來這龍氣旺盛之地,看來在鄒子的心中,我要比草原那個老家伙強上不少?!?p> 鄒子聞言,笑了笑,沒有言語。
老監(jiān)正心里清楚,眼前的鄒子絕非本人,不過是用陰陽術(shù)凝聚而成的分身罷了。
一具分身在此,另一具,則是在草原王庭。
像他們這類借陰陽,竊天機的人,對于皇朝龍氣忌諱不已,凡是沾染,便會大道受損,壽命驟減。
他自己就是一個極好的例子。
可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這位陰陽家祖師究竟有些什么打算,竟然孤身入咸陽,只為了拖住他片刻。
面前的大鼎之中不斷有著波紋閃現(xiàn),老監(jiān)正斜眼瞧著,一些本該在歷史中除名的家伙,又有些按捺不住了。
這天下剛剛一統(tǒng),那些有所圖謀的山巔之人就又開始騷動了。
只可惜陛下的宏圖偉業(yè)還沒完成,這人間.....還不是陛下所求的人間。
南海之上,一個五短身材的莊稼漢子一拳便是將水族鎮(zhèn)壓,他側(cè)過頭,瞧著北方,抱拳一拜!
這一拜,敬那位前輩,為武道開山!
與此同時,一名紅裙女子御劍自蜀山離開,直奔洛城而去。
女子一臉慍色,那個可惡的家伙,竟然真的以命相搏!
若是他死了,她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