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不知情,才不會承認(rèn),即使聽到別人講了,以邱小姐廣為人知的脾性,也不會真的那么覺得。
“你、你想怎么樣?”
“我?那取決于邱小姐嘴里有沒有真話了。”梁京漫不經(jīng)心撥開邱蕓臉頰上的濕發(fā)。
“什么真話?”邱蕓看著近在咫尺的臉,只覺得這女人是個瘋子,又想起聽過的關(guān)于程家的一些傳言,抖了抖,“不就是潑了你酒嗎?這么斤斤計(jì)較有意思嗎?!”
梁京嘆了口氣,下一秒,邱蕓又被摁進(jìn)了水池里。
“一分鐘吧,淹不死的,邱小姐請放心?!绷壕┦謩幼x秒,“57,56,54……”
“斤斤計(jì)較的確很沒意思,但是,揣著一肚子別人的陰謀詭計(jì)更沒意思,邱小姐以為呢?”
“還有30秒,邱小姐想好了嗎?”
梁京近乎蠻橫的鎮(zhèn)壓了邱蕓的反抗,當(dāng)然,嬌滴滴千金小姐的反抗,本身就不堪一擊。
“就算是邱小姐喜歡程公子,也不至于看見他旁邊有個女的就動手吧?”
“貴府,就是這么教導(dǎo)有方的?”
更何況……
“邱小姐應(yīng)該也發(fā)現(xiàn)了,你那個方向,能被潑到的人,并不是只有我一個?!?p> 梁京松了手,邱蕓濕淋淋的嗆咳不止,不住的往后退,蒼白的手指不停的沖梁京抖。
“我聽說過一件事,關(guān)于邱家,邱小姐想聽嗎?”梁京在另一個水池的水龍頭底下沖了一遍手,漫不經(jīng)心道:“廣茂東邊的十號線地鐵要改道了,所以呢,那邊三年前開發(fā)的樓盤還沒完工就被業(yè)主聲討了,地鐵沒了不說,商場、幼兒園、社區(qū)醫(yī)院也都沒人掏錢蓋了?!?p> “20棟樓,一棟平均150套房,一套買200多萬,令尊賠不起的,對吧?”
邱蕓白著臉不說話了,實(shí)際上,在提到樓盤的時候,她手都不抖了。
“我只有一個問題?!绷壕┥斐鲆桓割^晃了晃,“邱小姐,你是真的不知道有人推過你,還是你不能說是誰推了你?”
“沒有人推我。那就是塊兒污漬,誰知道趙家那老女人那么能腦補(bǔ)呢!”邱蕓抹了把臉上的水漬,全無之前那副心智不全的配角樣兒,“我自己潑的,你說的沒錯,我的目標(biāo)就是程硯秋,只是準(zhǔn)頭不行,怎么,你要去告狀?”
安靜無人的女洗手間,柑橘味兒的熏香縈縈繞繞,大理石臺面幽幽反著光,妝容精致的俏美人對立著,氣氛逐漸僵化,地面的大片水漬和兩人身上的水痕在拼命彰顯著倆人之間發(fā)生過什么樣的不愉快劇情。
梁京定定看著邱蕓妝容無暇的臉,半晌,問:“你那個粉底液,是哪家的?”
“……”邱蕓面容扭曲了一瞬間,脫口而出:“xxx520限定款?!?p> “哦,我回去試試?!?p> “你有?。俊?p> “還好吧。”梁京漫不經(jīng)心回了一句,打開閥門,一邊放掉一池水,一邊補(bǔ)完口紅,扭頭就往外走了。
邱蕓注視著她路過自己還了口紅,又過去拉開了門,然后真的走遠(yuǎn)了,忍不住罵了句:“精神??!”
然后掏出手機(jī)發(fā)了條短信出去。
梁京在拐角處停住,撥了個電話出去。
那邊似乎有點(diǎn)兒什么事情,半分多鐘才接起來,低啞的女聲帶著濃濃的疲憊,對方說:“怎么了?京京?!?p> 梁京翻了個白眼,一點(diǎn)兒不吃這一套,劈頭蓋臉就是問:“我以為我是要給您老人家看孩子當(dāng)保姆的,怎么著,還得摻和你們豪門爭斗?”
“這超綱了吧?”
“你們這種要求我很難辦的?!?p> 趙家給小千金慶生,特意包了游輪出海,這么大的動靜,顯然是對小千金無比重視。
結(jié)果邱蕓跟游輪上潑了另一個女賓一身酒,的確是很有狗血戲的潛質(zhì),甚至邱蕓還在不久前搭訕過程硯秋,但是,邱蕓是傻子么?梁京跟這圈子里混了這么些年,真沒見過幾個能大庭廣眾之下把自己跟主人家面子扔地上踩幾腳的千金小姐。
而這個鬧劇又引來了趙夫人,扯出來了一個什么手印,瞬間從狗血八點(diǎn)檔轉(zhuǎn)換到迷霧劇場,如果不是背景不對,甚至還有往靈異事件發(fā)展的走向。
一系列操作聽起來狗血又離譜,智商超過60都不會真的當(dāng)真,但是,每一個小動作背后代表的元素又都是話題。
害人者人恒害之,邱蕓很容易就能脫離大眾視野,畢竟這位本身也不是什么好人。
趙夫人本身就是小千金生母,年近半百的貴婦,用不著這種話題。
手印的主人幾乎是找不出來的,直接可以忽略。
那么,真正的話題中心,就只剩下,兩個人——程硯秋,梁京。
梁京以程硯秋女伴的身份上船,從頭到尾,就是一個附屬品,跟小少爺腕上一塊表沒什么本質(zhì)上的差別。
而程硯秋是程家的小少爺,不問家族產(chǎn)業(yè)多年,卻被私生子兄長委托上船,還帶了個身份不明的女伴。這本身就是好幾個話題了,再加上這一系列莫名其妙的操作,妥妥的話題中心,用不了多久,F(xiàn)市的富豪們都會聽到這么一個小透明少爺。
可是程硯秋出名有什么影響么?
當(dāng)然有。其中影響最大的就是程家分權(quán)站隊(duì)。
透明人學(xué)術(shù)派小少爺沒人會在意的,但是程家唯一血統(tǒng)純正的聰慧已成年小兒子,在哪里都是焦點(diǎn)。
做這件事受損受益的,都是程家人。
是以……
“程春景,你不覺得你和程夏云應(yīng)該給我個說法兒嗎?”
梁京聽著那邊程家大姐的聲音,莫名煩躁,揪住了旁邊一盆梔子花。
“你是救了我,但我沒賣給你們?!?p> “我不覺得你不是這個意思?!?p> “怎么,你要死了?打算推弟弟上位?就那不黑不白的生意,令弟要是接的住,除非大白天有鬼?!?p> 梁京吐口氣,還沒吐完,啪嗒一下梔子花苞揪了下來,“你確定?”
“那我沒事兒了,保姆兼保鏢嘛,我懂?!绷壕┡ゎ^看了眼花盆,又低頭看了看手心的花骨朵兒,四處看了眼,趁著沒人,馬上丟進(jìn)盆里溜之大吉了。
梁京最后想起來了個人,掛電話之前補(bǔ)充了一下:“記得補(bǔ)償一下邱蕓小姐,人姑娘好像對我有點(diǎn)兒誤解,以及,給我加錢?!?p> 程春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