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自欺欺人
大乾,萬年城。
“陛下,我們敗了,大?。 ?p> “許帥戰(zhàn)死,自其以下全軍覆沒!”
自平水戰(zhàn)場狼狽逃回的王陰神情悲戚的跪于周炎身前。
聞聲,周炎只覺得天旋地轉(zhuǎn),眼冒金星。
一戰(zhàn)葬送大乾三分之一的軍力外加一個頂級統(tǒng)帥。
這個代價讓周炎有些難以接受。
許久過后,周炎的神色方才稍稍恢復(fù)了一些。
“怎么敗的?”
“許龍死前有說什么嗎?”
“回稟陛下,那時大部分軍卒都在熟睡,可忽然無數(shù)枚攜帶著恐怖烈焰的隕石便砸入了軍營之中,一時之間,大火四起,濃煙滾滾,許多士卒在熟睡之中便糊里糊涂的丟了性命,醒了的士卒也被四處燃起的大火嚇得毫無戰(zhàn)意。”
“后來,就有數(shù)之不清的陰兵鬼魅沖入了混亂一片的軍營之中,然后我們就敗了?!?p> “許龍元帥也當場身死!”
王陰神情黯然的訴說著那晚發(fā)生的一切,而后其將許龍最后留下的話轉(zhuǎn)達給了周炎。
“大夏不可欺!”
這五個字宛如千斤重的巨石一般壓得周炎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許久過后,仿若虛脫了一般的周炎揮手讓王陰退了下去。
“朕悔不當初?。 ?p> 被周炎倚重為心腹大臣的王泰神情平靜的出聲道:“陛下,如今再后悔也是沒用的。”
“我們現(xiàn)在的當務(wù)之急是應(yīng)該考慮如何應(yīng)對強勢崛起的大夏!”
王泰語氣如同其神情一般平靜。
他是個真正意義上的現(xiàn)實主義者。
“朕準備把太妃和那個勞什子康王送還夏國,如果這樣還不能和夏國和解的話,朕愿每年向夏國送歲幣!”
平水一戰(zhàn)的巨大損失讓這位自登基以來一直順風(fēng)順水的君主喪失了繼續(xù)和大夏硬剛的勇氣。
“糊涂!”
“我們先前的所作所為已經(jīng)把大夏給得罪死了,陛下你竟然覺得可以用兩個不知所謂的蠢貨外加些許錢財就可以和大夏重歸于好?”
身材中等,眼眸之中隱有陰狠之色閃出的王泰厲聲反駁周炎的求和之舉。
“那依王愛卿之見,朕該當如何???”
內(nèi)心之中方寸大亂的周炎此刻根本沒有了主見。
巨大的失敗讓這位驕傲的君主接近崩潰。
“微臣相信有人比我們更難接受大夏的強勢崛起?!?p> “就比如西首蠻國!”
“他們現(xiàn)在應(yīng)該比我們還要急?!?p> “畢竟他們和夏國之間可是歷代的血海深仇!”
王泰那并不大的眼睛之中閃爍著狡詐而又睿智的光芒。
“可那位脫蘭元帥根本不愿意和夏國硬碰硬。”
“他只想讓朕給他當炮灰?!?p> 周炎有些喪氣的出聲。
“脫蘭不愿意,可不代表蠻國內(nèi)部也不愿意啊?!?p> “微臣聽說當代蠻皇冒頓已經(jīng)對脫蘭遲遲不動的舉動很是不滿了?!?p> “若是我們這個時候以重金賄賂蠻皇近臣,使其在蠻皇面前說脫蘭心懷叵測,意欲占夏地為王,故才遲遲不肯進軍,陛下您猜蠻皇會怎么想?”
將王泰所言盡數(shù)收入耳內(nèi)過后,周炎的眼睛頓時就亮了起來,道:“蠻皇定然會催促脫蘭進兵,甚至有可能直接換掉脫蘭!”
“這樣一來,夏國的北部必然會起大規(guī)模的戰(zhàn)事,屆時夏國將無力南顧,甚至還會給我們以可趁之機。”
面含笑意的王泰點了點頭:“陛下所言甚是!”
忽然,王泰又收斂了面容之上的笑意,道:“微臣覺得這樣還不足以將大夏推入萬劫不復(fù)之境!”
“哦!?”
周炎仔仔細細的打量了一番王泰:“王愛卿打算如何???”
“炎國!”
這兩個字從王泰嘴中吐出之后,周炎的神色再度變得凝重且嚴肅了起來。
因為炎國一直是大乾的心腹大患。
該國位于大乾南部,領(lǐng)土與大乾接壤。
炎國是西極大陸之上僅次于西首蠻國的強國,該國的國土面積比大乾大夏加起來還要大兩倍。
其國以兵器鑄造業(yè)聞名于西極大陸!
乾夏這兩個國度自建國以來就是互為犄角,互相依托的。
大夏替大乾抵擋時常南下打草谷的蠻夷,大乾則替大夏攔住經(jīng)常北上搶家劫舍的炎國。
“王愛卿,你什么意思?”
周炎此刻的眼神略微有些冰冷。
炎乾兩國也是世仇!
“割河陰,歷陽二郡給大炎!”
“以此作為邀請大炎出兵大夏的報酬!”
王泰在周炎那冰冷至極的目光之下不緊不慢的出聲。
“王愛卿!”
周炎的語調(diào)加重了好幾分。
“你知道你現(xiàn)在再說些什么嗎?”
此刻的周炎已經(jīng)處于暴怒的邊緣了。
“河陰,歷陽二郡,邊陲小郡耳?!?p> “為守住這兩個郡,我大乾每年投入錢糧無算,其地產(chǎn)出連投入的二分之一都不到?!?p> “陛下,您何苦守著這兩個邊陲小郡那?”
“炎國想要,我們就給它嘛,那兩個小郡得之不足以肥天下,失之亦不會危天下?!?p> “以此兩個雞肋之地交好一個強勢大國,此有百利而無一害?!?p> “交好大炎,不但可以減輕我們大乾的軍事負擔,還可以讓大夏同我們一同分擔來自大夏的龐大軍事壓力!”
王泰說的大部分是沒錯的。
那兩個郡確實是投入遠大于產(chǎn)出。
但是,王泰沒有絲毫考慮過有多少大乾先烈為守住那兩塊土地前赴后繼。
那兩塊土地之上的居民也近乎全民皆兵,為守土與敵人奮戰(zhàn)至最后一息。
祖宗之土,豈可尺寸于人?
有些東西比之利益更加珍貴,一旦失去了,那將會是一個國家,一個種族的集體沉淪。
這些王泰全忘了。
周炎起初是暴怒,但其聽著聽著又變得猶豫不定了起來。
講道理,他這種沒吃過虧的君主就跟溫室里的花朵一般,抗壓能力賊差。
大夏展露出來的一丟丟軍事壓力便讓其寢食難安了。
“割了這兩個郡,就能讓炎國出兵嗎?”
周炎低垂著腦袋用極為低沉的語氣出聲。
“微臣以身家性命擔保,割了此二郡過后,炎國定然出兵!”
聽到肯定至極的答復(fù)過后,周遭沉默了一陣,道:“這件事你去做!”
“今日,你出了這個門之后,朕對這件事一無所知?!?p> “遵陛下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