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紅粉之氣
“要下雨咯,這一年的雨來得可真早啊?!?p> “不早不早,來得正是時候,我前不久種的幼苗恰好要雨水呢?!?p> 那一邊,街上的百姓正在討論春播的問題,感嘆這雨來得真及時,可讓他們省時省力。
那一邊,大風狂吹,店鋪外的旗幟倒的倒,斜的斜。店家將放在店外的貨物通通搬入店內(nèi),以免待會大雨來臨,將這些貨物打濕,造成不必要的損失。
一些露天的攤子也被推走,這個天氣,還做什么生意,倒不如回家收衣服。
這一邊,狂風吹起塵土,樹葉悉悉索索,顯得一片蕭瑟。
王璽看著陌如玉二人,一臉茫然。
他覺得自己不應該來。
【陌如玉:天劍門弟子,五境武者,劍心通明(劍胚)……安城城主花高岑覬覦你身上的《百花經(jīng)》和花幼微身上的傳承玉佩,與天劍門叛徒南宮荀聯(lián)手,想要將你擊殺,陌如玉不顧自己的傷勢,掩護你和花幼微逃走,最后身受重傷,不日后身亡?!?p> 【花幼微:擁有花間派傳承玉佩,花間派上一代掌門之女……你們沒能逃過花高岑的追捕,花幼微被花高岑抓走,生死未知……】
【劍胚:劍心通明天賦持有者的真氣種子,尋常武者的真氣是最為普通的真氣,而“劍胚”能將這個真氣轉(zhuǎn)化成劍氣,凌冽無比。只不過在轉(zhuǎn)化過程中,會對持有者造成極大的傷害?!?p> “王大哥,你怎么來了!”
花幼微連忙向這里招手,臉上盡是喜悅,與紅潤的眼眶形成明顯的對比。
“我在臺上見你被一個人跟蹤,放心不過便來了?!?p> 王璽擠出微笑,緩緩走向他們,說道。
聽到這話,花幼微將頭別過一旁,臉上升起一陣紅霞,還用袖子半掩著臉面,不回答。
陌如玉對這個狀況有些疑惑,眼睛地望著花幼微,有些好奇。
“如玉姑娘,你們不是要去倚羅城么?怎么會在安城。”王璽問道。
她將手按在劍柄上,說道:“令王兄見笑,我的傷勢再次加重,只好在安城友人家暫住,等傷勢恢復后再打算起程倚羅城。”
說罷,花幼微依舊不把目光投過來。
王璽明知道他們在有意隱瞞自身的情況,但卻不拆穿,連原本想讓他們到自己的住所里避難的想法也拋在腦后。
畢竟若是接近自己,他們就會因“天煞孤星”而死去。
他早已習慣這種事情,于是說道:“如玉姑娘,幼微姑娘,若是有什么事我能幫得上忙,還請一定要告訴我。”
陌如玉聽到這話,雙眸突然煥發(fā)出光亮,隨后慘然一笑,說道:“謝王兄好意,只是一些小事罷了?!?p> 然后她看了看花幼微,心中卻有了一個想法,又說道:“不過王兄既然這么說,還請王兄幫我照顧幼…”
但這一句話還未說完,花幼微就突然轉(zhuǎn)過頭來,好像是想起了什么,但語氣較為僵硬,說道:“哎呀,如玉姐姐,我們快些回去吧,不然小姨該擔心了。”
顯然,她也不知道她口中的“小姨”是誰。
說完,她就催促著陌如玉趕快離開,陌如玉先是疑惑不已,隨后也明白了她的想法。
王璽身為局外人,聽到這兩個人說的話,雙拳不禁握緊,只是臉上還保持著波瀾不驚。
“既然如此,我也不好打擾,在此告別?!?p> “有緣再見?!?p> “王大哥再見?!?p> 說罷,他就離開這條街道。
陌如玉看他離去的背影,不禁嘆一口氣,而花幼微則是有些嬌嗔,說道:“如玉姐姐,你方才是打算讓我離開你吧。”
陌如玉一言不發(fā),已經(jīng)算是默認了。
畢竟她正被人追殺,那人是沖著她來得,花幼微只是一個不相關(guān)的人,沒必要卷入這場爭斗之中。
只是她并不知道,其實花幼微也在暗中被人盯上。
她們兩個都無法逃脫這個命運。
……
王璽本來是已經(jīng)進入花滿樓,正醉臥溫柔鄉(xiāng),只不過因為花幼微,他中途用尿遁逃了出來。
如今他回來,花滿樓的眾女子已經(jīng)是等的不耐煩,舉著酒杯讓他回來。
花滿樓的樓主雖說是花間派之人,但在花滿樓的女子卻并不是所有都是花間派弟子,也有不少因某些原因,而不得不到這里謀求生存之路的女子。
她們同樣是賣藝不賣身。
只不過,若是你武藝高超、文采出眾、樣貌也極佳,她們也會與你共享一夜溫存。
并且不收取任何錢財。
王璽算是其中的一員,只是他經(jīng)歷方才那件事后,如今卻是一點心情都沒有。
“王師,方才你去了哪里,奴家甚是想念?!?p> 有一個穿著綠袍的年輕女子見他回來,為他倒上一壺酒,并讓他在房中坐下。
王璽不理不睬,倚靠在欄桿上,心中想的都是方才陌如玉之事。
陌如玉所受的傷不是他人造成的,而是“劍胚”造成的,因為她拼盡全力才擊退追兵,耗費了體內(nèi)的所有真氣。
而“劍胚”要將真氣轉(zhuǎn)化成劍氣,但那時的她體內(nèi)沒有任何真氣,于是劍胚就吸收血氣來轉(zhuǎn)化劍氣。
吸收的血氣過多,才導致陌如玉身受重傷。
這個傷勢遲早有一天會恢復,只須安靜休養(yǎng),且不亂動用真氣便可。
若是平時這個問題倒不是問題,可如今她被人追殺,若是行蹤暴露,她又怎么可能不運用真氣迎敵。
想到這里,王璽不禁嘆了一口氣,望著遠方出神。
他這般神傷的模樣,被花滿樓的女子看在眼里,心想他是被某事所困,不禁有些動容。
于是她們坐好,拿出自己所擅長的樂器,彈琴、吹笙、掃一曲琵琶,奏起一段旋律凄美的音樂。
外面風雨欲來,街上已少有人閑逛。
平時的吵雜聲也盡然消失。
這一段旋律傳遍四方,王璽本就有些沮喪,聽得這一曲,更讓這份心情愈加悲慟。
“佇倚危樓風細細,望極春愁,黯黯生天際。草色煙光殘照里,無言誰會憑闌意?!?p> “擬把疏狂圖一醉,對酒當歌,強樂還無味。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p> 他說出兩闕詞也是無心,想起便脫口而出,也不管這時間和場合對不對。
而花滿樓的女子卻不是這么想。
她們想:
有這么一位俊俏公子,有著滿懷愁緒,于是來花滿樓準備喝個一醉方休,但只感到勉強求樂而毫無興味,即便身旁有如此之多的佳人也無法盡興。
只因有一位伊人,占據(jù)了他的身心。
讓他情愿一身憔悴。
想到這詞中隱含的故事,如何不讓她們動容,紛紛將愛憐的目光投向他。
王璽這時還在感慨,卻忽然感受到千絲萬縷的紅粉之氣向他這里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