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斗法（求追讀）
開壇是一件很嚴肅的事情。
即便孟凡看過不少港式鬼片，知道一部分流程，依舊用去約莫小半個時辰，才幫鐘道長擺好法壇。
桌案之上。
令牌、陣旗、空白黃符、凈水壇、香爐等法器，按照指定位置，一應擺放俱全。
鐘發(fā)白身著杏黃色道袍，手中提著桃木劍，口中振振有詞：
“太上臺星，應變無停，驅(qū)邪縛魅，保命護身，智慧明凈，心神安寧……”
這是八大神咒之首，凈心神咒，能夠凈化身心，排除雜念，安定心神，在開壇做法之前誦念，能起到一定的加持作用。
聽道長低聲誦念三遍以后，孟凡便看到金麥基氣喘吁吁，提著一只大公雞跑了過來。
原來，在登山的途中，他們看到了一家養(yǎng)雞場，于是，鐘道長立刻吩咐金麥基下車買一只公雞，說接下來做法時很可能要用到——
每天早上，公雞總會迎著第一縷陽光打鳴，體內(nèi)陽氣旺盛，而邪物最害怕的就是陽光，因此，這種純陽血液被稱為妖魔鬼怪的克星，絕對算是貼切。
“警長，道長?！?p> “雞買過來了，場主說他那里養(yǎng)的全是肉雞，專門供應炸雞店、漢堡店，不過三個月就出欄了，擔不上大用?！?p> “但這只不一樣，養(yǎng)了兩年半，專門用來打鳴，活蹦亂跳，我想，拿它取血做法最合適不過。”
說完，金麥基不禁心疼起自己的錢包，雞場老板坐地起價，為了買下這只神駿大公雞，他將錢包給掏空了，心中只能不斷自我安慰：
這只雞能夠派上大用場。
而鐘道長認真審視了一圈，沉聲道：“不錯，把它殺了?！?p> 聞言，站在旁邊等待多時的孟凡沒有任何猶豫，當即抄起一把菜刀朝著雞頭剁了上去。
公雞似乎通了靈，察覺到自己大限將至，在金麥基手中拼命掙扎。
奈何力氣終歸不如人。
手起刀落，這只活了兩年半，被雞場老板視若珍寶的公雞死了。
血液飛速流向提前放好的瓷碗里面，足足接了兩大碗。
看著還在微微抽搐的雞爪，金麥基喃喃道：“罪過，罪過?！?p> “無罪，無罪，死得其所?！?p> “如果這只雞泉下有知，曉得自己的血能有如此神效，可以化解一場危機，拯救那么多無辜之人，它感激咱們還來不及呢?！?p> 話落，孟凡將失去頭顱公雞扔到地上，將碗遞給鐘發(fā)白：
“道長，夠用了嗎？”
“足夠了。”
鐘發(fā)白點點頭，當即將雞血與朱砂混合在一起，用符筆點了以后，運筆如飛，在黃符上不斷畫著。
隨著這些東西被貼到指定位置，四周數(shù)里游離的靈氣開始聚攏。
雖然孟凡與金麥基肉眼凡胎，無法看到這種如同鯨吞的異像，但卻能夠感受到一陣陣舒爽的風拂面而過，感覺整個人緊繃的神經(jīng)開始放松。
與此同時，鐘道長神情肅穆，仿佛忘記了恐懼，忘記了一切情感。
正所謂，法壇不輕開。
一旦開啟便意味著大戰(zhàn)！
道家有一支閭山派，甚至有“不見血，不下壇”的說法流出，意思是敵人與自己必須倒一個。
時間一點點過去。
鐘發(fā)白舉著桃木劍，猶如泥塑一般，沒有任何指示，仿佛在等待時機成熟。
對此，孟凡沒有打擾，屏住呼吸，默默期待電影中的神跡在眼前發(fā)生。
金麥基亦是如此。
到了這個地步，談害怕也沒什么意義，見招拆招，在化解危機的前提下，努力活下去才是正解。
突然！
徐徐吹來的風變得猛烈，閉目養(yǎng)神的鐘發(fā)白動了，腳下踏著不知名的玄奧步法，橫眉怒目，桃木劍挑起一枚符箓，大呵：
“開！”
恍惚之間，孟凡聽到了嗡鳴聲，類似古代軍中發(fā)號施令所用的法旗迎風飄揚，其上，青、紅、黃、白、黑五種顏色愈發(fā)濃郁。
“這就是道術(shù)嗎？”
金麥基驚呼出聲，在他面前的各種法器都浮現(xiàn)出蒙蒙白光，桃木劍鋒銳處，則變成了淡金色。
孟凡纏在腕間的法鞭更是璀璨，哪怕不識貨的人，都能看出此物對邪魔外道有恐怖的威力。
而鐘發(fā)白拈起柳葉扔進壇中，又將提前畫好的通靈符拿起來，輕輕一抖，靈符無火自燃。
隨著灰燼沒入壇中，道長終于開口：“你們兩個趕緊擦在眼睛周圍，開了天眼以后，聽我吩咐?！?p> “是?！?p> 孟凡趕緊照做。
瞬間，整個世界明白起來。
正如道長當時在車上所說，警局周圍烏云蓋頂，并非什么晴空萬里，唯獨這片凸起來的小山包算是凈土。
“去！”
鐘道長留下一句話以后，重新凝神于法事之上，桃木劍挑起三張符箓，用力一揮。
火光沖天。
燃燒的符箓中飛出三道流光，直挺挺撞向警局，說實話，與其將之稱為警局，倒不如說成鬼域。
漆黑、深邃。
遠遠觀之，感覺通體生寒，猶如被惡鬼凝視，整個人被不詳與詛咒所籠罩。
而三道光芒沖進去以后，便再無動靜傳出，唯有法壇上的令旗獵獵作響。
“阿凡?！?p> “在?！?p> “看到東南角上用紅線標注的位置嗎？把這柄法劍掛上去。”
道教以地戶為天地之氣初生，凡物之類出入之處。
在醮壇東南地戶上安上水劍，可除盡污穢，且劍為百煉之剛，無妖不斬！
啪嗒。
似乎有什么東西碎裂了。
警局的另一面。
皇軍俱樂部。
鬼哭狼嚎聲傳出。
“阿凡?！?p> 金麥基似乎暫時被鐘發(fā)白無視了，有事他都招呼孟凡來。
剛在地戶掛上水劍的孟凡，沒有休息，立刻來到道長身側(cè)。
“鬼物太過兇厲，靈符進入，竟然沒有一絲反應透出，你拿著它，一會兒聽我號令行事?！?p> 一張新符箓被遞到手中。
“起！”
沒等到回答，鐘發(fā)白繼續(xù)用摻和雞血的朱砂畫符。
本來擺在前面的木牌也派上用場，畫上相同的符文。
“鬼物兇厲，但貧道不信一頭尚未返生的僵尸也是如此?！?p> “鎮(zhèn)尸符！去！”
火光繚繞。
片刻后，留在法壇上的木牌劇烈顫抖，壓都壓不住，黑霧更滾滾而上，破壞了周遭祥和之氣。
法劍亦不斷輕吟，宛若哀鳴。
鐘發(fā)白怒了，面子上掛不住，開始搖動一直未動的三清鈴。
叮鈴鈴。
砰！
鈴鐺炸裂。
轟！
裝清水的壇子跟著轟然爆炸。
旗桿也是搖搖欲墜。
此時此刻，整個法壇上根本找不到一個能用的東西。
“媽的！”
“赫赫陽陽，日出東方，遇咒有死，遇咒者亡，吾奉北帝，立斬不祥，一切鬼怪，皆離吾榜。何物敢當，水不能溺，水為能侵，三界之內(nèi)，惟吾獨強?！?p> 噗！
一口逆血從鐘發(fā)白口中吐出，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白。
而道長卻笑了，并不勉強，一切情感皆發(fā)自真心：
“哈哈哈，貧道法力不夠，德不配位，術(shù)超道行，如今雖遭反噬，但終于成了?！?p> “五歲學藝，抓鬼無數(shù)，今日決不允許有漏網(wǎng)之魚！”
“阿凡，快帶著剛才給你的符，摘了地戶法劍跟金麥基去鬼界，這是最好的機會了，快！”
“倘若等到中元節(jié)，一切都……”
強提著一口氣的道長終于撐不住，轟然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