耕四郎讓索隆和柯斯收拾的房間其實就是荒廢已久的鍛刀工坊,清理掉堆積在房間外的雜物之后柯斯推開了門。
歡迎他的是因為突然空氣流通而朝門口方向涌來的陳年老灰。
“咳咳咳”
柯斯本能地轉(zhuǎn)過身遠(yuǎn)離了房門,右手使勁地在面前扇著想要將灌進(jìn)口鼻的灰塵吹走。
“嘖~”
看到房間內(nèi)糟糕狀況后索隆也不由得開始咋舌。
里面的鐵砧和熔爐上都積累了厚厚的灰塵,而且地上各種器具和一些木板凌亂地散落一地,收拾起來絕對不是一件輕松的事。
不過柯斯和索隆還是在稍微通風(fēng)了一會兒之后用布蒙住口鼻進(jìn)入工坊內(nèi)部開始了收拾整理。
兩人便一直這樣忙到了月上梢頭的時候,而直到兩人因為饑餓和勞累癱倒在打掃干凈的鍛刀工坊內(nèi),耕四郎也沒有來叫兩人去吃飯。
柯斯和索隆先是去廚房和餐廳,但既沒有看到準(zhǔn)備好的飯菜也沒有耕四郎的身影。
索隆略微思考了一會兒后便堅定地朝著一個方向走去,柯斯在思考了一會兒之后還是決定跟了上去。
還好,一個人哪怕再路癡也不會在家里都辨不清方向,所以索隆帶著柯斯來到了一間房間,推開門之后在里面的是點著燈看書的耕四郎。
“你又是這樣!”
索隆十分熟練地發(fā)起了脾氣。
回過神來的耕四郎輕輕合上手中的書,愧疚不已地看向門口饑腸轆轆的兩人說:“抱歉,抱歉,一個不小心就看入迷了?!?p> 柯斯的目光掃了掃耕四郎面前書桌上散落擺放著的書籍,發(fā)現(xiàn)以耕四郎為中心的那些書依次是奇聞怪談、刀劍異聞、鍛造技術(shù)之類的書。
看起來耕四郎原本是打算趁著兩人打掃鍛刀工坊的時候看一些相關(guān)書籍為之后的鍛刀進(jìn)行一下復(fù)習(xí),但是不知不覺之中就開始逐漸偏離了原本的目的。
“好了,今天就久違地出去吃吧!”
耕四郎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準(zhǔn)備用實際行動為自己的錯誤進(jìn)行彌補(bǔ)。
“我要喝酒!”
索隆也趁機(jī)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啪”
耕四郎拍了一下索隆的腦袋,但也沒有直接否決他提出的要求。
“真是人小鬼大,不過只能喝一點點?!?p> “好耶!”
索隆高興地跳了起來。
耕四郎又看向柯斯,“你呢?要吃點什么?”
“我無所謂,不過先說一下我不喝酒?!?p> 柯斯聳了聳肩回應(yīng)道。
“誒!真掃興?!?p> 索隆看向柯斯的眼神多了幾分輕蔑,仿佛不喝酒的柯斯便已經(jīng)天生低人一等了一般。
耕四郎倒是沒有多說什么,略微收拾了一下便帶著兩人離開道場出門吃飯去了。
第二天,因為昨天耕四郎給孩子們放了幾天假,今天在吃過早飯之后道場內(nèi)冷冷清清的。
耕四郎則是帶著兩個弟子帶著來到了昨天才收拾出來的鍛刀工坊。
柯斯和索隆負(fù)責(zé)添火拉風(fēng)箱,耕四郎則是將那把怪刀放在鐵砧上一錘一錘地敲擊著。
一開始柯斯還沒覺著哪里不對勁,直到他看了一眼面前還沒有旺盛燃燒起來的熔爐才明白問題出在了哪里。
——那刀連火都沒有過,耕四郎完全就是在干敲!
也許是注意到了柯斯的視線,耕四郎在敲擊怪刀的同時開口解釋說:“這把刀的構(gòu)造實在是過于怪異,而且應(yīng)該也有過數(shù)任主人,內(nèi)外都已經(jīng)定了型,所以必須要徹底破壞后才能鍛成新的刀?!?p> 說著,耕四郎手上敲擊的動作愈加迅猛,同時柯斯似乎看到了許多無形的線條從耕四郎手中的小錘上延伸而出,落入鐵砧上的怪刀之中。
“啪—”
一聲像是硬質(zhì)鞋底踩碎了一小塊玻璃一樣的清脆且輕微響聲從鐵砧上傳出。
耕四郎用握著錘子的手指向工坊一面墻邊的架子對柯斯說:“柯斯,去把那邊架子上的盒子拿過來。”
順著耕四郎所指的方向柯斯很快就找到了一個材質(zhì)不明的厚重方正盒子,
“放到地上”
耕四郎指了指自己的腳邊讓柯斯把盒子放在那里。
等柯斯按照指示放好盒子之后耕四郎輕輕拿起放在鐵砧上的怪刀,將它平整的“刀尖”放進(jìn)了盒子中,然后食指輕輕在刀身上輕輕一彈。
“嘩啦啦”
上一刻還完好的刀身瞬間碎裂成最大不過小手指指甲蓋的碎鐵片,并且盡數(shù)落入了柯斯拿來的那個盒子中。
之后裝著碎鐵片盒子被送入熔爐中進(jìn)行煅燒,等碎鐵片全部融為一個整體之后耕四郎將盒子從熔爐中取出,稍加冷卻之后將里面的鐵塊倒出來進(jìn)行鍛打。
進(jìn)行了一定的塑形之后耕四郎又將鐵塊送入熔爐加熱,加熱到一定程度之后又取出來捶打塑形。
如此反復(fù)了不知道多少次之后一把刀刃便一米多長的直刃長刀逐漸在敲打中顯出了形狀。
等到淬火打磨之后一天時間都過去了,刀柄的裝配只能等明天再進(jìn)行。
在耕四郎的示意下柯斯用抹布裹住沒有刀柄的長刀,嘗試性地?fù)]動了幾下,發(fā)現(xiàn)并不像想象中的那般艱難。
他似乎有一種當(dāng)自己揮出一刀的時候這把刀本身也在跟著自己一起用力一樣。
“還不錯吧?!?p> 耕四郎頗為得意地看著柯斯說,
“也許這把刀比不上和道一文字之類的大快刀,但我敢肯定這絕對是最適合你的刀。我在給它塑形的時候考慮到了你的發(fā)力習(xí)慣,使用起來是不是有一種與外形不符的輕巧?”
“確實。”
在點頭贊同的時候柯斯又揮動了幾下手中的長刀,這種感覺真的讓他很著迷,就像是新年第一天穿上了嶄新的內(nèi)褲一樣舒適。
“說起來只差刀柄的裝配就徹底完成了,也該給它取個名字了。既然是送給你的,那就你自己來取?!?p> 耕四郎微笑著注視著柯斯。
聞言之后柯斯看著手中刀身厚重且筆直,長度比起一般刀劍長上三分的長刀思考了起來。
說實在他并不擅長取名,之前尚方的名字也只是取自一個喜劇電影的梗,所以這一次他第一時間還是思考著記憶中有沒有類似的武器。
“就叫它‘別云’好了?!?p> 柯斯笑著說。
“‘別云’,聽著蠻有詩意的,是個不錯的名字?!?p> 耕四郎笑著點了點頭,看起來他很滿意自己的作品并賦予這么一個名字。
柯斯當(dāng)然不會告訴耕四郎“別云”這個名字是來自于某個叫《里鬼劍士與掉線城》的游戲,那里面就有一把看形狀像是太刀但因為過長與過于厚重的刀身而被劃歸到了巨劍行列的直刃長刀。那把刀的名字就叫“別云劍—無用”,柯斯看中的其實是后綴的“無用”二字,期望自己可以過上清閑的生活從而沒什么機(jī)會用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