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不要了
鐘管家的葬禮,辦的很簡潔,就像他的為人一樣,從未在乎過名利,一生忠誠的純粹。
辦置的人是那些新招的人員,畢竟經(jīng)今天一事,連所有的護衛(wèi)都犧牲了。
參加的只有他們?nèi)齻€。
姜玥芷不想看商界里那些人虛偽的嘴臉,更不想武極會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最后還來打擾鐘伯。
短短的一小時,但她不知道哭了多久,每時每刻悲慟欲絕。
楊戟不知道該做什么,也不知道該說什么,他只是鄭重的望著“鐘管家”,敬佩油然而生。
“抱歉。”
“不,這怎么能怪您呢?是鐘伯……都是怪我,明明什么都不懂……”
楊戟又想起了鐘管家的話,這時候才明白過來,自己真的錯的離譜,后悔也來不及。
“不是你的錯,是我們又被引走了。”
真是不長教訓啊……
又是這樣,親近我的人,就惟有痛苦相伴嗎?!
楊戟難以捉摸的內(nèi)心,像是又蒙上了一層黑暗,又或是……反而激發(fā)出了,一些埋藏在極深處的感覺。
同時,他也暗暗做下了承諾……
哮天也是一反常態(tài),可能是被氣氛感染,乖乖的候在一旁。
第二天,經(jīng)過漫長的一夜,姜玥芷應該是整晚都沒睡吧。
她秀麗面龐抹不掉的憔悴,還有神情上的晦暗,一望而知。
不知道楊戟想了什么,但當他看到姜玥芷眼神堅定的前來時,確實有些驚訝。
突然,她矜重跪下,眸中閃動著堅毅。
“你這是?”
“我只有最后一個請求,您可不可以帶上我?!”
她那深邃的眼眸,蘊含渴望,又脆弱似靜水,讓人做不到拒絕。
“……”
如果說,當初守護好他們是承諾,那自己已經(jīng)失約了。
在昨天,本來就做了決定,她的下一個愿望,不管是什么,一定會讓其實現(xiàn)的……
楊戟溫柔的扶起姜玥芷,迎著她強作鎮(zhèn)定的目光,同樣堅決的點頭。
“我在這里邀請你,成為我們隊伍的一員?!?p> “不是,不是,不是!”
這一切真是太快了,哮天根本沒有反應過來,現(xiàn)在亂得很。
“先等一下!你要不要這么隨意???
你忘了咱們是要去做什么嗎?她連昨天那種玩鬧都撐不過,怎么去面對西天那一幫家伙?!”
“我會保護好她!”
“你……”哮天只感到無語了。
是你都完全不了解事情的危險性,還是你就莫名的自信呢?
那個如來神尊,連主人都……
哮天很清楚自己實力的差距,但他早就不思考什么以后了。他只是需要用復仇使自己振作,不顧一切。
若是停下了,那只會是……重逢了吧……
楊戟看懂了哮天的意思,但他絕不會讓哮天出事,這也是早就承諾過的……
如這般的承諾,楊戟此生還只有過兩次。
第一次,是當初對臨別時的楊戩。另一次就是現(xiàn)在,對姜玥芷。
既然邀為同行,自不會讓她有事,哪怕是……讓毀滅恣肆……
“我,我一定不會拖后腿的!要是……要是封印能解開的話,一定能派上用場的。”
她言語懇切,美眸粼粼動人,看得哮天都不好再拒絕了。
“哎呀,隨你便吧?!?p> 楊戟摸摸傲嬌哮天的頭,“不必有負擔。”
未來,未知的將來,都是要一步一步探索出來的。
“哼!你可別就是腦袋一熱,你那么多產(chǎn)業(yè)怎么辦?全扔了?”
這倒是個問題,不過看她的樣子,應是早有準備。
“可以等我一下嗎?就一會兒就好?!?p> 確定了心之所向,看清了目標。接下來,只需要全心全意再無牽掛,這或許才是,初步有跟隨的資格了吧……
此時在朱氏大樓,朱曉柄再次癱倒在位子上。這次不是累的,而是心如死灰!
不久之前,他一直緊盯著張不服的狀況。
他可不懂看護的知識,就是擔心的在門外來回踱步。
“要是陰邪宗的大人死在我這邊,那就真死定了??!”
而劉維勝那邊,自然也是放心不下。但是先前見到那只巨尸時,實在是嚇破了膽,再不敢去多想一點了。
突然,房間里傳出了些許動靜,朱曉柄立馬沖了進去。
原來是張不服恢復了意識,正掙扎著想要起身。
但是他傷得太重了,能醒過來已是萬幸。
朱曉柄小心翼翼的蹭過來,“您醒……額啊!”
話還沒說完,張不服就一把把他拽了下來,被拉倒在床邊。
“劉……劉師兄呢?他在哪?!”
“他……他……”
“勝兒他怎么了?!”
隨著威怒聲音的到來,房間里頓時冷下好幾度,讓人忍不住發(fā)抖。
劉天邪已是跟著痕跡找了過來,“快說,我的勝兒到底怎么了?!”
“大長老!請恕我無能??!”
接著,張不服和朱曉柄分別講述了他們知道的事。
他們埋伏,之后敗退,劉維勝定是回去復仇了!
劉天邪已顧不得他魯不魯莽了,心里不好的預感,一直轟鳴作響。
他當刻沖出,繼續(xù)追蹤陰氣的去向。
慢慢的,從亂葬崗尋到了城市邊緣,周圍一片被破壞碾壓的痕跡,都在印證其正確。
一聲驚恐的大叫,頓時引起了他的注意。
“啊啊啊!死人了!”
難道說……心里慌得厲害,不停吶喊,千萬不要??!
可是,當他看清后,“勝兒,勝兒??!”
地上身首分離的尸體,再也不能回答了。
一瞬間,心如刀絞,渾身脫力。明明是脫胎境的修士,卻只能匍匐跪爬過去。
抱起劉維勝的頭顱,臉上仍留著放肆的笑,看起來是那么詭異。
劉天邪最后、最愛的親人也死了,這一刻,早已是耄耋之年的老人,哭得比剛出生的嬰兒,還要聲嘶力竭。
“啊啊啊啊?。 ?p> 而剛剛發(fā)現(xiàn)劉維勝的人,是一個早起散步的路人,當即是嚇了個半死。
而看到劉天邪哭成這樣,當然明白是家里的親人,于是上前安慰。
“您節(jié)哀啊,誰能想到,光天化日下竟會發(fā)生這么恐怖的事,還是趕緊報警……額!”
他也真夠倒霉的,不過是個無辜的路人,卻被劉天邪一抓抹了脖子,當場飲恨。
劉天邪此時,已是雙眼腥紅,徹底癲狂。
“勝兒你放心,不管是誰干的,一定要付出代價!生生世世永遠受盡折磨啊!”
相信被他殺死,或是被想辦法擒走魂魄后,定是說到做到!
隨后劉天邪返回,接走了張不服,或者更準確的說,是一陣黑煙下,就不管其它強行帶走了他。
朱曉柄也是之后再行調(diào)查,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所以才這般絕望。
回憶結(jié)束,朱曉柄知道自己死定了!
陰邪宗的師兄、大長老的孫子!恐怕在他震怒之下,這俗世里沾得上的人都得死!
真是欲哭無淚,“怎么就這么倒霉啊?!為什么都找上我啊?!”
這時助理有事進來,“老板!有人要見你!”
都已經(jīng)死定了,哪里還有心情管什么客人。
“誰啊……算了,誰都不用見了?!?p> “老板,是,是姜家的姜玥芷!”
“你說什么?她來干什么?!
……讓她進來吧?!?p> 姜玥芷來了,沒有身著禮服,反而是干練的運動裝。
給人的感覺,不再是縱橫商場、虛情假意的千金大小姐,反而是即將出門冒險,充滿活力的新星。
“朱總,別來無恙啊。”
“呵,我這像是沒事的樣子嗎?!
你們昨晚殺死了陰邪宗的要員,如今來見我,是覺得自己找死不甘心,還想潑個臟水,拉我一起死嗎?!
那你可真是多慮了,我也逃不掉的。大地的震怒,螻蟻唯有覆滅!都逃不掉的!”
哦?陰邪宗的要員?那應該是那兩人里地位看起來最高的那個吧,另一個看起來就是仆從。
可是鐘伯最多打斷了他的手臂,只是把他嚇退了,怎么就死了?
昨晚……原來不是回來,而是就從未離開!
那個家伙真是主動放棄了好運,回來報仇時終是遇上了他們,所以被順手捏死了吧。
所以才會說,“又被引走了”嗎……
有的事啊,真的就是繞來繞去,世事無常。
看到姜玥芷嘴角瑩彎,朱曉柄火一下就起來了。
“你還好意思笑?!就因為你們的任性,現(xiàn)在整個城市的人,估計都活不了幾天了!”
姜玥芷回到正事上,也是莞爾一笑,“朱總息怒啊,實在不行,您就收拾東西跑路唄?”
“哼!裝得到挺像!你難道還不知道?我就是一個用來絆你們姜家腳的,微不足道的小棋子。
一舉一動都在掌控中,而我死不死的,他們可一點都不會管。但我要是敢違背他們偷著逃跑,死得怕是比現(xiàn)在還要慘!”
“那如果我說,我今天來,就是幫你脫身的呢?”
朱曉柄臉色一轉(zhuǎn),有些愣住。他這幾天可沒少求神拜佛,能活著比什么都行。
“你……您說真的?真有辦法?!”
“您不是一直在商界里阻擊,想蒸發(fā)我家的財富嘛……”
“這……您也知道,我這也是身不由己啊?!?p> “朱總,我就是來恭喜你的,我認輸了,我們姜家的產(chǎn)業(yè)都歸你了。”
“???!”這突來的,朱曉柄有些反應不過來。
“您這是……什么意思?”
“其實說白了,朱總你的任務,就是代替那些人,不停的給我施壓,直到有一天我受不住了,好向他們臣服……”
朱曉柄突然想通,臉上難掩的興奮。“哦~我明白了!難怪一直有留手,原來他們不是想毀了姜家,而是要逼迫你們臣服!
我這邊也是,就是想多用點力,沒想過真的能成功?!?p> “沒錯,而我主動放棄所有的產(chǎn)業(yè),他們一定始料未及,看不懂,也沒什么辦法?!?p> “而我本來就不知道這些,這么做還算是完美的完成了他們的吩咐。
他們就算是不滿意,估計也不會自降身份來難為我。
而且姜家已經(jīng)沒了產(chǎn)業(yè),我也就沒什么用了?!?p> 拋棄就拋棄唄,朱曉柄還巴不得他們這么做呢,這不就成功從這堆糟事里脫身了嗎?
“怎么樣?朱總,我這辦法如何?”
“真是,真是完美的妙招??!”
“但您先別急,我也是有條件的?!?p> 朱曉柄一頓,但也對,好事不會無緣無故降臨,“您就直說吧?!?p> “很簡單,折現(xiàn)吧!”
“折現(xiàn)?!”
“對,我直接把這些產(chǎn)業(yè)賣了,你付錢就行?!?p> “可是……我真拿不出這么多錢?。 ?p> 那可是統(tǒng)領(lǐng)俗世所有領(lǐng)域,所有行業(yè)的龍頭,就算再貶值,那也是萬億起步的,自己哪兒拿的出來???!
“沒關(guān)系,你有多少就拿多少,沒有千億,那幾百億也行。”
“這……”
這倒是讓朱曉柄無比疑惑了,何止是吃虧了呀?!
怎么如此值錢的產(chǎn)業(yè),在她眼里仿佛是什么礙眼的東西,恨不得快些扔掉呢?
“怎么了朱總?不會幾百億都拿不出來吧?”
“不,不是,我這就去準備?!?p> 雖然想不懂,但這一提議對自己百利而無一害,沒有放過的理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