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得我最后一次見到她的那天,她還很正常地和我打招呼....”
老奶奶整個人半靠在沙發(fā)上,語氣有些顫抖,她明顯有些害怕,“她告訴我她殺了人,讓我?guī)退优?,讓我保密,然后我就送她走了,我讓她永遠不要回來...”
連這種隱秘的事情都能說出來,雖然現(xiàn)在她還不承認,但是心里已經(jīng)暗暗相信了白余的話。
“我在那之后就一直聲稱她一直沒回來過....”
母親畢竟是母親,盡管這個女兒做了錯事,她還是選擇要進行遮掩。
就算是自己和孩子的關系已經(jīng)降到冰點,但終究血溶于水。一個那么刻板的老人要為了自己的女兒騙人,估計也做了不少心理斗爭。
白余深吸一口氣:“這不是問題,你想想自己是什么時候搬到這里的?你還有這段記憶嗎?”
“是三個月之前,我女兒帶我過來的,她說,她找到了一個仙師,可以幫我?!蹦棠袒卮鸬乃俣群芸?,但緊接著,她就意識到自己說的東西有些前后矛盾,
“等等,我的女兒...她怎么回來了?”
“這不可能!”
在說完這句話之后,整個房間的光芒突然消散,一股腐爛發(fā)朽味道傳入鼻中,白余突然感覺自己身下的沙發(fā)手感有些澀,低下頭原本淡色的布料已經(jīng)變成了深灰色,柔和的自然光撒入屋中,沖散了霉氣。
奶奶并沒有受到來自于太陽的傷害,而是捂著自己的胸口,很痛苦地倒在沙發(fā)上。
于此同時,在房間的陰影中出現(xiàn)了密密麻麻的蟲子,沙發(fā)底下、電視上面....各種能想象到的東西上,那些蟲子都整齊地爬了出來。
它們像是黑色的軍團,沖著老奶奶的方向走了過來,圍在她身邊,啃咬她的皮膚。這么多蟲子,白余也不能保證自己可以對付,看著這一幕,他直接打了個寒顫。
“你冷靜一點!實在不行就別想了!”
白余大喊一聲,同時往前走了兩步。他一開始也沒意識到,自己把事實說出來,竟然還有這樣的后果。
“我死了?我怎么死了?”老奶奶嘀咕著,聲音突然大了起來,似乎聲音越大就越能讓她肯定,“我沒死,對,我沒死。我女兒找了仙師想了辦法救我!我不會死,我永遠不會死!”
聽聞此言,白余立刻眼睛一瞇。
那個可以解決自己危機的辦法,很有可能就是房東口中,女兒救她的方法。
老奶奶身上的每一根血管都被撐了起來,不像是由于激動導致的血液流動...倒像是有什么細小的東西鉆進她的血管中,開始蠕動,想要沖破血管。從她的身上爬出來。
每個蟲子都不規(guī)律運動,很快,她身體的不同部分就開始出現(xiàn)不明顯的扭曲。
“啊啊啊啊??!”
老奶奶發(fā)出了尖叫。
周圍的擺設又出現(xiàn)了變化,白余才發(fā)現(xiàn)原本屬于她的飯菜上都是蟲卵,甚至連那些紙制物品,也都是蟲子!
這里就是一個蟲子的巢穴!
突然,老奶奶的身體發(fā)出一聲巨響,肚子被氣體沖爆,像是氣球漲破的聲音,惡臭的氣味在一瞬間充斥了整個屋子。因為死了太長時間,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各種各樣的蛆蟲。
她的肚子開了一個大口子,那些黑色的蟲子終于找到出口,一股腦全部從那個口子里爬了出來。與其他蟲子匯聚在一起,它們像是找到了目標一樣啃食著老太太。
白余有些惡心,但整個房間都是這樣的景象,只能忍著要吐的感覺強行觀看。
筆記本終于又開始晃動,他趕緊打開,上面畫著一張蟲子的圖畫,就是現(xiàn)在他看到的這種蟲子。
白余立刻就想到了老奶奶的慘狀,打了個寒顫。
“這些蟲子應該是隱藏在詭異的血管里,以此保證詭異可以正常思考,也可以讓詭異接觸陽光?!?p> 他現(xiàn)在也確實理解了筆記本的意思,就是,這種活體爬到自己的身體里總讓人感覺有些惡心。
看著爬到手上的小蟲子,手指被它的腿毛刮得有些微疼,白余感覺這個東西有點眼熟。
估計和那個渾身上下都是蟲子的趙海脫不開關系。
“但是換個想法,如果讓這些蟲子進入我的身體里,我會一直成為詭異,而且能讓我一直保證人類的記憶,并且保證自己的安全,也算不錯。”
想了半天,白余最終還是下定了決心。自己的問題必需解決,這也是他現(xiàn)在所能得到的,最好的選擇了。
人形顯然無法吸引這些蟲子,白余變成詭異的狀態(tài),很快,那些蟲子都爬了過來,順著他身上的發(fā)絲往他的身頭上爬。白余站在原地,任由這些蟲子順著自己的七竅進入自己的身體內。
這種景象,確實有些惡心。先是有點微微的疼,等蟲子進的夠多的時候,又開始渾身發(fā)癢,但很快這種感覺就消失了。
因為那些發(fā)絲占用了白余身體的一部分空間,所以蟲子并沒有進來那么多。
白余恢復成人形的模樣,那些蟲子很安分地呆在他的身體里。
這時,他才松了口氣。
其他蟲子還在地板上蠕動,白余想再去搜搜房間里有沒有什么有輔助能力的東西,在房間里走了一圈。
其他的什么都沒發(fā)現(xiàn),倒是臥室里的床換成了一個巨大的棺材,棺材上面掛著老奶奶的遺像。房東應該是在發(fā)現(xiàn)自己母親死亡之后,通過蟲群讓她保持清醒。
雖然兩個人都很厭惡對方,但在心里還是希望對方可以過得好好的。
他轉了一圈走到大門口,嘴角帶著一絲微笑,負面影響受到了抑制,也算是不虛此行。
就在此時。
“砰!砰!砰!”
門,突然不知道被誰敲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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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情的錘子
德國,臉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