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聲望去,文軒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原本的萬仞山峰已成深淵,從上望去更是一片漆黑。而之前被封印的山火去而復返,一下子沖出數丈之高。
山火中,一條絲線自下而上橫貫其中,宛若藤條。
“那是什么東西?”古風林沉不住氣驚呼出聲?!斑?!還會動,還會動···”
待定睛看去,才知道那哪是什么藤條,竟是一百足蜈蚣。它披鱗掛甲,行走于焰火之中如履平地。一條黑線將它的脊背一分為二,一側漆黑如墨如淬了劇毒,另一側卻鮮紅異常。
走動之間,百足撥動,只看得人頭皮發(fā)麻,煞是駭人。
別人或許不知,但文軒打眼一瞧便知此蜈蚣必與極炎火靈有莫大的關系,心中嘀咕:“歐冶子大師鑄劍數千年,此物隱藏山底,沾染些靈火之力,夾雜淬煉,久而久之得道成精倒也不奇怪?!?p> “不然它也不會背負一道火紋,至于另一邊的漆黑,想來是作調和之用。萬物有靈,小小蜈蚣都能調理陰陽,長成龐然大物,倒是人舍本逐末久矣?!?p> 心中想著,他不禁又覺得蹊蹺:“所謂孤陰不生,孤陽不長,極炎火靈能存在上千年倒也是奇事?!?p> “不對,必然有東西來調理陰陽?!蔽能幵较朐接X得不對勁。“對了,之前的祭臺!難怪會有兩座山峰,那祭臺想必就是為了調和陰陽。”
腦海里靈光一閃,他只覺抓住了要點,“或許鬼物就是為了這祭臺而來,可如今已塵歸塵土歸土,再想查出些蛛絲馬跡已無可能。倒是這放出來的百足蜈蚣,處置起來又是麻煩。一著不慎,湛盧山難免一片狼藉?!?p> 如他所料,陣陣慘叫已響徹耳畔。首當其沖的便是搶奪飛劍的眾人,劍氣雜亂無章,他們還可坐收漁利。百足蜈蚣卻不管那一套,一瞬間收割了十多條性命。
一切發(fā)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待眾人反應過來已施救不及??粗仟N逃竄的眾人,一眾長者立刻湊到冥逝身前,“冥掌教,你看這···”
雖形勢危急,然還是要遵循些章法。百足蜈蚣舉手投足間的威勢絕不好輕易相與,冒然上去無異于羊入虎口。而且畢竟在湛盧山上,自然要以天劍派為主。而且有護山大陣加持,也能事半功倍。
“這···”冥逝也沒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前有狼后有虎,也容不得他僥幸。
雖然在湛盧山上他們有主動權,但所謂成于斯敗于斯,若他們還想首鼠兩端坐收漁利,不用想湛盧山也會淪為一片廢墟。
“形勢緊急,還望各位助我天劍派一臂之力?!币暰€掃過一眾長者,冥逝才道。
“冥掌教不必客氣了,你就直說怎么做吧?!绷囬T鴻藝真人直接開口。
“一會兒我會用護山大陣將它牽制住,各位手段盡出便是,定不能讓他為禍湛盧山,冥某在此先謝過了?!?p> “這···冥掌教,我們總歸人生地不熟,還是希望能有位天劍派長者從旁相助,否則一旦觸發(fā)禁制,不但幫不上忙,反而成了拖累?!?p> 冥逝笑笑,“是我忘說了,身在湛盧山我天劍長者如何會作壁上觀呢。一會兒滄師弟、宇師弟以及月如師妹都會出手。不過修真四怪,還要勞煩各派天才出手相助。莫讓歐冶子大師的傳承落入歹人之手?!?p> 眾長者聞言頗為不滿,暗怪時至此刻冥逝還抓著歐冶子道統(tǒng)不放。眾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想說些什么,卻又不知道如何開口。
“修真四怪成名已久,弟子初出茅廬是否有些冒險?”別人不言,玄陽已然開口。
他既不是五派之內,自然不需要顧慮太多。而且相比而言,蜀山派勢單力薄,他自不能將冥滅等人置于險地。
“玄陽真人說的是···”其他人紛紛附和。
見各長者站在玄陽一邊,冥逝面色一沉,接著才展顏一笑:“玄陽真人所言極是,不過各派天才天賦異稟,獨當一面自不在話下。而且有劍秋壓陣,只求牽制,只要謹慎些,想來不會出什么岔子。”
抬頭掃過眾人見他們并不買賬,冥逝才接著道:“當然各位弟子為我湛盧山盡心竭力,我天劍派絕不能虧待?!?p> 聽冥逝只說漂亮話卻既不說有何獎賞,又絕口不提仙劍歸屬,眾人更是不滿。
鴻藝真人開口道:“冥掌教哪里的話,五派連枝,攜手對敵自是應有之事。只是仙劍畢竟世所罕見之物,放在何派都是鎮(zhèn)派的寶物,只怕弟子們眼熱失了分寸。而且一旦發(fā)生什么意外,我等回去也不好交待?!?p> 鴻藝說完又是陣陣附和。
鴻藝話落冥逝便知事不可違,鴻藝已將事情擺在臺面上,他再想裝聾作啞已沒有意義。至于說失了分寸不過是為搶奪仙劍做鋪墊罷了,只要他不答應,各派便不甘心用事。
可正如鴻藝所說,仙器不可多得。縱然五派也鳳毛麟角,若誰能得到仙劍,整個門派便會實力大增,上升一個層次。拱手于人,無異于將門派前途拱手相讓。他們那雖同屬五派,但誰又會甘于人下?
看著一眾長者竊竊私語,文軒不用想也知道他們在商量什么,心中滋味難以言說,腦海里只突兀地浮現出一句詩詞,“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后庭花?!?p> 當然這話他可不敢說出口,畢竟玄陽真人也在其中。
正當冥逝遲疑間,聲聲慘叫已近在耳畔。放眼望去,后山已是烏煙瘴氣一片狼藉,眼見那百足異獸就要沖到近前。
后山都是些小門小派,隱士散修,百足蜈蚣翻手為云覆手為雨,他們不是一合之敵也在情理之中。
而半空中原本雜亂無章的劍氣也被它隨手威勢震得潰散不堪,虛幻劍氣化為須有,實體飛劍則跌落在地,這時卻再沒有人敢火中取栗了。
冥逝明白若再無決斷,湛盧山會淪落何種模樣已不可想象,只得道:“鴻藝真人說的是,自古寶物迷人眼,財帛動人心。仙器可遇不可求,弟子見獵心喜也情有可原,況且寶物有緣者而得之,說不定就有弟子能將其收服呢!”
雖然冥逝話里有話,眾長者已不計較。他既已松口,也不必求全責備。很快分配完任務,一眾長者已回到弟子身邊。
“冥掌教已然松口,寶物有緣者而得之,一會兒我隨各派長者去對付異獸,冥滅你與韓風便去牽制住四怪,若有機會可以朝仙劍出手。不過一定量力而行,緣分不到,強求也是枉然?!币灰娝奈坏茏?,玄陽便道。
聞言古風林大喜,然聽到最后卻不由耷拉起臉?!皫煵?,那我們呢?”
玄陽搖搖頭,“你和文軒修為尚低,貿然上去風險太大,就留在此處靜觀其變吧?!?p> “師伯!”古風林還欲再言。
“好啦,你就老實呆著吧!要有個什么閃失,你師父可饒不了我。文軒,你幫我看著點他?!毙柌蝗菥芙^。
“哎!”看著玄陽與冥滅韓風離開的身影,古風林頗感無奈,轉頭對文軒又道:“師伯也說寶物擇主,誰說修為低就得不到寶物青睞。文軒,說不定咱們也有機會。”
文軒苦笑:“好了,你剛才不還說傷勢頗重,怕是一時半會兒調養(yǎng)不好。怎么現在就不安分了。你還是再調息一會兒吧,我替你護法?!?p> 古風林無奈,只得老老實實盤坐調息。
見古風林聽話,文軒才將視線轉向修真四圣。五派天才都在,不僅如此,原本作壁上觀的隱士散修,竟也紛紛出手了。
一般的散修有自知之明,并不覬覦仙劍,而早就去后山搶奪飛劍了。剩下之人既等到此刻,自然是自視甚高之輩。而自視甚高之人,多少有常人不及的地方,縱然不及的地方只是自負。
雙拳難敵四手,當眾人都朝他追來時,情圣也是頭皮一麻。他雖身法不差,但畢竟比不上盜圣。身形一閃,已朝他靠過去。“老三,接著!”
一道銀光閃過,仙劍已出現在盜圣手上,其他人則又紛紛朝盜圣圍過去。被四人連番戲弄幾次后,圍堵的眾人心中已憋了一股怒氣。不用別人吩咐,他們已自覺將四人分割圍住,再不讓他們串聯。
他們既不能串聯,仙劍便只會在一個人身上,誰來包圍這個人便有了計較。
邪神淡淡看著圍過來的八人,臉上卻并無半分擔憂之色,似完全不將眾人放在眼里。接著拂袖一揮,仙劍已化作一道流光直沖田博文。
田博文雖自認金刀門一代掌門,卻也不想有這么大面子,能讓一代邪神將仙劍拱手相送。
抬手就要抓住,數道勁風卻讓他心中一凜,身形一轉,人已退出數丈之遠。原本的包圍便裂開一道口子,邪神不知何時已出現在他的位置上,一把抓過仙劍人已出現在包圍之外。
看著被連番戲弄的眾人,文軒也覺無奈。他們雖看上去人多勢眾,但難以同心,便不過是烏合之眾,被人挑撥也在情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