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吉康?!
陸惜之肯定不認識,看向袁晏溪,他的表情倒是有些高深莫測。
于是,她問:“是張彩霞呆過的楊家嗎?”
袁晏溪點點頭。
“那就更應該去一趟了,袁廠督,是否可以讓我同去?”陸惜之直覺,楊府很關鍵。
“今日已晚,明早再去?!?p> 陸惜之點點頭,挽起裙子,蹲下身仔細查看地下的痕跡。
對于她的這個有些‘彪悍’的舉動,齊勇和趙玄武將眼睛撇向別處,袁晏溪則微不可見聽的咳了一聲。
殘垣裂瓦,揭示了案發(fā)當晚是多么的慘烈,兩個孩子或許還哭鬧過,結果被兇手一刀斃命,弱小的生命就這樣消逝,張彩霞再怎么風流,但到底是自己的孩子,所以她將兩個…不,只來及救其中一個,緊緊抱在懷里,可是仍舊抵擋不住兇手的殘忍和兇猛的火勢。
嘖,可是這地上,床上的痕跡總感覺哪里不對勁…
方鐵生說方大強對兩個孩子極是疼愛,但現(xiàn)場顯示,大火起來后,方大強沒有管兩個孩子和張彩霞,徑直爬向門外,最終死在門檻處。
陸惜之搖搖頭,也許是他已經(jīng)沒有力氣反抗,只是憑著本能想去外面尋求幫助,情有可原可以理解。
站起身,她又走到床旁,雙眉深鎖…
“陸姑娘,天色已晚,再不回去,陸大人怕是要去我東緝事廠拍門了?!?p> 頓了一下,啊,對!爹還在生她的氣呢,可不能再晚了。
“是!多謝袁廠督提醒,我這就回去,明日辰時我便去東廠報道?!闭f完就要沖出門去。
袁晏溪一個箭步攔在她面前:“答應了陸大人,協(xié)助破案期間,必須保證你的安全,走吧?!?p> 于是,眾人就見堂堂袁廠督像高大威猛的侍衛(wèi)一樣,在前面護著,后面跟著嬌小可人的陸三小姐。廠督一個箭步蹬上馬車,又自然的從里面伸出手,輕松將陸惜之拉上了馬車。
“捕頭,我是眼花了嗎?”齊勇小聲嘀咕,“陸姑娘好像一點也不怕袁廠督啊?!?p> “少說話!”趙玄武看一眼天色,“一鳴,大田,保全今日你們三人守夜,晚上皮子都給我緊著些!”
皇宮養(yǎng)心殿
“父皇,這是我尋到的千葉蓮,原來打算萬壽節(jié)再奉上,但昨日聽聞父皇舊咳又犯了,著實擔心,便想著今日先用上吧?!?p> “咳咳咳……”皇帝一手撐在下巴上,身邊的大太監(jiān)呂順不住的給他揉背通氣,一旁兩個宮女遞茶的遞茶,遞痰盂的遞痰盂。
“皇上,這是太子殿下特意到五百里外的佘縣,親自挖出的三朵呢,殿下手都蹭掉好幾塊皮肉。”
“用你多嘴!下去。”太子祁玉璋佯裝惱怒,喝退身邊的太監(jiān)。
祁天印睨一眼下首的兒子,“…知道你有心了,這陣子,你也辛苦,聽說你那側妃又有了身子,一會兒讓御醫(yī)開幾副安胎藥拿回去吧。”
祁玉璋趕緊叩謝:“多謝父皇?!?p> 祁天印閉眼開始養(yǎng)神,未聞兒子退下的聲音,皺了下眉頭:“還有事?”
“父皇,城中前日又出了起案子,這次一下就死了七個,還有五日便是萬壽節(jié),兒臣擔心這樣的混亂讓萬國特使們看笑話?!?p> 皇帝心下了然,“此事景明已經(jīng)上報給朕,他知道該怎么做?!?p> 祁玉璋十指緊握,在掌心印下深痕,牙齒狠狠一咬,早就知道是這樣的結果,呵!
“東廠負責城中防衛(wèi),責任重大,兒臣想,這既是民間普通案件,何不讓大理寺協(xié)助,這樣也會讓袁廠督輕松一些,做起事來會事半功倍。”
祁天印睜開雙眼,銳利的眸子藏著深深的探究:“此事景明自會安排?!被实圩屘O(jiān)給他調整椅背,目光如炬盯著他:“昨日李尚書上奏,禮部此次焰火用度似乎大大增加,我兒可知此事?”
祁玉璋背脊發(fā)涼,強忍心中的惶恐,鎮(zhèn)定自若的裝作驚訝:“竟有此事?兒臣昨日剛從佘縣回來,尚未查驗清單,明日一早兒臣便去核實?!?p> “如此甚好,下去吧,朕也累了?!?p> 太子趕緊攜太監(jiān)退出養(yǎng)心殿,退到無人之地,才伸手摸了摸額頭上的冷汗,眼神透出黑暗狠戾。
養(yǎng)心殿內,祁天印揮退眾人,看著深沉的夜色,“他呀,還是太急了?!?p> 大太監(jiān)呂順走上來,給他敷上護腰,“皇上英明。”
第二日
整整辰時,陸惜之準點到達東廠議事堂。
哇!除了一桌香噴噴的美食,還有俊美的紅衣廠督。
狼狽穿越而來,如今心滿意足。
她樂呵呵的跟袁晏溪道早,還同旁邊東海,西風,南洋和北雪分別打了招呼,得了允許,便坐下來開始享用美食,絲毫不覺有什么不好意思,自然也就忽略了幾個隨身護衛(wèi)的細微表情。
“盈秀已經(jīng)帶回來了。”
“這么快!”陸惜之剛嚼入一口鮮嫩多汁的蝦餃,汁水還在往外淌。
“找一個丫鬟而已,昨日夜里已經(jīng)關在籠屋。”
“籠屋?”
袁晏溪并未回答,東海知道他的性子,便接過話頭:“陸姑娘,籠屋就是待審的獄牢。”
陸惜之聽后,大吃一驚:“什么?我們只是找她過來問幾句話而已,怎么能把人關起來呢?這是違法的?!?p> “違法?陸姑娘是覺得有何不妥?”
陸惜之猛地抬起頭,看到袁晏溪冷冷的眼神,這才后知后覺自己有些魯莽。這樣的道理古人如何懂,還不都是以權壓人么,算了,以后再說。
“不不不,是小女子唐突了,袁廠督息怒?!彼s緊說道:“我吃飽了,咱們去審盈秀吧?!?p> 籠屋在議事堂的后面,一座兩層樓高的房子,外觀看上去很是普通,可那結實的鐵柵欄讓人望而生畏。
第一眼見到盈秀,陸惜之就覺得她很眼熟,但凡去過跳蚤市場買東西的話,你肯定碰到過一個盈秀這樣的女人,她就那么扭著胯,站在自己的攤位前面,穿的衣服,絕對是這條街上最流行最顯眼的那種款式,濃妝艷抹,姿態(tài)老辣。等你一靠近,她就熱情得像你認識了很久的好姐妹一樣,挽著你的胳膊,一口一個美女叫得熱情,不停的夸贊著你的身材,如果你什么都沒買,白問了半天價,她就眼珠子一斜,嘴巴一撇,每一個細胞都能表達出鄙視你的意思。
“盈秀。”陸惜之喊她。
話音剛落,這女人就咆哮起來:“你們到底是誰,把老娘關了一夜,我要報官!!”
“嚎什么嚎,知道這是哪嗎?”東海出聲喝斥。
“你兇什么兇,我管你是哪?老娘身經(jīng)百戰(zhàn),比你摸過的女人還多,怎么的?還害怕你個乳臭未干的毛孩兒?毛都沒長齊吧!”
這虎狼之詞,惹得幾個侍衛(wèi)老臉一紅,特別是東海,只見他豎起的兩條眉毛,一下子失去了支點,在腦門上慌亂的揮舞了兩下,尷尬的停在了那里。
一旁的陸惜之在肚子里快要笑到抽筋,表面艱難維持住大家閨秀的矜持,裝作害羞將臉轉到一旁,余光又很感興趣的盯著盈秀。
“我家男人也剛剛吃過一場官司,你們誰也想別嚇我,他開當鋪吃人高利,一分錢也沒給我,不信你們可以去查,趕緊把老娘放出去!”
東海氣得的鼻子快要歪,怕他要打開門狠揍那女人,陸惜之趁此之前趕緊開口:“盈秀,你還記得張彩霞嗎?”
笑容頓時僵在了盈秀的臉上,短暫的幾秒鐘后,她反問:“你們不是因為我男人那事找我的?”
“你只要回答我的問題就好,跟你同在楊府做洗衣工的張彩霞,還記得她嗎?”
盈秀想了一陣,臉色忽然一變:“張彩霞?那個風騷的浪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