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辰懷疑道:“你不是能自己愈合嗎?還怕魔氣?”
“哎!你們一看就是啥也不知道,不小心闖進來的?!崩漤L嘆一聲,“既然如此,你們定然無法救我出去,那我也就沒必要跟你們打來打去,浪費修為?!?p> “救你出去?”宮辰發(fā)現(xiàn)這個人現(xiàn)在好像確實沒有了殺氣。
他坐在洛青雪身邊,緩緩道:“你怎么就知道我們沒有辦法?你不如說說看?!?p> “也好,反正我無聊得很,就和你們多說說話,解解悶兒吧。”冷眸長嘆一聲,將事情一口氣全說了出來。
原來,冷眸原本是星云神殿的殿主,當(dāng)年被冷彬奪了殿主之位,又被趕出星城,他只好到處流浪。
不想剛一出城,就被李兆思抓來這里,逼著他在這里養(yǎng)紫月靈狐,而這個結(jié)界就是專門為他而設(shè),所以他根本無法逃出這里。
這些年除了蕭俊,沒有任何人來看他,他也無法將任何消息傳出去,就連李兆思也只是偶爾來看看靈狐的繁育情況。
“他為什么要養(yǎng)靈狐?”洛青雪大為驚訝。
“紫月靈狐是迷霧山谷獨有,其靈血可以煉化出絕世毒藥。”冷眸答道。
“什么毒藥?”宮辰問。
“我也不知道,我只負責(zé)養(yǎng)靈狐。”冷眸說完,居然彎起了美麗的嘴角。
“今天看到你們來此,我其實很高興,因為終于有活人能來跟我說話了!我一個人在這里都快要瘋了!要不是有那些傀儡陪我,我可能都活不到現(xiàn)在。”
兩人相互看了看,覺得這一切都太不可思議,星云神殿的老殿主,竟被抓來這里養(yǎng)狐貍?
“李兆思為什么非要抓你來?難道別人不能養(yǎng)靈狐嗎?”洛青雪問。
冷眸苦笑:“因為我會星術(shù)啊。紫月靈狐需要吸收星月靈力才可以存活,而迷霧山谷中的瘴氣將星月全部屏蔽在外,所以靈狐的數(shù)量也越來越少?!?p> 他又嘆了口氣:“我到現(xiàn)在也想不通,他怎么就知道我的情況,還那么準確地找到我的所在,直接就去把我從城門口抓了回來,我連一點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嘯云眼線遍布天下,要找一個人很容易?!甭迩嘌┯行┑靡?。
冷漠嘆氣道:“或許吧,但如果沒有星云神殿的人配合,他們也絕不可能找得到我。”
她繼續(xù)試探道:“照你這么說,我們來了你應(yīng)該熱烈歡迎啊,為什么要控制巨蟒殺我們?”
“這個……”冷眸支支吾吾半天沒說出什么。
見他猶豫不定,宮辰開口道:“你說清楚些,說不定我們真能找到辦法救你出去?!?p> 此言一出,冷眸的眼睛頓時變成了熱眸。
他清了清嗓子:“這鬼地方很少有人來,我一個人在這里都要憋瘋了。所以見到有不小心闖進來的,我就叫他們留下來陪我,他們當(dāng)然都不愿意?!?p> “但是也有心腸好的,就會留下來陪我呆一段時間,但最后也都忍不住要走……后來,我見到來人就抓起來做成傀儡,這樣他們就能永遠陪著我了。”
“你們看到的那些蟒腹里的腐爛尸體,其實都是被我廢棄的傀儡,因為他們都有缺憾,說不了幾句話,也不能……”他水藍色的眼眸又打量了一下洛青雪,舔了舔嘴唇。
“滾!”宮辰一腳踢到他下巴!
他被踢得在空中向后翻了個跟頭,哎喲一聲,四仰八叉摔到地上,齜牙咧嘴地喊疼。
“活該!”洛青雪狠狠瞪了他一眼,“管好你的嘴和眼!要不嘴給你縫上!眼給你挖了!”
“二位,我是實話實說呀……”冷眸咧嘴喊冤,竟覺得十分委屈。
洛青雪柳眉微皺,心道:此人不像在說謊,可他和蕭俊是什么關(guān)系?這個蕭俊怎么如此神秘?不如就先從這個人開始,撬開這個蕭俊的秘密!
于是她問:“你剛剛說蕭俊隔一段時間就來看你一次,他為什么來看你?他認識你?”
“姑娘,還是你聰明。”冷眸賤兮兮地討好道。
“蕭俊每三個月給我送一次解藥,因為李兆思當(dāng)初用聚魂珠給我下了毒,三個月沒有解藥就會發(fā)瘋而死。此毒除了他自己,無人可解?!?p> 他美麗的眼眸開始黯淡:“我雖然快被憋瘋了,可我好歹也是前星云神殿之主,一點也不想瘋瘋癲癲去死!”
“什么毒這么厲害?”洛青雪問。
“你問我有什么用!我又不會用聚魂珠!”冷眸恨恨道,“我要知道是什么毒,早就出去了,用得著在這里被關(guān)這么久?”
他繼續(xù)問:“那你們究竟是嘯云宗什么人?姑娘你的這把劍可不是普通的兵器,雖說你修為不低,但如果沒有這把劍,你也不見得能刺穿我。”
洛青雪冷笑:“我們是什么人,以及這劍是不是普通兵器都與你無關(guān),你只要知道我能刺穿你就夠了。”
“嘖嘖!一個小姑娘這么狡猾,又這么兇,白瞎了這副好皮囊,以后怕是沒有男人敢要你?!崩漤浦?,壞笑道。
“我看你怕是活不過今天了!”洛青雪杏眼一立,舉劍就要刺過去,被宮辰攔下。
他道:“冷眸,你究竟被關(guān)在這里多久了?”
冷眸搖頭笑道:“不知道,這里不分晝夜,沒有四季,永遠這么陽光燦爛,寧靜祥和。如果我不是被抓來這里,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精彩,怕是會覺得這里就是天堂了。”
宮辰望著那片靈狐田,回首道:“為何紫月靈狐是以這種方式繁育?狐貍不都是胎生的嗎?”
冷眸乖乖道:“因為李兆思要的是靈狐的血,他們把血都吸到那棵紫月草上,然后再用這藥草去煉制毒藥?!?p> “吸血?”洛青雪面色一白,“你是說,那些小狐貍,一直關(guān)在里面,就是用來被吸血的?”
正說著,忽聽門外有個熟悉的聲音在焦急大喝:“宮辰!宮辰你在哪兒!”
“邵惜炎?他們找到我們了!”宮辰面露喜色,拉起洛青雪就跑出門。
見他正孤零零一個人站在田間,渾身血跡,應(yīng)是剛剛苦戰(zhàn)了一番。
邵惜炎一看到宮辰,立即飛奔過來,卻在離他不到十步遠的地方止住了腳步。
他將雙手藏在身后又握又捏,略微發(fā)顫的聲音道了句:“原來你在這里??!我還以為你……”
“以為我死了?”宮辰呵呵笑道,“放心,你死了我也不會死的!你怎么傷得這么重,是遇到什么怪物了嗎?”
看著他戲謔的笑,聽著他關(guān)心的話語,邵惜炎心里一酸,幸好……
他欣慰笑道:“我就知道你小子命硬!沒那么容易死!”
說著懟了一下宮辰的肩,宮辰瞬間抓住他手腕,“別毛手毛腳的,你知道,我不喜歡別人碰我?!?p> 邵惜炎心里一涼:老子是你兄弟!不是別人!
轉(zhuǎn)念一想,他還活著,比什么都重要,哪里還用計較他說什么。
于是他沒說什么,只嘿嘿傻笑幾聲,露出了雪白的貝齒,眼角的笑意閃爍著點點星光。
洛青雪問:“邵惜炎,你一個人來的?蕭俊呢?”
“蕭俊……他去叫人了,讓我先來找你們?!彼行┬奶?,一雙鳳眼偷瞄著宮辰的表情。
然后試探道:“你們怎么找到這兒的?這里可是義父的靈狐田。門口那巨蟒,是你們弄死的?”
“你知道這里?怎么從來沒聽你說過?”宮辰有些意外。
邵惜炎面色一驚:“……我尋思你也不喜歡用毒,應(yīng)該對這些沒什么興趣,就沒說。”
洛青雪不屑地冷哼一聲,忍不住插嘴道:“他一個用毒高手,哪能不知道這種風(fēng)水寶地?說不定這迷霧山谷里,還有他的毒田毒寵呢!”
“洛青雪!你是不是嫌自己活得太長了!”邵惜炎氣得跳腳,鳳目立起,拔出雌雄雙刀就要沖上去。
“好了好了!”宮辰趕緊按住他的胳膊,滿臉無奈,“……咱們好不容易活下來的,回去再吵吧!”
邵惜炎被他這一按,竟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因為他忽然感受到宮辰迎面而來的氣息,這讓他連心跳都快了幾分,整顆心都差點提到了嗓子眼兒。
“你怎么知道我們在這里的?”宮辰問。
邵惜炎嘿嘿笑了笑,“巨蟒動靜兒那么大,我想不知道都難,只是我離你們太遠,加上被毒蟲毒蔓纏住,就沒趕得及過來。”
宮辰看著他身上的血,輕蹙眉間:“你怎么也不帶些弟子過來,還跟小時候一樣魯莽?!?p> 此時,冷眸也從屋內(nèi)走了出來,他一見到邵惜炎,臉上的表情竟瞬間凝固,整個人都僵在原地!
許久,他才難以置信道:“是你?竟然是你!”
冷眸面色慘白,水藍色的眼眸竟充斥著驚訝和恨意。
邵惜炎一臉茫然地看看宮辰和洛青雪,二人也一臉疑惑。
于是又轉(zhuǎn)頭上下打量了冷眸,想了半天也不認識,于是問:“你誰?。俊?p> 冷眸咬牙道:“邵右使平生殺人如麻,當(dāng)然記不得我這種只見了一面的小角色!”
宮辰轉(zhuǎn)頭問:“你認識他?”
冷眸看了看宮辰,冷眼道:“當(dāng)然!這個人,我一輩子都記得!因為當(dāng)年就是他把我抓回來的!”
邵惜炎不屑地甩了甩頭,哼道:“老子抓的人多了,你又是哪個鱉孫?”
“好,那我就提醒你一下?!崩漤湫Γ爱?dāng)年的北漠星城之外,若不是你給我下毒導(dǎo)致我全身癱軟,我也不會被李兆思抓來,軟禁了這么多年!”
邵惜炎想了想,才恍然大悟地笑了笑。
他歪起嘴角,半瞇著眼睛,諷刺道:“是你?。≡瓉砹x父把你塞到這兒了。所以你現(xiàn)在想怎樣?殺了我嗎?”
冷眸皮笑肉不笑道:“我從被抓來的那一天起,就暗自發(fā)誓,此生不殺你就不姓冷!”
他突然揮舞雙手,十根手指不停擺動,天地即刻風(fēng)云變色!
“當(dāng)年我根本沒有還手的機會!現(xiàn)在我苦心修習(xí)了這么多年,今天你自己送上門來,我定要取你狗命!”
不過眨眼間,明媚的天已黑暗如夜,漫天繁星沖著邵惜炎疾馳沖去!
邵惜炎一個輕功飛上天,將雌雄雙刀交叉于胸前,紅藍刀光即刻大漲。
他手腕靈活旋轉(zhuǎn),雙臂頻繁揮動,將襲來的星光一一擊飛,但仍有星光像利劍一樣劃破了他的衣袖。
冷眸手中似乎有萬千游絲,那些星光隨著他手指的擺動在空中不斷變換位置,忽明忽暗。
“就憑你這鱉孫也想殺老子?”邵惜炎很清楚星云之術(shù)的厲害,但嘴上仍不肯罷休。
“早在你給我下毒的那一刻,你就該死了!”冷眸水藍色的眸子刀鋒一般盯著他,一張絕美的臉上盡是冷漠。
他滿頭的銀色發(fā)絲隨風(fēng)擺動,仿佛銀色的長綾,柔軟、迷人又危險,滿身的華麗衣飾在星光下晃得人眼都睜不開。
他的身后,星光閃爍,隨著他的操控緩慢移動,點點星光紛紛墜落田間,仿佛天河灑向了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