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去留
這個時候,剛剛停在歪脖子樹上,為其護法的大師傅袁天罡,收好了手中長劍,穩(wěn)穩(wěn)落在地上。
蘇長歌此時也明白過來,剛剛為自己護法的,是大師傅。
他急忙拱手作揖,道:“謝大師傅?!?p> 袁天罡看了不遠處的深坑一眼道:“不錯,筑基之時,能以自身修為形成九星連珠之勢。這在宗門,可是極少出現(xiàn)??!宗門已經(jīng)接近兩百年,沒有弟子在筑基時,出現(xiàn)七星連珠了。至于九星連珠,已經(jīng)是五百年前的事了?!?p> 蘇長歌有些好奇地問:“大師傅,五百年前,是誰在筑基之時,形成了九星連珠呢?”
“可惜??!那樣的天縱奇才,最后卻消亡了?!痹祛竾@了口氣:“好了,這些事情,屬于宗門秘聞,你以后會慢慢知道了。如今你也順利筑基,接下來,可要選一個好去處了。
青云門,一共七座山峰。無論你選哪一座,都不錯的。那些老家伙們,恐怕已經(jīng)在做好搶人的準備了?!?p> 雖說能順利筑基,蘇長歌心里異常高興。但一想到自己馬上就要離開劍閣,他心里竟然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怎么,能活下去了,你似乎反而不高興了?!痹祛傅?。
蘇長歌當(dāng)然不想離開劍閣,每天只是擦擦劍,修為就可以突飛猛進。只要他一直呆在劍閣,茍成大佬再出山不好么?
現(xiàn)在自己雖說順利筑基,也會成為宗門培養(yǎng)的重點對象。但除了劍閣,他去哪里每天觸摸這么多劍。不能接觸劍,他的修為又怎么提升?
蘇長歌想了想:“能不去么?我只想呆在劍閣?!?p> 袁天罡呵呵一笑:“這恐怕就由不得你了。再說,呆在劍閣有什么好。別的劍徒唯恐避之不及,而你卻想留下。
長歌??!你命夠硬。劍閣這樣充滿煞氣的地方。別的劍徒非死即瘋,而你卻在里面獲得大道機緣。修為更是突飛猛進。這讓很多人望塵莫及?。?p> 被送來劍閣的人,直徑為止,你還是第一個筑基之人。所以宗門對你,恐怕更多的修行資源會向你這邊傾斜。
這可是個天大的好機會。放眼整個玄天大陸,修仙宗門更是多如鴻毛。之所以能在這殘酷的世界屹立不倒,都是靠一代代修士搏命換來。
而筑基修士,更是宗門未來的棟梁。你留在小小的劍閣,有何發(fā)展前途?。 ?p> 蘇長歌實在聽不下去了,再說,要不要離開劍閣。也不是他現(xiàn)在所能決定的。
不過他很快想到一個辦法,對袁天罡拱手作揖:“大師傅,我以后可以來劍閣么?”
袁天罡滿是皺紋的臉,擠出一絲微笑:“要是你愿意,天天來都行?!?p> 蘇長歌忙到:“這可是大師傅說的,以后我天天可以來,還可以繼續(xù)養(yǎng)劍?!?p> 袁天罡呵呵一笑:“準了。不過在這之前,你能把你轟出來的那具白骨,埋回去么?”
蘇長歌點了點頭,走過去將那具白骨重新放回坑里,順便把坑給填上了。
此時天也擦黑,蘇長歌和袁天罡回到劍閣的時候,看見六道身影,已經(jīng)站在劍閣門口了。
蘇長歌仔細數(shù)了一下,才六個人,不是七座山峰么?難道還有一峰沒來人。
見蘇長歌和袁天罡走進,已經(jīng)站在那里的六座山峰的峰主,臉上都帶著微笑,打量著漸漸走進的兩人。
袁天罡自然是認識這幾位峰主的。隨意地跟他們打了招呼。
蘇長歌沒想到袁天罡打招呼會如此隨意。似乎他跟這些峰主是同一級別。蘇長歌心里也有些愕然,這大師傅,恐怕隱藏了太多關(guān)鍵信息。
六位峰主也不生氣,跟著袁天罡和蘇長歌向劍閣內(nèi)走去。
六位峰主的修為,自然遠遠在普通劍徒之上。所以劍閣里的煞氣,也自然不能影響到他們。更別說要吸食他們的氣血了。
但是劍閣終歸是充滿煞氣之地,如果不是有劍徒筑基此等要事,誰也不愿意到這個鬼地方來。
袁天罡把六峰峰主帶到他們平時吃飯的隔間,空間有些狹小。但沒人在意。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蘇長歌身上。
蘇長歌從沒有獲得如此多眼神的注視,所以心里不免有些慌亂,但漸漸他就有些釋然了。
只要能回劍閣,無論讓他加入哪一峰,他都覺得不是問題。
六峰峰主都向蘇長歌拋出橄欖枝。但無名峰一開始就被蘇長歌放棄了。
那大長老令人發(fā)指的行徑,還是眼不見為凈。要是天天呆在無名峰,恐怕他會憋出一生毛病。
至于其他山峰,雖說修行資源都會向筑基修士傾斜。但他還是比較好奇沒有來的縹緲峰。
而縹緲峰,更是出了好幾個金丹修士。這相比其他山峰來說,自然對他更有吸引力。但為何其他六峰都爭搶著要自己,而縹緲峰又在搞什么鬼?難道是玩欲擒故縱的把戲。
但就算縹緲峰不來人,蘇長歌隨便加入哪一峰。本身都不虧。
就在劉峰說出本峰優(yōu)厚的資源時,劍閣上方傳來一聲輕笑。
這笑聲很輕,但蘇長歌和所有人都聽見了。
只見袁天罡抬頭道:“師妹既然來到家門口,為何不進來做客?”
蘇長歌有些詫異,袁天罡竟然稱呼外面的人為師妹,如果沒猜錯的話,那人正是縹緲峰峰主顧傾顏。
縹緲峰上,以女修士居多。而顧傾顏雖是縹緲峰峰主,平時卻很少路面。
袁天罡話剛說完,外面的門就被風(fēng)吹開,一個臉上罩著薄紗的女子,身穿藍色的衣裙款款走來。
來人正是縹緲峰峰主顧傾顏。只見她步伐不急不緩,來到狹小的隔間后,身上更是散發(fā)出奇異的香味。
其他六峰峰主急忙把眼神收回來。
顧傾顏走進后,看了蘇長歌一眼道:“你就是蘇長歌。”
蘇長歌也不敢怠慢,雖說自己已經(jīng)筑基,但峰主這樣的人物,也不是他隨便能惹的。
“是?!碧K長歌回答。
顧傾顏輕啟唇齒:“很好,以后你就是我縹緲峰的內(nèi)門弟子了?!?p> 其他六峰峰主眼睛都瞪大了,血宴峰峰主站出來道:“師妹,凡事得講道理?!?p> 顧傾顏杏眼一瞪,六峰峰主都不再講話,她又把目光投向蘇長歌:“就這么定了,明天早上,你收拾好東西,我會派人來接你?!?p> 眼看顧傾顏就要離去,蘇長歌忙喊道:“等一下?!?p> 顧傾顏的腳步微微一頓,眉目里透出一股凌厲:“怎么,你不愿意?”
蘇長歌忙拱手低頭:“弟子不敢,只是弟子有個不得已的請求?!?p> 顧傾顏臉色稍微緩和了一點:“什么請求?”
“我入了縹緲峰后,還能來劍閣么?”蘇長歌問。
顧傾顏回頭看了一眼袁天罡,最終把目光停留在蘇長歌臉上:“可以,想來便來。還有問題么?”
“沒了?!碧K長歌答。
顧傾顏臉上又緩和了一點,道:“明天早上辰時初,準時來接你?!?p> 說罷,顧傾顏飄然離去。
其他六峰峰主,見爭取蘇長歌已經(jīng)無望,也紛紛離去。
等所有人離去,袁天罡自里屋拿出一瓶老花雕,倒了滿滿兩碗,一碗推給蘇長歌:“你我也算有些緣分,只盼你進入縹緲峰后,努力修行,不負眾望?!?p> 蘇長歌捧起酒碗,只覺喉頭一熱。把酒喝了下去:“弟子謹記大師傅的話?!?p> 袁天罡只是笑笑,將啟開的酒壇推到蘇長歌面前:“喝吧!這老花雕,我可是藏很久了?!?p> 直到亥時,酒壇里的酒才全部喝完。蘇長歌起身跟袁天罡告別后,一個人又再次來到后山,在那棵歪脖子樹下坐定后,抬頭欣賞夜空中的月色。
他自己并不是個矯情之人。但此時此刻的月色,確實很應(yīng)景,也分符合他當(dāng)下的心情。于是,他被這朦朧的夜色給迷住了。
靠著粗壯的歪脖子樹,他長舒一口氣。雖說還有好些事情沒弄明白,但最起碼活下去,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個問題。
這無名峰的大長老,舉動也太反常了。他很想找袁天罡問個明白。但也知道就算袁天罡知道其中緣由,也未必會如實告知他。
罷了!
能入宗門前三的縹緲峰,也算是頗為幸運了。
直到一片烏云遮擋住月色,他聽見周圍的地底,發(fā)出不安的躁動聲。仿佛有什么東西會隨時從里面爬出來。
但隨著那片烏云散去,一切又都歸于沉寂。甚至連那些黑色的烏鴉,也只是靜靜矗立在低矮的土堆上。
等蘇長歌從亂葬崗下來,回到自己的房間時,已經(jīng)是四更天了。他便抓緊時間躺在床上休息。
等他一覺醒來,外面已經(jīng)天光大亮。他趕緊起床收拾妥當(dāng),剛打開房門,只聽空中傳來異動。
抬頭一看,只見一艘龐大的黑色飛舟,緩緩駛來。
十幾息后,飛舟穩(wěn)穩(wěn)停在半空。接著一把木梯從飛舟上緩緩降落,一個穿青色紗裙的女子,慢慢踏過一級級木梯,走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