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五歲的嬰兒時間段,大都沒有什么明確的記憶,這是所有人的記憶懵懂期。
人的記憶不完整會是一種遺憾,我一定要把自己的記憶懵懂期幻想一下。
大王莊姓張的占百分之八十,為什么村的名字又叫大王莊呢?
前幾十年代,大王莊因?yàn)榈靥幪┌玻瑑贾?,汶上三縣交界處,常年土匪橫行,村民養(yǎng)成了習(xí)武的習(xí)慣。
村里有一個人張老牌,自創(chuàng)五禽拳,身高二米,體寬力大,天天胳臂下面夾著一塊二米長,一米寬的大青石,足有五百斤,到村子南洼東泉河洗澡。
幾幫土匪都是他打跑的,張姓的孩子們都拜他為師,稱呼他為大王,附近土匪也稱呼他為大王,大王莊名稱由此開始。
1966年5月底,大王莊村時常被大霧籠罩,早上四點(diǎn)鐘,母親和二十歲的大哥,還有十六歲的二哥,推著石磨準(zhǔn)備一家人的口糧。
聽母親說,生下我的時候,農(nóng)村經(jīng)濟(jì)開始好轉(zhuǎn),相當(dāng)于開始了一個新的世紀(jì),所有起了一個有紀(jì)念意義的名字:新元!
石磨磨面,是母親每天都必須要做的事情,早上四點(diǎn)鐘磨的是紅薯面,用來五點(diǎn)鐘做紅薯面條,給上班的爸爸和上學(xué)的哥哥吃。
晚上磨的是玉米面,磨面時間一般都在9點(diǎn)以后,因?yàn)槟赣H還要去地里干活。
母親說,我是從出生到兩歲一直都被圍在炕上,大人白天下地干活。
雖然我被圍在炕上,母親說有不少的鄰居天天都有過來看我,因?yàn)槟阈r候長得特別可愛。
全村莊里的女人們都喜歡你,大大的眼睛,兩個鼓起的小腮幫,他們說你長大以后絕對是帥小子一個。
鄰居們雖然特別忙,他們從地里干活兒回來,首先要過來哄你一下,他們相信,長得特別好看的嬰兒,就是老天派來的小財神,誰接近你越多越幸運(yùn),所以說你的嬰兒期是幸福的。
我三歲的時候就有了很明確的記憶,秋后我會跟家人去南洼挖紅薯。
大哥二哥他們是主要勞動力,母親就在后面用搽創(chuàng)子,把紅薯搽成一片兒一片兒的,我就跟著母親后邊,把紅薯片兒一片片擺到坷垃地里,曬干后可以儲存,作為我們家庭的主食,可以順利的度過冬天。
大王莊的土壤是黑土地,大家不要小瞧這種黑土地,種養(yǎng)出來的紅薯和現(xiàn)在的紅薯不一樣。
黑土地的紅薯,外皮是鮮棗皮紅的,煮熟以后,里面的淀粉含量特別高,就像雞蛋黃煮熟一樣,又綿軟又好吃。
紅薯干兒有一種好處,就是便于儲存。冬天全家就吃紅薯干兒。
紅薯干兒用水煮熟,再把紅薯葉放到湯里,玉米面兒作為面糊,那種淳樸的香味兒,是我一輩子忘不了的美食。
特別是紅薯干兒煮熟的那個樣子,透明軟糯,放到嘴里,用舌頭一頂上顎就能溶化,濃濃的蜂蜜香味,至今回味無窮!
三歲我就會用玉米秸稈兒燒鍋,母親在灶臺上面攪拌著玉米糊,我就在灶臺下燒鍋。
那時候感覺到能給母親做一點(diǎn)事情,感覺就是我生到人間的最大價值,也是我最幸福的時刻。
母親一邊攪動著玉米糊,一邊不停的夸獎著我
新元長大啦,能幫著媽媽干活兒燒鍋啦,不用白吃飯啦,有男孩子好,將來有指望!
雖然我只有三歲,但是我能明白我母親說的“指望”兩個字的意思
從此以后,母親做什么事情我都要想辦法去幫忙。
第一是讓母親感到能夠指望上我,第二我要盡到男孩子責(zé)任。
我從三歲開始就把自己定義為美男子,雖然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因?yàn)槲腋赣H經(jīng)常說我是媽媽的美男子漢。
農(nóng)村的所有農(nóng)活我都是要參加的,紅薯干兒曬干的時候,我就給媽媽撐口袋,母親就把紅薯干兒放到口袋里面。
裝滿一口袋的時候,我都是使勁兒的用雙手試圖抱起口袋,但使出吃奶的勁,口袋也沒有動一下。
母親哈哈大笑的說,我的男子漢力氣可大啦,就是這口袋紅薯干兒不聽話,不讓我的男子漢抱起來,我們娘倆一起抬好不好?我一邊答應(yīng)著,一邊咬著牙抬起來一頭,和母親一起把口袋抬到路邊上。
母親是孩子的天,而孩子也是母親的所有。
兒子的眼里只有母親,而母親的眼里也只有孩子。
農(nóng)村有個壞習(xí)俗,定娃娃親的人不少,母親給父親數(shù)說著每一個家庭的條件。
父親不同意,什么年代了,不許這樣。
急著給我定親的,村子里一共有二十六家。
聽嬸子大娘說,父親是縣一中校長,按照龍生龍鳳生鳳的規(guī)律,這個孩子的將來是了不得的。攀上這門親戚,自己以后孩子的未來就不用擔(dān)心了。
記憶中每天都有不同的叔叔嬸子,抱到她們家里去玩,吃不同樣的飯。
因?yàn)檫@樣,二十幾家的矛盾升級。
父親母親的矛盾更是厲害。
直到現(xiàn)在,村子里老年人還在傳說著,因?yàn)橥尥抻H引起的農(nóng)村家族斗爭。
張姓雖然占到大王莊總?cè)丝诘陌俜种耸?,但是不團(tuán)結(jié),歷屆村書記的職務(wù),都是幾個少數(shù)姓氏輪流上臺。
家族里之間的關(guān)系,還沒有和異姓人家好,親兄弟也是如此。
條件殘酷,思想自由,為了爭取一絲絲利益,鄰居之間明爭暗斗。
一個家庭就是一個小宇宙。母親是太陽,父親是月亮,兄弟姐妹們是星星??雌饋硎且粋€整體,但是各有各的運(yùn)動軌道。
不同就是宇宙解決問題的密碼,也是人類前進(jìn)的動力。
每個家庭都狂奔在社會的大洪流之中,農(nóng)村過去是以家族為單位,現(xiàn)在是以家庭為單位。
城市過去是以地位為單位,現(xiàn)在是以個人為單位,包括愛情。
愛情不是老天保佑的,隨機(jī)發(fā)生的,同時也隨即發(fā)生變化的。
六十年代愛情摻雜太多的生存條件,雖然不能夠稱作愛情,但是結(jié)果都是親情。
我以為愛情就是喜歡,曾經(jīng)私奔到月球,直到現(xiàn)在,白天我們還是沒有愛情。
愛情存放在太空太久了,難受的試圖接回來,但是自己又沒有那個膽量,害怕打碎現(xiàn)實(shí)的飯碗。
現(xiàn)在我喜歡動物。
后來明白了,終有一天,你會安靜下來,像個外星人一樣,回顧自己的舊事!
你腦子里滿是給你制造麻煩的那個人,卻忽略了生活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