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攪局者
聽到五十億的報價,而且出自一個莫名出現(xiàn)的人之口,現(xiàn)場頓時一片嘩然。
“葉喻你瞎參合些什么??!你哪有那么多錢?!”小花急了,一邊提心吊膽地看著四周,一邊壓低嗓音拼命喊著。
“我心里有數(shù)。等會你就當作不認識我,趕緊找機會逃?!比~喻頭都不回地小聲關(guān)照了一句。
“說什么胡話!我怎么可能拋下你……”
沒等小花說完,話音便被響亮的麥克風聲所掩蓋,只聽舞臺上那位男主持發(fā)瘋似的吼道:“五十億!天啊竟然有人報價五十億??!不過這位先生……請問您是幾號?”
“這個嘛……”葉喻沉吟了一會,他顯然是沒有號碼的,不過他也沒有打算退縮,依舊一臉淡定?!拔覄倎?,所以還沒有號牌,這有什么問題嗎?”
“啊不……”主持人連連擺手,“當然沒問題,只要來到這個會場的都是我們的嘉賓……”
“等一下!”一個女子的聲音帶著質(zhì)疑突兀地從會場中傳了出來,葉喻低頭一看,發(fā)現(xiàn)說話的正是先前參與競拍的59號女嘉賓。
“所有來賓均是通過審核才能獲得編號參與競拍的,這個人沒有號碼牌,說明他根本沒有競拍的資格!”那位嬌俏女士氣勢洶洶地指向葉喻,后者甚至能感受到那張冰冷面具后射來的敵意目光?!岸?,看他穿的根本就是服務(wù)生的制服,恐怕他是混進來的!”
話一出口,現(xiàn)場嘉賓這才恍然大悟,紛紛交頭接耳議論了起來;與此同時葉喻敏銳地察覺到四周有不少黑衣人悄悄朝自己圍過來,似乎是這里的安保人員。
“呵呵,僅憑服裝來判斷我的身份,你也真是膚淺?!比~喻絲毫不為所動,繼續(xù)大言不慚地對著那位女士反唇相譏。“既然我能來到這里,那必然有我的能耐。況且,只要我出得起錢,你管我有沒有資格?”
如此淡定又囂張的態(tài)度倒是把那位59號女嘉賓震了一下,然而還沒等她來得及反駁,葉喻又繼續(xù)悠悠地開了口:
“話說回來,就算要質(zhì)疑我,那也應(yīng)該是那位10號嘉賓質(zhì)疑才對吧?對于已經(jīng)退出競拍的您來說是不是管得太多了?”
“你……”那位女士似乎沒有料到對方竟然對自己倒打一耙,被嗆得說不出話;而被葉喻提及的那位10號燕尾服男子,則抬起臉冷冷地看了眼階梯頂部的葉喻,隨后轉(zhuǎn)頭又對著身邊的一位同伴小聲關(guān)照著什么。
“額……那個,59號嘉賓說得也有道理,按這里的規(guī)矩是需要號碼牌才能參與競拍,不過這位先生既然能來到會場,那么想必也是收到邀請函的……請各位少安毋躁,我們將請示一下主辦方?!闭f著主持人便退向一旁,對著耳機小聲嘀咕起來,而暗處的黑衣人們也暫緩了包圍,在不遠處警惕地盯著葉喻的一舉一動。
突然變換的局勢令在場所有人都驚疑不已,而受著全場目光洗禮的葉喻表面上臉不紅心不跳,其實心中也是忐忑不安。
接下來該怎么辦?怎樣把血鑰之鐲帶出去?怎樣安全離開這里?一連串的疑問不斷地在葉喻腦海中翻騰。
其實葉喻是有一張“底牌”的,這也是他唯一的保命途徑,只是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撐到“底牌”揭開的那個時候……然而此刻的他已經(jīng)無路可退,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就在葉喻心神不寧之時,他突然感到自己的衣角被拉了一下,轉(zhuǎn)頭一看卻發(fā)現(xiàn)小花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從陰影處鉆了出來,著急地抓著自己低聲勸道:“我說葉喻,趁現(xiàn)在保安還沒來,我們趕快溜吧!這里可是黑市,要是到時候拿不出錢,絕對會被碎尸萬段的??!”
“你出來干什么,我不是說了讓你找機會跑路嗎?怎么還不走!”葉喻也急了,他一邊眼角瞥著四周的黑衣人,一邊拼命把小花往旁邊推?!翱禳c躲到旁邊去,別讓他們看出你認識我!”
“姓葉的,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兄弟?!”小花怒了,瞪著一雙漆黑大眼一把揪住葉喻的手臂吼道?!耙咭黄鹱?!再說了,我們兩人一路來到會場,你以為會沒有人發(fā)現(xiàn)我和你是一伙的嗎?!”
“我……這……”葉喻沒想到自己的話會讓小花如此火冒三丈,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前幾月離開公司時是這樣,這次又是這樣……你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你可不可以不要一副圣人的樣子,什么事都不說,把一切都攬在自己身上?。俊毙』ǖ耐尥弈樕细‖F(xiàn)出少有的憤恨之色。“我知道你是怕連累我,可是這種時候我又怎么可能棄你不顧自己逃命?!就算留在這里有危險,你也無權(quán)替我決定該不該走!”
“……”
葉喻不敢正視小花的眼神,事實上他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問題。正如對方所說,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自己終究瞞了他太多事,還打著“為他好”的名義自以為是地替他做了決定,卻沒有顧及對方的心情……這樣做看上去好像很“偉大”,其實也是另一種層面上的“自私”罷了。
沉默片刻后,葉喻終于松了口。
“我有辦法離開這里,但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因為我不能讓那只鐲子落入任何人之手?!比~喻微微俯身,對小花耳語道?!艾F(xiàn)在要做的是盡可能拖延時間,明白嗎?”
“拖延時間……那之后呢?”小花反問。
“到時候會有人來救我們,但在這之前我們一定要保住性命?!比~喻正色道?!熬唧w我沒法在這給你解釋,但你一定要相信我?!?p> “好,我信你?!毙』▓远ǖ攸c了點頭,沒有追問?!澳俏覀儸F(xiàn)在要怎么辦?”
“靜觀其變。我想五十億這個數(shù)值多少讓他們有些措手不及,所以那人才特意去請示主辦方,只要能讓我參與競拍,那么就算成功了一半。”
“可要是真拍成功了,而你又付不出的話……”
“那就流拍了唄,不過這也正是我想看到的。”葉喻輕笑一聲。“你放心吧,競拍結(jié)束后相關(guān)手續(xù)復雜得很,我想到了那時援兵也該來了……”
就在葉喻與小花緊張地交流時,卻聽舞臺再次響起了麥克風的聲音,只見那位主持人已經(jīng)回到了臺上。
“呵呵,經(jīng)過與主辦方的緊急協(xié)商,我們對剛才的插曲已經(jīng)有了結(jié)論。”主持人皮笑肉不笑的樣子忽然讓葉喻有種不太好的預(yù)感,而此時的他還忽然發(fā)覺四周的黑衣人似乎再次向自己聚攏了起來。
“不妙,恐怕計劃有變……”
葉喻話音未落,就聽見一句冰冷的話語從那位男主持人口中緩緩道出:“剛才這位先生不請自來,沒有參與競拍的資格!先前的出價無效!”
“糟了!”這出乎意料的答案讓葉喻頓時冷汗直流,而此時小花的反應(yīng)卻是無比迅速,只見他一把抓起葉喻的手,帶著他在周圍黑衣人完成包圍之前奪路而逃,直奔會場角落的應(yīng)急出口。
“可惡!這下玩脫了……“
葉喻懊惱不已,相比之下小花卻相當冷靜:“后悔的話等到逃出去再說,現(xiàn)在想著怎么活命才是真的!“
然而那些黑衣人卻并不打算放過他們,眼看越追越近,而就在此時現(xiàn)場卻再次陡然生變!
“砰——“
猛然一記槍響讓在場所有人心臟隨之一震,而響聲并非來自葉喻兩人身后的黑衣人,而是來自會場內(nèi)部某處。
“呀——開槍啦!殺人啦??!”不知哪里冒出的女人尖叫聲打破了會場中瞬間的沉寂,眾嘉賓頓時回過神來,紛紛驚叫著逃離嘉賓席,一時間會場亂成一鍋粥。
主持人顯然也沒料到會有這么一出,在慌忙宣布拍賣會中止之后,也連忙退到了后臺,而臺上那枚血鑰之鐲也隨即隨著展臺沉入了舞臺下方。
驚叫聲、咒罵聲、推搡聲……
在生命可能受到威脅的情況下,那些原本看上去十分體面的嘉賓們也暴露出狼狽的一面,紛紛爭先恐后地奪門而逃;而此時沒有人注意到,現(xiàn)場正有兩個男人悄悄逆著人流,往舞臺方向一路奔去,其中一位便是先前參與競拍的10號燕尾服男子。
不過這場騷亂卻也意外給葉喻兩人提供了一線生機,原本包抄而來的黑衣人們被四散逃逸的人流沖得七零八落,而葉喻和小花也趁此機會甩開黑衣人,一頭沖進了應(yīng)急出口。
“呼……呼……這里的應(yīng)急通道應(yīng)該都是貫通的,說不定能回到我們當初潛入時的那個出口!”葉喻邊喘著粗氣邊對小花說道?!澳銇淼臅r候有記路嗎?”
“如果能查看攝像記錄的話就好辦了,可是現(xiàn)在沒時間看?!毙』ㄖ噶酥感厍暗奈⑿蛿z像頭?!安贿^這里那么大,說不定有好多出口,只要別被抓到,隨便哪個都行!”
應(yīng)急通道四通八達,恍若迷宮,兩人小心地躲避著周圍傳來的喧鬧聲,猶如無頭蒼蠅般在這條復雜通道內(nèi)東奔西走,在跑了近二十分鐘后,兩人面前終于出現(xiàn)了一道門。
“這門好眼熟,該不會是……?”葉喻停下腳步,和身邊的小花對視了一眼,后者點點頭,眼神相當肯定。
“沒錯,這就是我們一開始進的那間員工休息室,我的單反還藏在那里,所以特意做過記號?!毙』ㄖ钢T上的一小塊印記說道。
“太好了,只要穿過那間房間,就能很快逃出這幢房子!”葉喻興奮地說著,同時緊張地向身后瞄了眼,發(fā)現(xiàn)黑衣人并沒有追上來,于是稍稍放下心來。
“看來我們今天的運氣還真不算差……”葉喻說著伸手推開了房門,然而才剛跨進去一步,他的話便戛然而止,整個人猶如石化一般僵在那里。
“呵呵,你們的好運氣可是我給的,而現(xiàn)在,該收回來了?!?p> 一個嫵媚嬌柔的聲音從房內(nèi)傳來,在葉喻眼前的,是一位帶著面具的嬌俏女子,以及……十幾支冰冷的槍口。
葉喻和小花兩人面對著滿屋子的黑衣人,寸步不敢動,只聽那女子再次開了口,話語中帶著陣陣寒意。
“好日子結(jié)束了,安心上路吧?!?p> 這也是兩人失去意識前聽到的最后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