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江心喝掉最后一口奶茶,慢條斯理地把杯子扔到路對面的垃圾桶里,她還是沒有回答解瑩瑩頭腦發(fā)熱說出的那句疑問。
她此刻一臉認真的盯著解瑩瑩不說話的表情,讓解瑩瑩頓覺有些害怕。解瑩瑩準備拉著江心快點回隊里的時候江心開口了,“瑩瑩你這是鐵樹開花,枯木逢春啊?!?p> “那天晚上回來的路上就聽到靳悅學醫(yī)院那個男人的語氣說你們不是初遇,你每天在隊里訓練,也接觸不到什么神秘的男人呀。我沒理解錯的話,這是有點什么的意思?”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那個醫(yī)生那天我是第一次見,后來陪媽媽出去又遇到一次,只是說了幾句話的關系。”
江心點點頭,表示信服。
“醫(yī)生啊,那應該年紀不小了,最起碼也要二十多歲了吧。聽我的,小瑩瑩,不要和成年男人有太多來往,他們閱歷太多,城府太深,不是你這種一直圍著球臺的小姑娘可以拿捏的?!?p> 十九歲的江心的話在解瑩瑩心中的分量舉足輕重,她拉起江心的手像是在許下神圣的誓言。
“在拿到金牌之前,我不會喜歡任何人的,我會永遠熱愛小白球,有時候我甚至覺得小白球就是我的生命,我愿意為了它付出我的一切,在此之前哪怕過得像苦行僧一樣我也甘之如飴?!?p> 江心聽完瑩瑩近乎瘋狂的話語之后笑了,她覺得剛步入青春期的小姑娘真的又堅定又可愛。
她回握住解瑩瑩的手,這時街角的奶茶店的音響正在放《Light A Fire》
Don't shiver, don't give up,
不要戰(zhàn)栗,永不言棄。
平日里文化課她們兩個偶爾會偷懶,江心懂的英文不多,這首歌里最愛的就是這兩句。
這兩句用來形容運動員經(jīng)歷的職業(yè)生涯十分恰如其分。
她覺得此時此刻作為大姐姐自己應該告訴解瑩瑩,假如未來真的有一個人可以陪伴她實現(xiàn)她的夢想那一定是一件很幸運的事情。
和別人齊頭并進的人不是膽小鬼,能和別人分享屬于自己的快樂并且有人愿意陪你走過籍籍無名已經(jīng)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了。
還沒組織好語言,江心抬頭看到一個很像李健的男孩和一個女孩拉著手說說笑笑。
她有些嫉妒,也有些害怕被解瑩瑩發(fā)現(xiàn)自己此時的情緒。
她突然發(fā)覺膽小鬼是她自己,她或許沒有資格在感情或者事業(yè)上教導解瑩瑩任何。
江心最后只是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
“瑩瑩,我發(fā)自內心的希望你實現(xiàn)夢想,希望你可以早日實現(xiàn)夢想,這次選拔賽之后順利進入國家隊。至于人生的事,那就交給時間給我們答案吧?!?p> 沒頭沒腦的話,解瑩瑩沒有太在意,選拔賽她沒有那么志在必得,她覺得自己必須更努力才可以不再留遺憾。她的心不容得再有半點閃失。
選拔賽在即,解瑩瑩每天和李健練習完發(fā)球搶攻和側身爆沖這些得分手段之后,一直在精細自己前三板的技術。
只是時間還是不夠,解瑩瑩每天就練到訓練館關門才離開。
這樣持續(xù)一周之后,陳教練發(fā)現(xiàn)解瑩瑩一直在加練擔心她過度訓練傷到自己,就每晚和體能教練一起陪著她訓練,指導她的動作,合理規(guī)劃訓練量。
青春期的小女孩生長發(fā)育太快,身體本來就正在抽條,運動量過大發(fā)育太快身體體能有些跟不上。
最后解瑩瑩腿部還是有了一些反應。
解瑩瑩每天晚上睡覺的時候貼了一些膏藥熱敷之后還是不能緩解,一大清早她就去找到了隊醫(yī)按摩。
隊醫(yī)見狀有些哭笑不得,解瑩瑩的身體素質在隊里一直都是頂尖的,除了頸椎病之外解瑩瑩平日里完全沒有任何不適,結果離選拔賽只剩一周的時間腿部居然被她練出來了這么大的反應。
熱敷之后小腿膝蓋附近都是紅腫,簡單治療之后貼上肌肉貼解瑩瑩還是說腿疼。
“這幾天先別訓練了,腿部的反應有點大?!?p> 解瑩瑩點頭答應,心里想的卻是還有一周就要進行選拔賽了,哪怕腿斷了也得站在選拔賽的賽場上打好每一板球。
之后的三天,解瑩瑩一直在宿舍對著墻壁練習發(fā)球,用彈力帶拉伸胳膊上的肌肉,在狹窄的小床上堅持做仰臥起坐和俯臥撐。
江心連連稱贊要是國家隊的教練看到此情此景一定非常感動的要把解瑩瑩納入麾下。
選拔賽開始前兩天,解瑩瑩收拾好行李和隊友們一起去青島提前熟悉賽場環(huán)境。
路途中第一次參加選拔賽的小隊員們都嘰嘰喳喳十分興奮,解瑩瑩興致缺缺的坐在一旁。
陳教練擔心解瑩瑩因為腿部這幾天的反應影響比賽心情,把解瑩瑩和李健叫來進行賽前安撫和動員。
“你們雖然只配了一個月,但是你們兩個的默契和實力都是頂尖的,我對你們在這次比賽拿到前三甚至冠軍都是很有信心的?!?p> “對于腿部的反應瑩瑩不要有任何心理負擔,你年紀小,這本來就是小問題,選拔賽也有專業(yè)的醫(yī)療保障團隊,無論是賽前練習還是在賽場上,只要你感覺到不舒服,可以隨時叫停尋求醫(yī)療幫助?!?p> 教練的話給了李健和解瑩瑩一劑強心針,十幾歲的少年,從來不缺從頭再來的勇氣,更何況兩個人都是曾經(jīng)離國家隊臨門一腳的人。
兩個人信誓旦旦向陳教練立下軍令狀,不管是單打還是混雙都要發(fā)揮出自己最好的水平,努力拿回冠軍。
選拔賽的組委會把男子單打女子單打和混雙三個項目安排在五天時間內完成,江心感覺賽程時間無比寬裕就拉著解瑩瑩在場館附近閑逛。
逛到食堂門口兩個人果不其然又餓了,端著自助餐盤剛坐下就發(fā)現(xiàn)隔壁桌子坐著一個看起來無比眼熟的男人。
江心擠眉弄眼朝他打招呼,“嗨,醫(yī)生,你還記得我們嗎?”
江蘺點點頭,“記得,上個月你們去過燒傷科?!闭f完,他看向解瑩瑩,點頭微笑。
解瑩瑩對江蘺的回答有一些意外,他說記得她們去燒傷科,難道是忘記和自己在寺廟的談話了嗎?
還是說,那天他們的談心,是他朋友的隱私,因此對他們兩個而言,是一場秘密對話。
這個認知讓解瑩瑩突然有種自己也是大人的實感,一股滿足感縈繞在心頭。
她也朝江蘺點頭微笑,“我們來參加選拔賽,你也是來選拔賽的嗎?”
江蘺覺得小姑娘問話的方式實在可愛,但作為成年人,基本的社交禮貌還是要有的。
他維持著臉上淡淡的表情,“對,我來幫助老師做一些醫(yī)療保障工作。”
江心驚呼,“原來你還是學生??!我們還以為你是醫(yī)生呢!”
“我是正在進行實習的醫(yī)學生,你們愿意把我當醫(yī)生也可以?!苯y說完這句話,突然明白為什么小姑娘看自己的眼神總是很疑惑了,自己說的話實在是太奇怪了。
他沒想到,自己居然可恥的害羞了,于是拿著還沒怎么動過的餐盤趕緊跑掉了。
解瑩瑩看了看江蘺落荒而逃的背影,感覺他還是那么奇怪。不過她并沒有把這點疑惑放在心上,對方只是一個見過三面的陌生人,自己的選拔賽才是最要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