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無礙無礙,做生意嘛
見師父神情有所緩和,楚之江亦松了脊背。
“弟子并非與師父搶徒弟,只是弟子既已將寒冰劍法教予師妹,便不能半途而廢,且,弟子并不認為師妹蠢笨,只是其中蹊蹺,須得回錦州請教祖父。”
“愚蠢?!?p> 玄真子終是心軟,彎腰將他扶起。
“寒冰劍譜乃祖?zhèn)髅丶?,你當年教授小魚兒時為師未阻攔,你祖父若是知曉你傳于外人,定要罰你。”
“罰便罰了,弟子受得住?!?p> “呵呵,你……”
玄真子當真是對他的脾性欣賞極了,不愧是他玄真子的弟子!
“你方才說,小魚兒如何?怎么個蹊蹺法?”
楚之江想了想,搖頭,擰眉。
“弟子也說不清楚,師妹每逢突破劍式之際,總有一股力量將其阻攔。”
“甚力量?”
“不清楚,可著實古怪?!?p> 玄真子也頗為疑惑,小魚兒的狀況他是瞧過的,并無異常。
只當她是無慧根之子,慢慢磨練就是。
沒想到有一天,竟有人告知他事實并非如此。
“徒兒說的不無道理,可……可畢竟是寒冰劍法,那老匹夫不發(fā)怒已是大善,怎可能輕易答應尋筋問脈?!?p> 他擔憂的并非是小魚兒下山,而是下山后被苛待。
“師父放心?!?p> 楚之江篤定道:“弟子定不會讓師妹受委屈,若真解了慧根,教授完寒冰劍法,弟子定將師妹送回師父身邊?!?p> 屆時她一人便可獨當一面,無人敢欺。
玄真子點了點頭,忽地笑了,仰頭飲盡杯中茶。
“倘若你想錯了呢?”
楚之江翻開絹布,打開盒子,凝著盒中躺著的玉簪子,眉宇浮現溫柔。
“那弟子便護她一世?!?p> 晚些時候,唐白再次出現,師父卻只允了小師妹一人進書房。
不知談了何事,結束時天色已暗。
小師妹走后,師父臉上的笑容驟然消失。
隔天,谷酉陽欲再討要些果子,卻發(fā)覺院中空無一人,問及師父才得知,原來大師兄和小師妹昨夜連夜下了山。
回錦州去了。
……
進入錦州境內,高樓屋宇鱗次櫛比,酒肆林立,車水馬龍人頭攢動,街邊圍了許多人,一陣陣捧場叫好。
近些才看清,原是在表演雜技。
噴火、頂碗、胸口碎大石……
最令人震驚的把戲還屬大變活人,眾目睽睽之下,兩人配合表演,一人負責遮簾,將那柜子轉兩圈,掀開簾子,另一人消失,又遮,又轉兩圈,再掀簾,人倏然現身。
“好?!?p> “好厲害!”
眾人贊不絕口,囊中羞澀之人也甘愿奉上一二銅板。
表演之人一手舉著草帽,一邊答著謝,那草帽凹下去的部分很快被填滿。
今日是個好天氣啊。
他瞇起眼睛望著天,隨手抹了把汗,心中極為滿足。
“謝謝”
“謝謝大家。”
人圈內走了一道,最后停在兩位年輕公子面前,二人皆著青色長袍,形容俊美,好似一幅畫卷。
尤其是個子稍矮一些的公子。
他走南闖北這么多年,見過形形色色之人,其中不乏俊朗飄逸的美男子,卻從未見過氣質這般清冷,眸若清泉,美得男女不分之人。
公子手中捻著兩枚銅板,想了想又收回。
看著也不像沒錢的,怎的兩枚銅板都不舍得給?
他正腹誹,忽聽清脆一聲響,是碎銀觸碰銅板的聲音。
等他抬頭想再望一眼,只得見兩道青色背影,漸漸消失在城中。
錦州是為來往貿易交通要塞,常年有國外商人在此經商,當地人尤其青睞西域來的小物什。
除了小商販,最好做的生意便是布帛生意。
衣裳嘛,一年四季必需品。
尤其是錦州這種春夏秋冬四季分明之地,季季天氣差異大,換新衣裳的頻率便就高了。
蕭玉會走進成衣店,并非她心中意愿。
而是師兄嫌她穿得太素,若是扎個高髻,稍作裝扮裝扮,豈不真成了下山的道士。
難怪進了城,師兄就差人先回去復命,余他二人散步回去。
除了看表演把戲外,他們需得換身得體的衣裳。
“師妹,你是想穿……”
他們站在男裝區(qū)域,楚之江下意識看了眼被眾小姐們圍住的女裝區(qū),小聲同她說。
“與師兄回家,著女裝亦可?!?p> 同門三年,幾乎日日相對,他還從未見過師妹作女子打扮的模樣。
不用想,定是極美的。
可她卻不怎么喜歡。
果然,她搖了搖頭,拒絕了:“金釵羅裙什么的就罷了,還是男裝方便?!?p> 在江寧的三年,早就洗去一身鉛華,吃穿無甚講究,溫飽即可。
瞧著那些打扮漂亮的小姐們,楚之江無奈地笑了笑,轉身繼續(xù)挑選。
“既如此,喜歡何種款式,都試一試?!?p> “好?!?p> 蕭玉答著,實則是不會挑。
她能對比的,只有顏色與款式的不同,對布料材質一竅不通。
說是挑選,不如說是在消磨時間。
男裝區(qū)本就寥寥無人,師兄去了試衣間,蕭玉孤零零站在那處,頗為顯眼。
很快,不少目光自女裝區(qū)投了過來,面色緋紅者有,蠢蠢欲動者亦有。
至于為何無一人上前搭訕。
只因她腰間別的那把劍,令人望而生畏。
逍遙。
師父隨身多年之劍,每日必要擦拭一遍,旁人不得觸碰。
這次下山,師父卻將逍遙贈與她。
此劍詭異,靈氣戾氣各半。
尋常人見了,承受不住這份殺氣,少不得要避開幾分。
下了山,還是低調些好。
她默默取下逍遙,裝進劍袋背在身后,隨即朝各位小姐行了一禮。
那些個姑娘亦回了禮,掩面含羞。
蕭玉抿了抿唇,隨意挑了幾件男子成衣,彎身鉆進試衣間去了。
試了幾身,還是那件白色衣袍最為合適,楚之江則挑了件天藍色長袍。
“翩翩君子,俊,真是俊。”
店家豎起大拇指,操著一口蹩腳的中原話,不吝盛贊道:“我做生意這么多年,還從沒有人將這兩件衣裳穿得如此好看!”
蕭、楚二人相視一眼,遂笑。
其實他們選的衣袍不見得多好,樣式相對簡單不繁瑣,只略比那青袍好些。
店家脫口而出的夸贊,想必已經說了無數遍。
無礙無礙,做生意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