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對質(zhì)
“你害我元郎死于非命,你怎么能什么事都沒有!”
白婧此時神情狀若瘋癲,尖叫聲嚇得剛喝了奶睡去的瑜姐兒又哭了起來。
“瑜”一字是白相早早就定下的,不論江惜月這一胎生下的是個哥兒還是個姐兒,都叫這個名字。
“聽雪,將哥兒姐兒都帶下去吧?!?p> 江惜月忙將瑜姐兒交給苗媽媽,又吩咐聽雪將小孩子都帶了下去,這兒亂糟糟的,她怕把孩子給嚇著了。
待房中只剩下他們,白摯這才皺著眉指著她斥聲道:
“婧姐兒,我說了很多次你那元郎并非良人,你怎么就是不聽呢?你還敢偽造信件嚇你嫂嫂,你是想翻天不成?”
“你們不就是看元郎是個貧窮書生,看不起他嗎?什么并非良人,他待我有多好你們知道嗎?”
白婧紅著眼眶,哽咽道:“我只是想嫁予一個我喜歡的郎君,你們憑什么私自做主,把我的元郎趕出城,讓他病死在城外!”
江惜月是越聽越糊涂,問道:“婧姐兒,你先別激動,你是不是誤會什么了?阿摯從來沒做過這些事情呀?!?p> “夠了,我不想再聽你們這番惺惺作態(tài)的說辭了,信是我寫的,人也是我安排在那里的,你們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白婧倔強地別過頭,不愿再多說什么,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
江幼宜站在江惜月身邊,神情一言難盡。
她也是方才聽白摯說了前因后果,才知道白婧究竟做了些什么,這會兒再看白婧,竟從她身上看到了幾分愚蠢。
原來白相救濟過一批窮苦書生,其中一位便是白婧嘴里說的那位元郎,名喚烏元,是這批書生里最窮的一位。
只是這個烏元得了白相的救濟之后卻起了歪心思,面上裝了一副努力讀書的樣子,背地里卻拿著白相給的錢去吃喝嫖賭。
這事是白摯先知道的,那時他從江惜月這里知道白婧與那男人互生情愫,明里暗里勸了白婧好幾次,只是都沒用,這才選擇告訴了白相,白相最后才想了這個辦法,讓他找人去把烏元趕出了城。
只是他們并不知道的是,白摯將烏元趕出城這件事讓白婧看見了,等她后面在城外找到因為還不上錢被賭場的人打得奄奄一息的烏元時,便下意識認(rèn)為是白摯讓人將烏元打成這樣的。
再后來,這個男人為了躲債,假裝病死讓人埋了一個衣冠冢,卷著白婧給他買藥的那些錢遠(yuǎn)遠(yuǎn)離開了京都。
只是白婧不知道,只認(rèn)為是白摯害死了她的元郎。
這才有了今日這些事情。
“孽女,我白家將你養(yǎng)這么大就是讓你為了一個男人要死要活的嗎?這些年你學(xué)的東西都學(xué)進狗肚子了是吧!”
白相含著怒氣的聲音自門外響起,他的身后還跟著陳氏和白婧的生母慶小娘,再后面便是低著頭不敢作聲的白憐。
“婧姐兒,你糊涂呀!你為什么要讓你妹妹去做這種腌臜事!”
慶小娘是個溫婉柔弱的女人,她一來就狠著心扇了白婧一巴掌,指著她恨鐵不成鋼地罵道,又扯著她身后的白憐往面前一推,讓白憐也朝著白摯他們跪了下來。
下午陸嬤嬤到院子里抓翠珠的時候,白憐就感覺事情不妙,等了好久都沒等到白婧回來,便派了身邊的侍女去打探消息,知曉白婧被困在了暖閣這邊,她便六神無主了,白憐是個沒主意的,出了這樣的事情,白憐只能去找慶小娘坦白一切。
只是好在慶小娘明事理,知曉白婧準(zhǔn)備讓白憐找人擄走江惜月的一對兒女,她二話不說就帶著白憐找白相坦白了事情真相。
這個女人也在白相和陳氏面前跪了下來,哭道:
“主君,夫人,這一切都是妾身的錯,是妾身沒有教好婧姐兒和憐姐兒,才讓她們兩個做出這些糊涂事來,夫人要打要罰,妾身都無怨言,只求主君留這兩個孽女一命!”
“小娘,你不要給他們磕頭,我只是為我喜歡的人報仇,我沒做錯!”
白婧原本就高高腫起的臉上又多了個巴掌印,見著慶小娘也跪了下來,她有些著急,卻還是嘴硬。
“你閉嘴!”
慶小娘厲聲呵斥道。
白摯搖了搖頭,道:
“婧姐兒,你一直以為是我與阿父棒打鴛鴦,逼死了你的元郎,可是你知不知道,這廝在背后都做了什么事情?他用父親救濟他讀書的錢在賭場欠下了上百兩銀子,我將他趕出城那天賭場的人也在到處找他,你說是因為我他才病死在城外,那咱們來與他當(dāng)面對質(zhì)便是?!?p> 白摯說罷,便讓自己身邊的長隨將一個用黑布蒙著頭的人帶了進來。
那人跛了一只腳,身上也骯臟不已。
黑布被扯下,一臉胡子拉碴的烏元便出現(xiàn)在了白婧面前。
“元郎!”
白婧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議。
“這是怎么回事?你沒死!”
烏元見到白婧,眼神有些躲閃。
“烏元,你來說,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白摯道。
“四姑娘……”
烏元原本還在含糊其辭,見著白摯的神色身上抖了抖,連忙將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白婧聽罷,臉上滿是不可置信,她愣了好久,然后尖叫了一聲,用頭撞向跪著的烏元。
“騙子,你這個大騙子!你說你心悅于我,也是假的對吧!”
白婧被捆住了手,她跌坐在地上,朝著他又踢又踹,她的眼淚奪眶而出,哭罵道。
烏元縮著腦袋,一句話不說。
“夠了!”
白相陰沉著臉,喝道。
“將此人帶下去,交給京兆尹處理!”
他指著烏元,讓小廝將他押下去。
“主君,夫人,妾身自請離府,還請夫人將妾身與婧姐兒憐姐兒都送去莊子上,妾身會讓她們二人日日為少君和少夫人祈福,來為她們二人所做的錯事贖罪。”
一直跪在地上的慶小娘朝著白相磕了個頭,低眉順眼道。
白摯與江惜月對視了一眼,沒作聲。
白婧坐在地上,神色灰敗。
“你既已自請,那明日便收拾東西,帶著她倆回鄉(xiāng)下去吧,夫人,一切交給你處理?!?p> 白相雖不喜這兩個女兒的所作所為,但慶小娘的識大體還是讓他心中的怒火平息了些許。
“是,主君?!?p> 陳氏應(yīng)聲。
“都下去吧?!?p> 白相神情疲倦地?fù)]了揮手,讓她們離開了。
“少君,少夫人,婧兒做的這些事,妾身代她向你們道歉。”
臨走之際,慶小娘紅著眼朝著白摯和江惜月矮身行了一禮,隨后就帶著白婧白憐二人離開了暖閣。
事情都解決了,白相等人也不多留,臨走之際,他把白摯叫了過去。
“烈兒,你同我來一趟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