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夜潮暗啞

　　涼風習習，霓虹璀璨，他腳下是江水的倒影，說完話后，單手輕而易舉撐起身來，從臺階上站直，身高很給人壓迫感。

　　程栩然下意識后退一步，微仰著雪瘦的臉看他。

　　兩人相對而站，遙遙江水掀起波瀾，一池月色在晃。

　　恍惚間，距離近在咫尺，近到程栩然的裙擺會不經(jīng)意間牽絆上他的褲腳，像是韓劇里定格某一瞬的浪漫鏡頭，獨屬于江邊小情侶的晚風，訴說著廝磨愛意，白首之約。

　　可再退一步，他們之間如隔天塹，是七年的鴻溝和更深的裂痕，早就無法修復。

　　有些關系，進一步陌生，退一步永失，好像無論怎樣結(jié)局都不會好。

　　就像是他們之間的關系一直在某個微妙的平衡點上。

　　說完全斷聯(lián)了嗎？并沒有，雙方微信列表至今還靜靜躺著彼此的聯(lián)系方式。

　　說熟絡嗎？微信里早就無話可說，相顧無言。

　　要怎樣才好。

　　才算釋懷？

　　流氓貓圍著他的腳打轉(zhuǎn)，他松散朝她走進一步，襯衫衣擺清狂，灌著風，嗓音被江風吹的聽不太清了，始終沉穩(wěn)有力。

　　“走不走?！?p>　　灌入程栩然耳邊。

　　江水驚濤駭浪，夜潮暗啞。

　　不管怎么樣，許枝跟她同仇敵愾：【段允銘這狗東西真不是人，玩陰招。栩栩，實在不行你找個男朋友吧，再不經(jīng)意地全網(wǎng)公開，這樣段允銘就沒有理由拉你炒cp了！】

　　許枝枝枝枝：【宋硯清現(xiàn)在既然單身，是和那誰鬧掰了吧？他現(xiàn)在不談不代表以后不談，我們有以前的情分，先下手為強，他那張臉不虧的！】

　　許枝枝枝枝：【你直接包養(yǎng)他，把冷冷的一百萬甩在少爺高貴的臉上！】

　　臥室里昏暖的光線不斷和江邊冷冽暗潮交錯，變換成兩個不同的世界。

　　屏幕前的手指停留在某一個瞬間，墻壁上的時鐘滴滴答答。

　　走不走。

　　可以理解為好心送你一程的高中同學，也可以理解為再續(xù)前緣的某個預兆。

　　程栩然突地心慌意亂。

　　沉寂很久的心跳灌入了咸澀的江水，連帶著耳邊都是轟鳴。

　　相對靜了很久。

　　“共享單車不太方便吧？”

　　他無動于衷，眼神壓下來，冷冽鋒利的深情感：“所以呢？”

　　等她回答，不管等到哪個答案，對他來講都沒有區(qū)別。

　　“我開車過來的，你也知道現(xiàn)在有車方便很多嘛，所以前兩年工作就買了一輛比亞迪，不過當時差點被坑，那段時間真是灰暗……”

　　天哪，什么跟什么，她在說什么？

　　他身體靠向欄桿，依舊很出眾的線條，腿格外長，沉默聽她說話。

　　夜色下的背影深刻，臂彎搭在白色欄桿上頭，屈腕，腕骨冷硬，指間扣動著黑銀磨砂打火機，百無聊賴的，沒什么目的性。

　　咔噠。咔噠。

　　指骨因為用力而突出的清瘦線條，很誘人。

　　說到最后程栩然感覺他也許不耐煩了，然后誠懇地給這次胡言亂語做了總結(jié)：“要不我送你吧？你回城北修理店嗎？”

　　她又補充一句，“挺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