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安南王的三子楊宏成被賜了一杯毒酒之后,行宮之中再次恢復了平靜。
眼看著夏季已過,避暑之行快要到達盡頭,圍獵終于再次提上了日程。
因為有了上次的教訓,滕長生和秦云錚一個比一個慎重,兩個人甚至每天都早晚各碰頭一次,交流一下巡邏成果和心得。
彭清音有了心理陰影,但身為德妃又不能不去,倒是也寸步不離地跟著云予微,兩個人的帳篷也扎在了一起。
好在云予微同帶了朱延英,二人倒是常在一起有話聊。
于是寧昭一來云予微的帳子里,看到的就是——德妃彭清音在跟朱延英坐在一起,二人或談論詩詞,或是品鑒作畫,整個人都透著高雅;張夢桂也不甘示弱,不是跟白芷斗嘴,就是纏著云予微講笑話,片刻都安寧不下來;云嵐哪里肯看著自己的姐姐被瓜分干凈,也拿著本醫(yī)書在云予微面前時不時地刷一下存在感。
寧昭:“……”
這到底是什么神奇的畫面!
“陛下?!钡降资前滋K穩(wěn)重,還能顧忌到寧昭的心情,一邊給他端茶一邊道,“最近是熱鬧了許多?!?p> 寧昭的臉色陰沉——這何止是熱鬧了許多,這簡直熱鬧得不像話!
這些人從前見他還有幾分畏懼,現(xiàn)在倒是因為云予微坐鎮(zhèn),非常自覺地把他忽略了。
“出來圍獵,你們老是鉆在貴妃的帳子里算是怎么回事?”寧昭磨牙。
彭清音依舊規(guī)規(guī)矩矩:“臣妾實在不善騎射。”
寧昭看向張夢桂:“你呢?你不是最喜歡湊熱鬧了嗎?”
“云姐姐說了,等外面再涼快一些,她親自帶我學騎馬射箭呢!”張夢桂自豪道。
寧昭:“……”
寧昭將目光轉(zhuǎn)向了云嵐。
云嵐舉起醫(yī)書,一臉麻木道:“不好意思,上次中的藥藥性太烈,我現(xiàn)在還沒緩過來,就讓姐姐多給我看看。”
寧昭:“……”
“看來貴妃的帳子確實是個好地方?!睂幷奄澩攸c了點頭,“那你們就在這里呆著吧。來,貴妃,朕帶你去個好地方。”
云予微看著寧昭臉上的憤憤,笑著起身:“好?!?p> “姐姐偏心!”
“云姐姐偏心!”
云嵐和張夢桂異口同聲地抱怨道。
“好了好了,”云予微笑道,“陪你們玩了這么久,總不能不許我陪陛下一會兒?!?p> “好吧?!睆垑艄鹣肓讼耄孟褚彩?,反正平日里還是云姐姐陪她的時間多,于是大方放行。
反倒是云嵐,可憐巴巴地看了云予微半天,只引來了寧昭忍著得意的笑來摸他的頭:“好孩子要聽話,等姐夫回來給你帶糖吃?!?p> 一瞬間,云嵐只想弒君。
終于擺脫了里面那一群人,寧昭才終于松了口氣。
“你怎么回來了?”云予微問道。
“不知道為什么,”寧昭在心口處輕輕地按了一下,“心里有些發(fā)慌,總覺得有什么事要發(fā)生,于是就想回來看看你?!?p> 云予微笑道:“所以你拋下了這么多臣子,就為了回來看看我?”
“嗯?!睂幷芽粗J真道。
云予微又笑:“就只是回來看看我?”
寧昭不明所以:“是?!?p> 云予微見沒有逗著他,便故意板著臉道:“好啊,你說回來看我,就真的只是回來看我一眼。沒帶點兒什么戰(zhàn)利品回來給我?”
寧昭見她佯做嗔怒的樣子,便知道她在故意逗自己開心。
“怎么可能沒有?”他笑道。
云予微有些好奇:“是什么?”
寧昭卻是趁她不注意,伸手在旁邊摘了一朵淡紅色的野花,直接簪在了她的鬢間,笑著湊近聞了一下,這才笑道:“這樣好不好?”
云予微下意識伸手按了按鬢邊的花,笑道:“很好?!?p> 二人在山間走了一會兒。
“寧昭,”云予微轉(zhuǎn)過頭來,看著他溫柔道,“現(xiàn)在行宮里已經(jīng)很安全了。楊宏成現(xiàn)在已經(jīng)‘死’了,他不會突然出現(xiàn)了?!?p> “我又不是不知道,他根本沒死?!睂幷崖冻隽艘粋€嘲諷的笑。
楊宏成沒有死,他會更名換姓改頭換面,然后重新出現(xiàn)在大家面前。
沒關系,他會讓他改頭換面的過程更多波折,享受更多痛苦。
這個人……可惜不能立馬殺了他!
寧昭內(nèi)心突然閃過一個想法,他的內(nèi)心蠢蠢欲動。
“沒死現(xiàn)在也不會突然出現(xiàn)了?!痹朴栉参康?。
“嗯?!睂幷焉焓治兆≡朴栉⒌氖?,目光中有無限眷戀,“予微,我們就這樣,永遠地這樣攜手走下去,好嗎?”
云予微笑著看向他:“不然我還能去哪里?”
寧昭握著她的手笑了:“是的,你哪里也去不了了?!?p> 他彎起唇角,露出了一個愉悅的弧度:“你被我抓住了,永遠也不能從我身邊走開了?!?p> “是是是。”云予微笑著應道。
二人就這么走了許久,云予微才笑著催促他道:“好了,你該回去了?!?p> “你總是趕我走?!睂幷延脑沟赝叭绻闶腔实?,我是后妃,你肯定總是叫我獨守空房?!?p> “哈哈哈……”云予微忍不住爆發(fā)出了一陣笑聲,她伸手拍了拍寧昭的手臂,“好了,娘娘,你該回去了,朕有政務要處理?!?p> 寧昭看著她煞有介事的樣子,不由地笑道:“好,謹遵陛下圣旨。”
這般玩笑了一番過后,寧昭終于千叮嚀萬囑咐地不舍離去。
云予微獨自一人漫步在山間,全身都放松了起來——山里其實才是她最熟悉的地方,畢竟她在神醫(yī)谷生活多年。
翠微山行宮之行,馬上就要結(jié)束了。
她又要回到那個四四方方的宮苑里去了。
她有些失神地抬頭望著天上浮動的流云,露出了一個苦笑——云予微,落子無悔。
正當她失神時,突然一個眼熟的宮婢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娘娘,叫奴婢好找?!?p> “怎么了?”云予微的心頓時提了起來——翠微山行宮里,真的發(fā)生了太多令她猝不及防的事。
果然,那宮婢上氣不接下氣道:“清寧郡主把公子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