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你贏了
外面的月光隱隱綽綽照進來,他的俊美側(cè)顏勾勒出冷漠的線條,唇緊緊抿著,眉頭深鎖。
宋婉望著他,淡淡斂眸,這個男人,竟是睡著了,也不能放松。
她閉上眼睛,腦海里浮上幾年前,似乎那個時候的司亦臣,也是這般,睡覺的時候,哪怕睡的再沉,眉頭也是緊皺著。
“咳咳。”
突然,身邊傳來輕咳聲,宋婉猛地睜開眼睛望過去。
卻在一剎那,與對面床上的人對視,司亦臣竭力控制著咳嗽,目光也在一瞬間望向她。
那表情,似乎是生怕吵醒她一般,見她望過來,眼神來不及躲閃,就那樣相撞在了一起。
“你要喝水嗎?”
她坐起來,說完,就見男人沉下臉不搭理,宋婉下床替他倒了杯水端過去。
“喝點水?!?p> 他看了眼,眼底諱暗不明,“你不是走了嗎?又回來干什么?”
“我只是不想和你吵架?!?p> 伸手將他扶坐起來,宋婉將杯子放在床邊的桌子上。
“其實你根本沒睡,一直在等我,對不對?”
“你少自作多情,我是被你吵醒的?!?p> 看著他嘴硬的端起杯子喝起來,宋婉淡笑了聲,“司亦臣,你這么口是心非,難道不覺得幼稚嗎?”
“咳咳!”
被她的話嗆的再次咳出來,這一下,疼的他幾乎氣都抽了過去。
宋婉見狀,連忙伸手撫上他的后背輕拍著,待他緩和過來后,又輕輕開口。
“至于嗎?我就說了這么一句,你是想把自己咳死,然后誣賴我氣死你嗎?”
“你!宋婉,閉嘴!”
用力控制著氣息,司亦臣忍住咳意,面紅耳赤的看向身邊的女人。
她一張小臉,單純無害,但眼底隱隱的笑意,將心里的故意暴露無疑。
“原來你也會有心無力???”
宋婉故意開口,眼睛低睨向他,“司亦臣,你現(xiàn)在知道被人這樣氣,但又無可奈何的感覺了?
你知不知道,之前你對我,做的更過分,我只不過說你幼稚而已,你更難聽,更過分的事情都做過?!?p> 聽到她的話,司亦臣突然間瞇起眼睛,趁著宋婉不注意,猛地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你,唔?!?p> 沒等她反應(yīng)過來,唇已經(jīng)被堵住了,男人像是報復(fù)一般發(fā)了狠,根本不給她說話的機會。
宋婉被他壓的頭暈?zāi)垦?,明明他傷勢未愈,咳嗽都能紅了臉,怎么這會力氣大的驚人,怎么都推不開。
終于,當(dāng)司亦臣放過她,看著她那張水潤微腫的唇,果然還是用這招,才能讓這女人不說那么氣人的話。
指腹輕揩過她的唇,司亦臣寂燥多日的心情,似乎也平靜了。
而宋婉不聲不響地看著他的眼睛,翦瞳盈水,但里面卻包裹著暗色。
只見她淡淡掀唇,“司亦臣,你的傷似乎沒有看上去那么嚴(yán)重?!?p> 這一句話,讓面前的男人,神色一渙,緊跟著伸出手指,捏住她的下頜,俊美的臉,露出似沉似浮的神色。
“我說過,別試圖挑釁我,主導(dǎo)權(quán)從來不在你的手上?!?p> 他回避的話語,讓宋婉推開他的手,隨后坐起來,猛地伸出手,一把扯開了他的衣服。
當(dāng)他堅實的胸膛出現(xiàn)在她面前的時候,左胸房附近的薄紗,里面暗色的痕跡隱約可現(xiàn)。
她伸出手,撫上去,司亦臣沒攔住她,任由著她將那塊紗布揭開,露出取出子彈時的傷疤。
即使用了最好的藥,恢復(fù)了這么多天,那結(jié)痂的傷口位置,仍然猙獰。
宋婉的指尖觸上去,眼前仿佛又浮現(xiàn)出急救室里,就是從這個位置,司亦臣身體里的血,不停的往外流著。
“疼嗎?”
她開口,眼中浮上不忍,司亦臣望向她,氣息突然變的有些低冷。
“宋婉,你相信真的有地獄嗎?”
見她微微愕目,司亦臣唇角揚了下,“在急救室的時候,我見到過,比起地獄,活著,才是身處在真正的地獄之中?!?p> 他的話,讓宋婉心尖顫了下,指尖在一瞬間冷下去,司亦臣的話,就像是枚上了銹跡的釘,扎進了她的心臟深處。
從宋家毀于一旦,被心愛的人送進監(jiān)獄,父親自殺于牢獄中,她的生活,無時無刻,不在煎熬中度過。
那些日子,她苦苦的撐著,筋疲力盡,可是現(xiàn)在,卻聽到始作俑者,說出這樣的話,她突然覺得有些可笑。
“司亦臣,你在地獄當(dāng)中,為什么也要把我拖進去?這三年在牢中,我有時候會在想,我究竟做錯什么,才讓你如此對我。
難道就因為我身上流著宋家的血,我愛上你,這些,都成為不可饒恕的罪名了嗎?”
她低低而出,聽不出喜怒,也看不出任何的情緒,仿佛淡淡的,在訴說著別人一般。
司亦臣望向她,男人的眸漆黑如墨,卻藏著壓抑和隱忍,一字一句,鋒利的像是一把刀。
“因為推我進地獄的人,是你最親最愛的好父親,父債女償,天經(jīng)地義。
而且,宋婉,你別忘了,你殺死了我們的孩子,你們宋家,每一個人手上都沾著血,別裝無辜,你從來就不無辜。”
痛意,隨著這句話,蔓延至了全身,宋婉整個人,都開始顫抖起來,眼前的司亦臣仿佛回到了先前的樣子。
危險,可怕,偏執(zhí),讓她甚至覺得,她放下仇恨,尋找答案的念頭,分明就是個錯誤。
是啊,她能放下,不代表司亦臣也可以。
所謂的舍命相救,也許只是想讓她繼續(xù)留在這個現(xiàn)世中的地獄,忍受一次又一次刻骨銘心的折磨。
用最鈍的刀,慢慢碾磨著她,直到摧毀她所有的一切,一點不剩。
“看來,我真的想錯了。”
她彎起唇角,將那滴眼淚隱進深處,“可笑的是,我還在替你找著難言之隱,司亦臣,真好,你又一次讓我徹底死心了。
恭喜你啊,從三年前到三年后,我還是那么沒用,我斗不過你,你贏了,以后一切隨便吧?!?p> 她站起來,轉(zhuǎn)身準(zhǔn)備離開,卻在這時,胳膊被抓住。
“什么意思?把話說清楚。”
男人的手指用力抓住她,幾乎像是要捏斷她的胳膊。
宋婉忍住痛意,平靜的看向他,“如你所愿,你不是一直想贏嗎?恭喜你,又一次贏了,松手吧。”
她猛地一掙,胳膊自他的手中抽開,收回眸,朝著外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