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邊火車哐當哐當?shù)穆曇舨粩鄠鱽恚X袋子里各種畫面走馬燈似的不停轉(zhuǎn)換的江林染,睜開眼,眨巴兩下,定定神。
看清楚眼前的景象,頓時,忍不住的倒吸口涼氣。
她重生了,重生成正在下鄉(xiāng)路上的小知青。
“你醒了?林染。”
江林染順著這明亮的聲音,緩緩轉(zhuǎn)頭。
就見原主先前的鄰居張大蘭,正一臉笑容,笑瞇瞇地看著她。
江林染定定神,捋捋腦子里亂糟糟的思緒,輕點下頭:“我睡多久了?大蘭姐?!?p> 張大蘭看看窗外,想了想:“大概一個來小時吧?!?p> “要喝水嗎?”
張大蘭拿起水杯問道。
“謝謝,不用?!?p> 對面坐著的齊燕珍,見她們倆在那一問一答的,忽然覺得暈黃的燈光下,江林染那張剛睡醒白里透紅的臉蛋刺眼的很,不覺的翻個白眼,怪聲怪氣地哼了一聲。
明明她們倆才是自小就認識,而江林染跟張大蘭她們倆才認識幾天?就熟絡(luò)的好像認識了很久很久。
“我說張大蘭,你見誰對誰都好的毛病能不能改一改?難不成你還以為討好了她,她那當主任的爸,就會對你另眼相看?!?p> 她說話時,嘴巴總是不自覺地朝一邊歪起。
給懟的臉漲紅的張大蘭,緊張的看眼江林染,生怕她誤會:“我沒有,我不是?!?p> 江林染勾起唇角,眉眼淡淡,拍拍張大蘭的手背:“我知道?!?p> 視線徐徐的從張大蘭臉上,移向齊燕珍,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又將跟她坐在一起正在觀望的的陳婷婷、鄭有山都打量了一遍。
有點搞不清她對自己的敵意是哪來的,貌似原主也沒跟她見過幾面,而且每次見面連招呼都沒一個。
心思一轉(zhuǎn),惡作劇似地的伸手,從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包桃酥,打開來,拿出兩塊遞到張大蘭手上:“大蘭姐,我請你吃桃酥?!?p> “不用,你留著自己吃。”
張大蘭趕緊推辭,這年頭誰的吃食都緊張,能吃上一個二合面的饅頭都不得了了,更何況是桃酥。
“我還有呢?!?p> 江林染堅定的撤回手,看眼對面的另外兩個人,也各自給他們遞了兩塊過去。
陳婷婷跟鄭浩看眼張大蘭,猶豫一下:“謝謝。”
接過去,齊聲說道。
“不客氣,吃完再拿。”
江林染又大方的拿了兩塊桃酥,遞給坐在自己另外一側(cè),剪著齊耳短發(fā),抱著個大概五六歲孩子的大姐:“大姐,給孩子吃?!?p> “不不,不用?!?p> 那大姐顯然沒想到,江林染會給她,慌忙擺著手,推辭。
“拿著,見面就是緣分,再說我是給小弟弟的,又不是給大姐你的?!?p> 江林染把桃酥硬塞近大姐的手里。
“那、、”大姐紅著臉,不好意思的舔下嘴唇:“那我就收下了,妹子?!?p> 說著,把桃酥遞給懷里的孩子:“黑蛋,還不趕緊的,謝謝姐姐?!?p> 孩子拿著桃酥,害羞的往自己娘親的懷里,縮了縮,又忍不住拿眼偷偷地看了江林染一眼。
見孩子不張嘴,那大姐急了,抬手就要拍自己孩子。
“小孩子都這樣,大姐你別嚇著他?!笔稚嫌肿チ藥讐K桃酥,塞進大姐手里。
“妹子,別介意啊,我家黑蛋這是第一次出遠門,有些怕生?!贝蠼隳弥宜?。
“那大姐你們是要去······”
“黑蛋爹在部隊,我這趟是帶著黑蛋去找他的,他升職可以帶家屬隨軍了?!?p> 說起孩子爹,大姐臉上掛起一個幸福滿滿的笑容。
一聽大姐是軍屬,江林染滿眼都是敬佩!
不管哪個年代,軍人,軍人家屬在江林染心里,都是最值得尊敬愛戴的人。
兩人就這樣你一言我一句的,聊了起來。
余光瞥見對面的齊燕珍臉色越來越難看,小心思得逞的江林染暗暗樂了。
就見齊燕珍聞著那香甜味,一包一包的咽口水口水。
齊燕珍肚子里饞蟲撓抓的難受,卻又不好意思說她也要,聽著周圍香甜的咀嚼聲,瞇縫眼忽的瞪大好幾倍,蹭地一下,站起來,指著江林染,吐沫橫飛地:“都是姐妹,你憑什么給他們,就不給我,我要去告你,告你瞧不起姐妹!”
空氣瞬間凝固,大家伙都驚呆了,都沒想到齊燕珍竟然會說出這么沒腦的話來,全都訝異的看向她。
“噗!”
江林染忍俊不禁噗嗤笑出聲,樂不可支的眼里都是笑意,不以為意的揮揮手:“那你去告吧。不過告之前,麻煩你把你包裹里那些吃食,還有兜里的錢、布票、糧票等,都拿出來,給咱們大家伙分一分,尤其是你珍藏的那一罐麥乳精,還有半截臘肉?!?p> “憑什么?那是我的!”
齊燕珍抓狂了,大聲吼道。
“那桃酥也是我的,我又憑什么給你。別以為我年紀小又是個從小在鄉(xiāng)下長大的鄉(xiāng)巴佬,就好欺負。
我的東西,我愛給誰給誰,你又憑什么去告我,你臉可真大。”
江林染抬起下巴,臉上掛著笑意,拿起一塊桃酥,動作放大,咔嚓張嘴就咬掉了小半塊。
盡顯囂張的小臉上,一雙大眼,直直盯著齊燕珍,又黑又大的眼仁锃亮锃亮的閃著光,照的齊燕珍莫名的心里發(fā)毛,背心涼颼颼的。
左右環(huán)顧一圈,見沒人搭理她。
吞咽下口水,腦子一時轉(zhuǎn)不過來,嘴皮哆嗦的顫抖半天,才緩過來,氣哼哼地,聲音比剛才小了不少:“我臉大,我臉大咋了,總比你這個狐貍精臉好看!”
江林染再次忍俊不禁,無語搖頭,她終于知道齊燕珍對她的敵意是哪來的,這人的腦子不是沒長,而是打結(jié)了。
呵呵笑了兩聲,拉長聲音陰陽怪氣地:“是,你臉大,你美?!?p> 周圍鄰座的乘客,看看一臉怒氣,確實臉大,眼睛細小,鼻子塌塌,膚色黝黑的齊燕珍。
又看看坐在那,眉眼如畫,小臉白皙水嫩,年紀不過看著十四五,卻長的已經(jīng)非常漂亮的江林染,再也忍不住的,跟著笑出了聲。
“笑、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剛一拳打在棉花上,軟綿綿無處著力的齊燕珍聽見這哄笑聲,立馬又來氣了,歇斯底里的揮舞著雙手,對著大家伙一陣狂吼。
大家伙見狀,立馬屏住呼吸,盡力收住自己的笑聲,可臉上的笑意,卻好半天才消下去。
見大家伙不笑了,齊燕珍這才悻悻地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