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幾天,據(jù)張邁山的敘述,他在道觀里整理了幾天,期間除了師兄帶的飯菜沒有碰過任何東西,僅閉關在師傅曾經住過的臥房。
外面發(fā)生了什么他不是完全不知道,師傅的信件中提到,愿他們在真實的世界得以得到真正的人生,這句話表面應該是讓他們離開道觀的意思,但張邁山總覺得沒這么單純。
臥房里的東西之前都翻過了,實在沒必要再去動而浪費時間。
先是師傅帶著他們到山下的大院動機是什么,以往看師傅除了真的有困難是絕不會親自下山,何況是帶著一大批人?以見世面為由計劃這什么?
再是逃往道觀的那條路,路程并沒有復雜到讓人追一群最大才剛成年的孩子都會迷路的程度,中途也并沒有岔路。師傅從小就教過一招,根據(jù)對方走路或者運動的氣力亦或是呼吸都可以辨別對方的武力情況。以那群人的身手為什么半路不追了?
到晚上,師傅斷臂而歸,他在院里經歷了什么,還是同師傅當年一樣因思想的不一反抗而被制服呢?
“重要的事情……”張邁山震了一下“齊衡的計劃……”
“師傅并沒有在信中說出這個計劃……為什么,齊衡到底是什么……”
“我不覺得是某種特定的東西,更像是不存在的東西?!眮硭惋埐说拇髱熜执驍鄰堖~山的胡思亂想。
“唐師兄,你說……”
“行了,你也別太沉浸在其中,人總是要過日子的?!睕]等張邁山問出來,唐師兄再次打斷他。
“我覺得,這件事沒有我們想的那么復雜,但也絕不會簡單。眼下所有謎團都指向那所大院,我們或許……我是說或許?!?p> “我們要再去一次。”
這是張邁山今天的第一頓飯,也是他這輩子吃的最不踏實的一頓飯。
觀中的孩子都走了,只剩下這位唐師兄,以及雙胞胎師兄大李子和小李子,和一位明年成年的師姐朱娜。
觀中從沒這般冷清過。
張邁山問他們?yōu)槭裁床蛔?,他們的回答總是那么相似——師傅的養(yǎng)育之恩,他們要守一輩子師傅的墓,何況他們幾個是年紀最大的,張邁山一個不過十歲的小朋友想那么多都沒有離開,他們離開的話,就太沒有責任感了。
就這樣,孩子們計劃著夜晚的行動,再次進入大院,查明關于齊衡的資料以及師傅的死因。
張邁山時隔多日走出臥房,看著許久不打掃的香壇,地面,那些往日的回憶逐漸扭曲起來,在墻角的水槽中,他看見自己的倒影,師傅生前總是說他心思不像個十歲的孩子,倒像是個大人,有時候想的太多,而把你當成大人的智商去看,稍微一逗你,又會暴露出小孩子的習性。
如今這張稚嫩的臉,更不像個小孩子。
他不知道具體要怎樣做,也不知道未來會發(fā)生什么,他既不能將希望全部寄托在師兄們身上,也不能自己去做,他突然覺得自己沒有了歸宿,便只能走到師傅埋葬的地方,躺在墓碑前。
他或許可以當一個無憂無慮的小孩子,于是他毫不猶豫的抱頭痛哭。
一雙溫暖的手撫弄著他的頭,這雙手的溫度他記得很清楚,是與師傅同樣溫柔的,但不同于師傅那種嚴厲的那個人。
“朱娜師姐……”
朱娜坐下來,讓張邁山依靠在自己的懷中。
“總會好起來的,總會好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