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唯臻和梁霽子的婚禮現場訂在了梁霽子喜歡的英格蘭古堡。
和曾伊萘夫妻倆一樣,齊唯臻和梁霽子在國外舉辦的的婚禮只邀請了關系好的朋友和走的近的親戚們。
……
紀煜野在腦海里大概過了一遍自己后半個月的行程安排,為保穩(wěn)妥,他多問了一句,“你們準備什么時候飛英格蘭?”
齊唯臻,“下個月一號。我們先去布置?!?p> 酒店,結婚禮物,派對場地選擇……所有的一切,都需要梁霽子和齊唯臻共同去商量安排的。
“既然這樣,我先帶我家舟美女去英格蘭玩了,煩死了,我爸去出差,她這幾天叨嘮著要我陪她出去玩?!边呂D語氣雖然是不耐,但是臉上的幸??煲绯鰜砹?。
邊惟旸經?!巴虏邸敝叟繍鄢鋈フ垓v玩,精力旺盛,天天有使不完的力氣……
“你要是這樣,我家那位要心理不平衡了?!奔o煜野笑著和一邊的裴祁洲碰了一杯,慢悠悠的提了一句,“還有萊阿姨?!?p> 裴祁洲搖頭輕哼了兩聲,“看不出來啊?他在嘚瑟炫耀呢!”
“……”
人盡皆知,周女士一直很嫌棄自己家的“丑”兒子。
齊唯臻,“沒辦法——舟姨出門沒個拎包的確實不方便?!?p> 裴祁洲問的無比認真,“舟美女不嫌棄你礙眼嗎?!”
“……”
三個兄弟,你一言我一語的。
邊惟旸恨不得把自己剛剛講的話全部咽下去。
-
一幫人散場,已經是凌晨三點半了。
兩位有名草有主的男人可以和老婆一起回家,另外兩位——一個是被秘書接走的,一個是被家里司機送回去的。
……
灣山別墅——
曾伊萘把車停在地下車庫,和裴祁洲一前一后的進了電梯。
男人喝了不少,雙頰泛紅,看人的眼神撲朔迷離,眼尾卻又帶著淺淺的笑意。
他倚靠在銀白色的電梯門板上,眼睛死死地咬住了曾伊萘挺的筆直的后脊背,“蔣昭溫回來了……我們結婚那天——他也去了,對吧?!”
“你想說什么!”
“?!币宦?。
電梯停在了二樓。
曾伊萘邊出電梯,邊解著自己的襯衫外套的紐扣。她聽著后面發(fā)出的皮鞋踩木質地板的“吱嘎”聲,開口說道:“你放心,我不會和他扯上不該有的關系的,更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給我添麻煩?”裴祁洲聽完,只想發(fā)笑,于是便順著她的話往下講,“我心甘情愿替你擺平,但,你得拿出一點實際行動,讓我覺得我撒出去的錢是有收益的?!?p> “我像一只躺在砧板上任你宰割的魚肉,你還想讓我如何付出?”
曾伊萘說完,低頭笑了一聲,等到再次抬頭,她臉上的諷刺瞬間變成了討好和嫵媚。她向前挪了兩步,涂滿玫紅色指甲的手緩緩的摸上了男人的臉,語氣嬌軟:“老公,我是愛你的?!?p> “……”
黑暗空闊的房間,只留了床頭一盞暖黃色的燈光。
汗珠從額頭順著下顎滑落,裴祁洲眼神猩紅的盯著身下快要昏掉的人。
從他的語調中,不難聽出他心情不錯,算得上是美麗極了?!坝惺虑笪??”
能讓曾伊萘自愿調情喊自己“老公”,無非是她遇到棘手的事有求于人了。就像上學期間,她一出事就喊自己“大洲洲”是一個意思。
話到正題上,曾伊萘努力清醒了一點。她舉起雙臂交纏在男人的脖頸上,輕聲細語的,“老公——翟曜要回國了,我害怕。”
“你害怕他?怎么!他不是你前男友嗎?”
“但是我們現在結婚了,你說的,你是心甘情愿幫我的。那你這次……你總不能不管我吧。我是你老婆啊——”
裴祁洲可撐不住曾伊萘的“糖衣炮彈”。
女人短短的幾句話,已經給他釣成翹嘴魚了。
“我吩咐人去查他的航班信息?!?p> “老公——有你真好?!?p> “有我真好?行?。∈虑檗k成之后,我能從你這得到什么報酬?”裴祁洲扯開了搭在自己脖頸上的手,起身撿起落在地上的黑色浴袍,站在了臥室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背對著正躺在床上的女人,復雜的情緒很好的隱瞞在了墨色中。
良久。
一向機靈大方的曾伊萘遲遲沒有給出答復。她清楚,裴祁洲真正想要從她這里獲取到的“報酬”是什么。
不過,她不愿意做,也做不到。
“等我想想,我要找到什么樣的報酬才能讓你滿意?!?p> “……”
——
等到曾伊萘一覺醒來,已經是下午六點半了。
她睜開眼的第一感覺,是全身無力,四肢酸脹。
-
裴祁洲五點下班回家,回房間看了一眼正在睡覺的人,隨后輕輕的帶上房門,去隔壁的書房辦公了。
一直到聽見外面有“窸窸窣窣”的聲音,他才放下平板,拿上黑色文件夾出去了。
……
曾伊萘在一樓廚房榨果汁喝。果汁榨好的時間完全和他進廚房的時間點協調上了。
可想而知,最后那杯果汁是進了誰的肚子里。
“查的蠻快的?!痹凛磷谀腥藢γ娴母吣_椅上,一頁一頁的翻看著。
“他速度更快,昨晚凌晨下飛機,然后立馬入住了曾氏旗下酒店的豪華套房。
當初你們那么恩愛……圈子的人個個都在談,說曾伊萘吵著鬧著要下嫁給一位籍籍無名的金融碩士。”
裴祁洲把“恩愛”兩個字咬的極其的重。
說實話,他當時真的很羨慕嫉妒翟曜——為什么曾伊萘非他不嫁,而自己只是曾伊萘感情閱歷中的一名過客。
他有想過,如果曾伊萘最后是和翟曜結婚的,那自己就去搶婚。然后把她藏起來,他們去別的城市或者換一個國家生活,他可以為了曾伊萘背離裴家。
-
“下嫁?我不至于戀愛腦上頭這么嚴重一個?!?p> 為了一個無名的男人,而放棄她現在擁有的一切。
實在是太抱歉了,貪心的曾伊萘做不到。
“是嗎?”裴祁洲以半開玩笑的口吻說,“你上次不是罵爸掉錢眼里去了嗎?”
“是我。他斷了我生活費,然后我現在老實了?!?p> 沒錢簡直讓她在偌大繁華的北京城寸步難行。
以及——
她都“不好意思”講,誰家女孩結婚了,還能每個月定點收到家里人給的生活費。
不止一份的生活費。
她爸爸,她哥,外公,奶奶,姨媽……
家里人生怕她在裴家遭人欺負。
但講實在的,裴家真的沒有人敢欺負她。
“我給你的副卡,你為什么不用?!?p> 裴祁洲在他們結婚的前一個晚上,主動把自己的副卡給了曾伊萘。
她沒有用——新開的副卡至今沒有任何的消費記錄。
曾伊萘實誠,“我怕我們鬧離婚的時候,你和我索要巨額賠償?!?p> “你還想和我離婚???”裴祁洲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接下來講的話不像是在和她開玩笑,“我把你關在家里,你就老實了?!?p> “你心理變態(tài)吧!曾家父子兵會打爆你的。”
“你試試!你看我敢不敢?!?p> 曾伊萘瞧見他一副皮笑肉不笑的陰鷙模樣,忍不住的全身打了一個寒顫……
“所以,你喜歡過翟曜嗎?”
“因為喜歡他,所以才會和他在一起的?!?p> 也許,在曾伊萘的愛情世界里,不喜歡的兩個人是永遠走不到一起的。
“那我呢,你現在愛我嗎?你和我結婚是因為家里,還是因為你還愛我……”
“裴祁洲,不相愛的倆個人是走不到最后的。
我不能保證我現在很愛你,但是可以說的是,以前……在以前,我真的很愛很愛你。”
-
夫妻倆坐在半開放餐廳的島臺上聊了有一會。
后來是曾伊萘接到了家里哥哥打來的電話,這段聊天才不得不暫停。
曾韞璟依舊是以一副玩世不恭的強調講話,問她明天有沒有空。
曾伊萘老實相告,“有空。你有事啊?”
聽到這句話,電話那頭的曾韞璟嚴肅了起來,卻還是放低下態(tài)度,好聲和自己妹妹商量,“媽叫我們明天去吃飯,你想去嗎?”
“媽喊我們去吃飯,肯定去啊。”曾伊萘說完這句話,后知后覺的不對勁,“不是曾家是嵐水那?”
“嗯。你想去嗎?你如果不愿意去,我也不去了,我找個理由回掉?!?p> “哥——明天……好像……是她生日吧?!?p> “你的意思是去?!”
“去吧——明天幾點?”
“上午十點我去接你?!?p> “好——”
“……”
掛斷電話的那一刻,曾伊萘突然覺得自己胸悶氣短,好像有點喘不上氣了。
……
或許是晚上想的太多,導致睡眠質量不行了。
第二天,裴祁洲一起,她也起來了。
男人洗漱好從浴室出來,看見坐在床上玩手機的人,腳步頓了一下,“才七點半,你今天起這么早?”
“今天要去一趟嵐水。”
聽到“嵐水”兩字。裴祁洲解睡衣紐扣的動作停了下來,不放心的問道:“曾韞璟去嗎?”
“去,我和他一起。”
“好。我讓人準備點東西放在一樓,你走的時候記得帶上?!?p> 雖然嵐水的那位和曾家人已經沒有太大的關系了,但是,裴祁洲該有的禮數還是要有的。
畢竟,曾經的那位是看著他們幾個孩子長大的。
裴祁洲在出門去公司之前,擔憂的和曾伊萘叮囑了好多,和她講,“有事給我打電話。”
曾伊萘點頭一一應下了,用一種開玩笑的口吻講:“認真上班吧!我出了事你不想來都得來?!?p> “……”
曾韞璟是掐點到的灣水別墅的大門口。
門口值班保安看到里面駕駛座上的人是曾韞璟,立馬給按了開門的紅色圓按鈕。
曾韞璟開下大G車的車窗,笑著望向了外面站著的制服保安,“辛苦了?!?p> 從鐵門開車到別墅真正的大門口,需要三分半鐘。
曾伊萘料定自己哥哥不可能準時到達的,留了一個心眼,在客廳多磨蹭了一會才出門口等的。
曾韞璟下車第一句,便是,“哎呦——我妹妹又變好看了……”
妹妹簡簡單單的一身圓領短t配牛仔熱褲,他能“夸贊”的天花亂墜。
在別墅管家把裴祁洲準備好的補品放進汽車后背箱的時間里,曾韞璟已經問了很多遍,“你什么回去見孤寡老人。”
曾伊萘有點骨子里自帶的倔脾氣,“他上次差點要出手揍我,我才不回去?!?p> “行!我不逼你,你什么想回家了和我說,我讓家里阿姨弄你愛吃的菜?!?p> 曾韞璟就這一個妹妹,除了寵還能做什么???
-
因為是過生日,所以兄妹倆,一個買了蛋糕,一個帶了一束紅艷艷的玫瑰花。
與往日并肩而行的不同,這次,曾韞璟把曾伊萘護在了自己的身后……
空蕩的大宅子,一首接著一首美妙輕緩的鋼琴曲從二樓傳下來。
一樓,是放慢腳步和動作不敢發(fā)出任何動靜的傭人。他們了解樓上那位主的性格——不敢在她彈琴的時間里弄出與高揚音樂格格不入的聲音。
曾家兄妹倆自然也不敢。
兩個人就安安靜靜的坐在客廳沙發(fā)上,等著二樓的女人結束一首接著一首的鋼琴曲。
……
估計等了有半個小時,穿著淡粉色睡袍的女人才出現在了樓梯口。
明艷的紅唇,熱情的大波浪卷發(fā),女人踩著白色漆皮細低跟的鞋子快步走向了樓下的兩個孩子,“阿璟,萘萘?!?p> “媽?!?p> “媽。”
兄妹倆異口同聲的一句話。
曾韞璟伸開雙臂主動回應了母親的擁抱,曾伊萘則“躲”在他身后默默扯出了一抹牽強的笑容。
或許是太久沒有見到兄妹倆,女人表達出來異常的激動和亢奮,一只手牽著曾伊萘,一只手挽著曾韞璟,帶著他們往餐廳的方向走。
“我昨天特地讓廚房準備了你們愛吃的菜……感謝我的兩個寶貝,還記得媽媽的生日……”云依注意到放在餐桌上的精致小蛋糕,驚喜的抬頭望向自己的兩個孩子。“是我愛吃的草莓味嗎?”
“是草莓味的,我讓人在里面加了很多的草莓?!?p> “阿璟,謝謝你……你還記得媽媽愛吃什么?!?p> 與母子倆其樂融融狀態(tài)不同的是曾伊萘——
她內心惴惴不安,她不確定自己的母親能保持這種和藹可親的狀態(tài)多久……
餐桌上——
番茄牛腩,避風塘梭子蟹,炸鱸魚,海皇粉絲煲,以及老字號餐廳送來的烤鴨……
兄妹倆坐的規(guī)規(guī)矩矩,試圖在避免踩到母親的雷區(qū)。
可偏偏,曾伊萘在不經意間犯了一個錯誤——她不小心碰到了放在手邊的玻璃杯。
“乒——”聲。
裝滿橙汁的玻璃杯四分五裂的躺在印花的復古地毯上,黃色果汁濺的到處都是。
曾伊萘緊張的吞咽下口水,慌忙解釋說,“對不起,媽。我立馬收拾,地毯……我安排人送新的,送你喜歡的過來……”
“沒事,阿姨們會打掃干凈的。你別亂動,以防劃破手指……”云依臉上掛著笑,自顧自的說,“你最近鋼琴練的怎么樣了?去維也納的演奏會,你準備了嗎!”
話講到這里。
曾伊萘和曾韞璟同時緊張的抬頭望向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