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公主府。
沈婉儀自從那日聽了綠竹的話,便開始準備施粥一事。
綠竹自從那日晚上見過寧虞的人后,便一直想挑個時候告訴沈婉儀,但她也不敢輕舉妄動,沈婉儀這人脾氣喜怒無常,倘若被她知道的自己的手筆,說不定也會連著自己一起恨了。
她想著,心里游移不定。
不知不覺已經(jīng)到了沈婉儀說要出府施粥的那一日。
“綠竹,過來侍候我更衣?!本G竹心事重重,卻不得不應聲,她走到沈婉儀的身邊,見她拿的衣裳首飾都十分繁瑣,一時間心里有些隱隱的擔憂,她試探的開口道:“殿下,不如......”
沈婉儀掃了她一眼,挑起眉;“不如什么?”
綠竹咬咬牙說道:“這衣裳首飾過于繁瑣,恐怕不利于殿下出行.....”
哪知沈婉儀忽然站起身來,她輕輕的笑了:“綠竹,本宮就算是穿了又如何?你這輩子也比不上本宮一根手指頭?!?p> 言下之意是綠竹不讓她穿實則是嫉妒她的美貌。
綠竹掐緊掌心,不動聲色的閉上了嘴,隨即跪倒:“奴婢該死。”
沈婉儀看了她一眼,輕蔑的道:“起來吧?!?p> 那神態(tài),就像是在看螻蟻一般冷漠。
綠竹心里有幾分恨意,她咬著唇站起身來,罷了,沈婉儀這樣目空一切的人就算是告訴了她這樣的事情,她也不會放在心上,說不定還會因此說自己是在咒她,最后真出了什么事,還會把事情推到自己身上。
平了平心緒,她笑著說:“殿下,時辰到了?!?p> 沈婉儀身上已經(jīng)穿上了挑好的衣裙,施粥本應穿的是簡單素凈的一套,可她穿著這身,卻像是要去參加宮宴一般隆重。
綠竹唇角勾起一個冷笑來,假心假意的夸贊沈婉儀:“殿下真是貌美,穿什么都讓人瞧了驚艷至極,比那長公主穿的漂亮多了,她天天穿那些個衣裳,看著不像落魄的鳳凰,反倒像一只拔了毛的雞?!?p> 人人都愛聽漂亮話,沈婉儀也不例外,尤其是沈明月也被貶的一文不值,似乎更能襯托出她的不同來。她聽著綠竹的贊譽,心里頭滿意的很:“好了,本宮也不是去選美的,快些上馬車吧,施粥要緊?!?p> 她用了好幾輛馬車去拉要運送的糧食,綠竹和她共坐一輛馬車,因著坐不下了,所以也沒帶幾個侍衛(wèi),就只有兩三個跟著他們一塊去。
寧府。
寧虞漫不經(jīng)心的寫著書信:“他們走了么?”
心腹手下忙低頭道:“已經(jīng)出門了,聽說只帶了兩三個侍衛(wèi)?!?p> 面前的女子頭也沒有抬,語氣卻滿是堅決:“好。”
“你去吧?!?p> 手下匆匆應聲,便轉頭離去。
寧虞寫好了,她收起了筆墨,在空寂的院落里喚了一聲:“離渙?!?p> 離渙走過來,寧虞便將手里的書信放在他手里。
“拿著,把這封書信給謝胤。”
擬州。
剛下馬車,沈婉儀便皺著眉,這里眼看著鬧了好久的饑荒了,黃沙漫漫,尸骨載道,還有不少人在看著她,祈求她。
她穩(wěn)了穩(wěn)心神,不想就這么讓人看不起她。
“綠竹,把馬車里頭的粥拿出來,再把那些個吃食也放在這里。”
她正要讓那些災民按順序來一個又一個的領,卻見他們一窩蜂的涌上來。
沈婉儀大聲喊道:“不要擠了,每個人都有,不要擠了!”
卻沒有一個人聽她的,災民早就餓了許久,過的都是些沒吃沒喝的日子,此時只想為自己或者為了妻子兒女還有父母搏兩口糧食,哪里顧得上什么順序不順序。
之前沈明月敢去江州施粥,是因為她帶的人馬多,且又備了較充足的糧食,她也有自己的手段,讓施粥一事無比順利。
可沈婉儀分明是個蠢貨,她自幼金枝玉葉的長大,自詡是嬌貴的三公主,爹親娘愛,兄友弟恭,姊妹情深。
倘若她不處處為難沈明月,甚至還想要她的命,那現(xiàn)在的她就不會被算到設計這一環(huán)里。
被災民搶光了糧食,沈婉儀與幾個丫鬟侍衛(wèi)拖著疲累的身軀走回了暫居的屋子。
深夜。
只聽門吱呀一聲響動,一個災民鬼鬼祟祟的站在門口,他想起今日與那些個災民聽到一個官府侍衛(wèi)模樣的人的話,說大梁三公主來一趟一定不會就留這么些糧食,自己藏起來了許多,就是為了掛一個兼濟蒼生的虛名,那些糧食只是做做樣子帶的這么多。
他早些年已經(jīng)沒了父母孩子,妻子也跟人跑了,他這幾年來心里不順就把擋他路的人都殺了,擬州官府也是個不作為的,成天到晚就知道敷衍百姓,殺人的事也不稀得管。
他嘴角露出一絲獰笑來,伸手推開了門。
沈婉儀是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公主,更是不會更丫鬟睡在一屋里,哪怕此時是人生地不熟的擬州,她也一意孤行,認為尊卑有別,不愿同下人共處一室。
那些侍衛(wèi),早已被寧虞的人引走了,此時怕是已經(jīng)在荒郊野外了,所幸人不多,夠周旋一陣子了。
她正熟睡著,卻未料到有人已經(jīng)站在了她的床榻前。
那人奸笑著,手上的刀發(fā)出隱隱寒光,透出了涼意。
翌日。
姬琰大呼小叫的跑來寧府,他似乎沒有坐馬車,并非從姬府出來的,而是在附近的什么位置。
他進了寧府,到了寧如冀的院子里頭,他正在澆花,只聽姬琰喘著氣說:“寧如冀,我要告訴你個大事!”
寧如冀眼眸淡淡:“你來找我說些無關緊要的事時都是這般說的,什么大事?”
姬琰眼神凝重:“三公主死在了擬州?!?p> “啪”的一聲,寧如冀手里的花壺掉在了地上,所幸沒有摔個粉碎。
他卻顧不上這個,眼神震驚的轉向姬琰:“你說誰死了?”
姬琰再次重復了一遍:“沈婉儀啊,沈婉儀死了,還是被人......”他有些說不出口,寧如冀卻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女兒家的清譽最為重要,此時卻毀于一旦了。
寧如冀思索了半晌,開口道:“去找寧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