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云一起身,就看見林初弦一早就坐在梳妝臺前發(fā)呆。
碧云吃驚走過去一看,這一看就看見林初弦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坐著發(fā)呆。碧云還以為是那鴿子惹的禍,一怒之下又想把那鴿子丟了。
碧云剛抓起那鴿子的翅膀,準備往外走時,在一旁發(fā)神的林初弦伸出手,眸子里帶著迷?!氨淘?,你抓這鴿子做甚?”
碧云憤憤不平道“小姐!你定是因為這勞什子東西沒睡好吧!奴婢這就丟出去,小姐你要是覺得可惜了,奴婢也可以殺了!給您煲湯的!”
林初弦聽著碧云的一番話,頓時失笑,敢情這丫頭覺得是這鴿子擾的自己沒睡好。
碧云一臉懵的看著林初弦,不明白小姐為什么突然笑起來,她不明所以又問了遍“那小姐,這鴿子是丟了還是煲湯?”
林初弦摸了摸碧云的腦袋,眉眼里還帶著笑“都不用了,把這鴿子留著吧,這東西對我還有用呢!”
“哦,還有碧云去幫我把筆和墨拿來,我有一點東西要寫?!?p> 碧云將筆和墨取來時,一邊幫林初弦磨墨,一邊看著林初弦往一張小巧的紙上寫字。
碧云從小就被家人賣了出去,一直輾轉最后才被葉鈴月買下,所以碧云并不識字,她有些好奇“小姐,你這是在寫什么?”
林初弦抬頭看了看碧云,又低頭看看紙上的字,開口解釋道“這個是要傳給一個人的,至于這上面的內容是那人母親與我娘有點交集,我想去聽聽我娘的故事?!?p> 雖說碧云是陪著林初弦長大的,但是林初弦不是愛把秘密全盤托出的人,因此自己在暗查葉鈴月故去真相的事,也是瞞著碧云的。
林初弦看了整張紙上的內容,又想了想又提筆寫了一句“倘若合作,則未時城東茗伊茶館相見,細談?!?p> 而后把那張小巧的紙綁上了那鴿子的后腿,小聲對那鴿子嘀咕“鴿子鴿子,你可一定要把信帶到?。“萃邪萃?!”
然后放飛了那鴿子,林初弦就看著那鴿子飛出了這宅子,沒一會就看不見鴿子了,她滿心羨慕那鴿子,可以飛出這深宅。
林初弦自記事以來,就厭惡這宅子里的一切,厭惡林行舟的偽君子面目,厭惡上官婉的心機城府,厭惡二房一直對她的排擠和陰陽怪氣。但更讓她惡心厭惡的還是——上官婉不許下面的人去祭拜自己的母親。常芩在葉鈴月生前就看不慣她,更別提二房去祭拜了,這樣一來,雖說葉鈴月靈位在林家祠堂中,實際上被人撤了也無人問津。就連自己去偷偷祭拜了,被上官婉發(fā)現了,還會受罰。
她想離開,離開著滿是算計的深宅。
她想去看河山,她想去看荒野,她想不做規(guī)矩之下的金絲雀,她也不想做依附夫家的菟絲花。
她望著天,喃喃自語“阿娘,如果你能在天上看著我,那就保佑彎彎離開這林家?!?p> 而后林初弦低頭思慮一會,再抬頭時像是下定某種決心般緩慢而堅定地開口“阿娘,你可明白了?我不要做什么菟絲花,我要做就要做那九天翱翔的鷹!”
過了大約一兩個時辰,鴿子又飛了回來。
林初弦打開信看了一眼,沈宴溫答應了未時見面,她算了算時候,就讓碧云來收拾。
碧云還是給她梳了寒食節(jié)那天的鬢發(fā),但不一樣的是,這次她給林初弦簪的是玉木槿鎏金簪。顯得林初弦更面容可嘉。
她沒讓碧云跟著去赴約,就讓碧云留了下來,并叮囑道“主母或二叔母問起,你就說我出門買栗子雞,或者去買首飾去了,千萬別露餡了!”
說完就急匆匆的從后門遛了出去,林初弦有些頭疼,暗自懊惱為什么不讓碧云提前雇好馬車,現在也沒馬車可以趕過去……
正當她滿腦發(fā)愁時,就聽見耳邊傳來趕馬聲,她抬眼一看——是上次跟在沈宴溫身邊的小廝,她有點意外,那小廝怎么會出現在林家后門。
她剛想開口詢問,曾喻就率先開了口。
“林小姐,五皇子估摸您應該沒雇馬車,就派我來接您過去”
林初弦按耐下心中疑慮,但還是好奇問著“你怎么知道我會從后門出來?”
曾喻不作答,林初弦也就作罷,轉身上了馬車,一進馬車就看見馬車里的小桌子上放著一碗桃花粥和一盤青團。
這時曾喻才開口解釋“少爺怕您著急赴約沒用膳,碰巧又在宮宴那天看見您頗愛甜食,這才命我備了這些?!?p> 林初弦點點頭,應了聲算是了解,隨后又問了一遍上車前的問題。
“是這樣,上次來拜訪的時候,看見貴府規(guī)矩頗為嚴格,少爺是覺得您要是老老實實走大門怕是沒那么好出府,就估摸您會走后門,就派了我來接。”
曾喻一番活說的巧妙,把自己主子塑造成一個細心聰慧的形象,想為自家主子謀點好感,誰知林初弦在都沒太在乎,似乎只是隨口找的一個話題。
沒一會就到了茗伊茶館,林初弦下馬車就看見沈宴溫在最角落坐著喝茶。她看了會,抬腳走了過去。
看見林初弦,沈宴溫喝茶動作頓了頓,一直到林初弦在他面前坐下時,他才反應過來失禮。
“五皇子,你說家母與令母關系來往頗為深厚,可為屬實?”
林初弦不想跟沈宴溫扯得太久,直接開門見山。
沈宴溫像是沒料到她會如此直接,也就不廢話,坦言“屬實,我的小廝探查消息的能力不算太差。且查到的每一條消息皆屬實?!?p> 林初弦斟酌了一下,打出了自己的第一張底牌“五皇子,這半年來我一直在查,雖說收獲少,但也不算太差,據我所知,家母在養(yǎng)身子之期,突發(fā)惡疾去世,但是我找到了當時負責家母藥膳的嬤嬤,據那嬤嬤所說,家母身體當時已大好,但是突然發(fā)病,家父認為是那嬤嬤過錯,就換了個嬤嬤來制作藥膳,在換嬤嬤之后,家母沒一月就去世了,但那嬤嬤我仍未找到?!?p> 沈宴溫撫了撫杯口“林大小姐,你有沒有想過令母是被下了兩次毒?”
林初弦心口顫了顫,抖著聲開口“什么意思?兩次?怎么可能?你要是說是誕下我養(yǎng)身子那段時間被下毒了我還愿意信,但如若按你所說,還有一次呢?”
沈宴溫繼而開口“曾喻,也就是搭你來的那位,他還查到了令母在懷胎期間,險遭滑胎,后面得到幫助才得以保住那一胎,但是我找到了當時為令母看診的那位大夫,那大夫說,令母在懷胎期間身體和胎兒狀況是極好的,根本不會出現見紅滑胎跡象,所以我推測還有一次是在這里?!?p> 林初弦聽完沈宴溫的話眼眶瞬時泛紅,良久她才開口問道“你還知道些什么?或者說你還查到了些什么?請告訴我,我要知道家母去世的真相!”
沈宴溫沒接話,林初弦急了,也顧不上男女有別,忙攥緊沈宴溫的衣袖“你告訴我行嗎?我很需要這些消息!你想要什么,我可以給你!”
又過了一會兒,等到林初弦失望準備離開時,沈宴溫抓住了林初弦的手臂,戲謔開口“什么都可以嗎?行,那林大小姐信里說的合作結盟可還算數?”林初弦看還有希望,連忙點頭。
沈宴溫看著她樣子,儼然失笑“行,那我?guī)湍悴槟隳赣H的真相,作為交換你得輔助我查,行嗎?林大小姐”
林初弦一聽,不是什么虧本的買賣,連忙答應。
沈宴溫笑笑“那今天就先這樣吧,我先走了,門口有馬車會送你回去?!?p> 而后拿起茶桌上已然冷透的茶,一飲而盡,剛準備抬腳走時,又像是想起什么,對坐著出神的林初弦說“要是有什么要緊事可以用鴿子捎信給我?!?p> 今天的京城天氣格外好,罕見出了太陽,而沈宴溫就背著太陽,逆著光,笑的像妖精對林初弦說
“那就期待我們的下次見面了”沈宴溫又頓了頓繼而開口,嗓音誘惑性地吐出了四個字。
“林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