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加了料的鹿血
用過膳食后,玄長廷讓裴辭退下了,卻獨獨留下了云晚。
云晚倚在窗邊,看著屋外翻飛的柳絮不住地嘆氣,是不是又咳嗽幾句。
那碗鹿血喝到一半,玄長廷便說殿外風涼,讓云晚進來喝。
云晚便在殿內(nèi)靠窗的位置坐下來,見玄長廷在不遠處的案幾上處理政務(wù),根本沒有搭理自己的意思,便一小口一小口的抿著那碗鹿血,喝一口歇一下,嘴里一股血腥味,
那碗鹿血卻半個時辰也沒見底。
玄長廷將自己留下,卻沒有說有什么事,云晚在心里腹誹,【叫人留下就為了看著我喝這碗血?喝你媽媽的鐵錘!狗太子真無聊!】
云晚剛在心里罵完,就見玄長廷朝自己走過來,她連忙端起那碗鹿血,渾身緊繃著不敢動。
他微瞇著眸子,似笑非笑的說:“喝完了?”
云晚想著他是不是又要找自己的麻煩,忙說:“我現(xiàn)在就干了!”
“罷了,喝不完就讓人倒了吧?!?p> 他突然變得好說話,云晚還有些受寵若驚。
初春還有些寒涼,殿內(nèi)雖然設(shè)了火爐,卻也不應(yīng)該這么熱。
鹿血有增強血液循環(huán)的作用,云晚喝了半盅,出了一身薄汗,剛剛吃飯又吃的撐,此刻血糖上來,有些昏昏欲睡。
玄長廷見她這樣,便說道:“你若是想睡,就去榻上躺著,莫要在這擋著孤的光?!?p> 【嫌她礙眼怎么不放她回家!】
這話她只敢在心里說,面上卻是恭恭敬敬的,“太子哥哥真是關(guān)心晚晚,晚晚只想在這里陪著太子哥哥,不想離開半步。”
云晚強撐著惺忪的睡眼,伸手去扯玄長廷的衣擺。
【惡心不死你!】
玄長廷居高臨下的站著,從他的位置正好看到云晚胸前的旖旎風光,衣襟下白坭勝雪的綿軟,隨著呼吸起伏著。
云晚渾然不覺,只抬頭癡癡地望著他。
窺見衣下風景,玄長廷默默將目光別開,將衣袖扯了出來,也在窗邊坐了下來,喝起了茶。
一陣風吹來,白絮飛到了殿內(nèi),紛紛揚揚。
云晚連連咳嗽,臉上泛起紅暈,漸漸又覺得呼吸急促,她閉了閉眼,渾身燥熱,突然便覺得不自在,想跟玄長廷告退。
云晚轉(zhuǎn)過頭,微張了口,頓了一下,嘴里的話卻變成了:“你……真好看?!?p> 玄長廷怔了一下,端著茶杯的手指不自覺的收緊,好一會兒才緩緩舒展了,唇角也微微彎起。
他自小身居高位,文人辭藻堆疊的贊美,奸猾諂媚之人的恭維,他聽了太多,早已不為所動。可今日云晚直接又質(zhì)樸的一句贊美,竟讓他心底生出了一絲微妙的感受。
說不清是怎樣的情緒,但的確不算太差。
他轉(zhuǎn)頭看向云晚,一片白絮綴在她的睫毛上,她只是覺得眼睛不舒服,渾然不覺的撲閃著明亮的大眼睛。
鬼使神差地,玄長廷伸出手指,去幫她打落飛絮。
他的手纖長秀美,如玉一般好看。
云晚沒有躲,怔怔地看著玄長廷。
屋內(nèi)的火爐燒的太旺了,玄長廷的身上也掛上一層薄汗,陽光透過窗柩撒到他修長秀頎的脖頸上,在云晚眼里仿佛發(fā)著光,有一股別樣的誘惑。
“殿下,未央宮的婉月姑姑求見?!?p> 微妙的氛圍被打破,兩人都有些尷尬。
玄長廷坐回到案幾旁,讓人進來。
婉月不是一個人來的,身后還跟著幾個美人,聽到傳召,一起魚貫而入。
她們都是新入宮的秀女,皇帝年邁,不想再大動干戈,便只讓她們留在宮里做宮女,沒有一個人當上了主子,她們中有些人原也是有才情有樣貌的貴女,如今在宮內(nèi)伺候人,正覺孤苦無依,皇后卻派人來了。
婉月姑姑跟她們說,太子年幼,不通情事,她們?nèi)羰怯心茏屘涌瓷系?,皇后便做主,封個才人。
一群人興奮地梳洗打扮。
皇帝年老,太子年輕氣盛,而且京城內(nèi)誰人不知,太子殿下身材高大,面容俊秀,才學(xué)淵博,拋去太子的身份,也是個上好的兒郎,能當他的侍妾自是好過在宮內(nèi)磋磨一輩子。
云晚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這些人各個身著清涼,明顯是皇后安排來勾引太子的。
【可惜太子不行,這些美人恐怕都要落空了。不過怎么今天這么熱???】
云晚扯了扯衣襟。
婉月進殿不敢隨便抬頭打量主子,便也沒見到坐在窗戶下的云晚。
一行人行過禮后,婉月說道:“殿下,皇后娘娘說了,這些都是今年新進的秀女,殿下若有喜歡的,可留下幾個侍奉。”
玄長廷目光輕輕一掃,似是無意地落在了云晚身上,他語氣輕飄飄的,甚至稱得上有些纏綿繾綣,“云晚,你說呢?”
婉月心下一驚,這才注意到窗邊的云晚。
她側(cè)頭打量了一眼,云晚臉上泛著紅暈,衣襟松散,她突然有些慌亂,臉上卻不顯,忙說道:“不知云姑娘在此,奴婢冒昧了,這就退下。”
玄長廷微微點了點頭。
婉月姑姑立馬招呼身后的美人們退出去。
那些宮女們本以為有可以改變命運的機會,卻不想剛進來就被攆出去了,太子殿下甚至不曾看她們一眼,都沮喪的離開了。
剛到殿外便有人小聲抱怨道:“這誰呀,青天白日的勾引殿下,也太不知羞恥了。”
她們中有的原是京中官員家的女兒,聽說過這位未來的太子妃,連忙低聲道:“好像是左相的嫡長女,未來的太子妃,小點聲,千萬別編排她?!?p> 有人連忙附和,“是呀,說起來人家是正宮,咱們就算今日被太子看上了,日后也要看她的眼色過日子,但她可不是好相與的。”
“聽說她每年都要逼死一個婢女,她父親近日寵愛一個侍妾,她便連著侍妾的女兒一起折磨?!?p> 婉月聽到一些聲音,立馬喝止道:“都不要命了?滾回去當差!”
云晚看著一群人浩浩蕩蕩的進來,又莫名其妙的出去,突然明白過來玄長廷為何將自己留下來了。
她偷偷地瞪著玄長廷,在內(nèi)心腹誹,【狗日的太子,這是拿我當擋箭牌呢?】
聽到心聲的玄長廷嘴角揚起幾不可察的弧度,將自己的大氅拿過去,將云晚整個人都包住。
云晚疑惑的看著他:【狗太子又搞什么鬼?老娘熱死了不知道嗎?】
“侍一,進來將她打暈?!?p> 云晚驚恐地忘記了發(fā)嗲:“不是,為啥呀,你想干什么,啊!”
一聲驚叫后,云晚暈了過去。
“駕馬車將她送回左相府,路上醒了就再打暈,直接送到她住的院子?!毙L廷頓了一下又加上一句,“讓沈語姑姑跟著去吧,今晚留在那里照顧她?!?p> “記住,勿讓人近身。”
“是,殿下?!?p> 未央宮內(nèi)。
皇后皺眉道:“那個丫頭真的在宣政殿?”
婉月姑姑笑道:“是的,娘娘,而且云姑娘衣衫不整,臉上泛著紅暈,怕是與殿下已經(jīng)發(fā)生了……”說到這里她害羞的低下了頭。
皇后臉上也掛了笑容:“罷了罷了,反正早晚要成婚的,發(fā)生了就發(fā)生了。雖然本宮實在不喜她,但能讓皇兒白日里就這樣著急……好歹她還算有些用處?!?p> 云晚回到家里,身上像是發(fā)燒一樣燙了一整夜,尤其是小腹處,燙得驚人,整個人仿佛浸在火爐里,不住地出汗,里衣浸濕了好幾身,宮里跟過來的姑姑夜里用涼水給她擦了好幾次身子。
直到后半夜,云晚才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第二日日上三竿,云晚醒來,回想起昨晚身體的種種古怪,她才后知后覺地發(fā)現(xiàn)——
【他奶奶的鹿血中還加了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