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下了言先生的機票信息,提前兩天回了學校,打算給他一個驚喜。
作為宿舍下半學期的“先遣隊員”,我自然是承包一切打掃衛(wèi)生的工作,順便照顧小裴那兩盆“花堅強”。明明家就在本地,每個假期卻不記得帶回去養(yǎng)。仙人球都gameover了兩次,不愧是她。
收拾好以后,我搬出椅子坐下,美滋滋地計劃著人生中的第一次“接機”。最好買一束花,穿條淑女風的小連衣裙。希望天氣能好一點,但太曬的話又很麻煩……
“在忙什么?”言先生的消息打斷了我的神游。
“啊,正幫著老媽晾衣服呢?!?p> 關鍵時刻,可不敢露了馬腳。我撒謊的“技術”一向很拙劣,只用文字溝通,實在值得慶幸。
言先生沒有再追問我,淡淡地說:“那你先忙。一會兒我再給你打電話。”
“不用啦?!蔽倚睦锲呱习讼?。
“嗯?”
以他的敏銳,不可能什么都察覺不到吧……但現在除了孤注一擲把話圓回來,我沒有別的選擇。
我顫抖的小手,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敲著鍵盤:“一會兒還要跟老爸出去做客,電話不太方便。你直接打字說吧?!?p> “我在店里,想問你喜歡什么顏色的手機殼。手機型號發(fā)我。”
原來如此。
誒?手機殼?準備安排我倆的情侶款了么……幼,幼稚。但是這分鐘我心里樂開了花,真實的感覺騙不了人。
“就黑白的吧,簡單點好?!蔽艺f。
言先生馬上拍了兩張“吾皇萬睡”的手機殼給我:“這個?”
“表情好像你啊哈哈哈……”
“嗯,那就這個。”
這一次居然沒有反駁?不科學。
接他那天,我去街角的花店,買了一小束香檳玫瑰,請店家用米色的磨砂紙包裝了一下。心形的賀卡是我親手寫的:“歡迎回來,言先生。”
如果準時,他應該八點能到。
出發(fā)正趕上晚高峰,看著立交橋上那望不到盡頭的車流,我決定坐地鐵去機場。
不就是“沙丁魚罐頭”體驗卡一張嘛,姐今天“舍身取義”?;ㄔ谌嗽冢ㄍ觥?,只要工夫到位,花也必不可能亡。
貌似,我低估了沙丁魚罐頭的威力,也高估了自己的智商。我以為只有三歲寶寶才存在視野里除了ass全是腿的問題,沒想到我這個三歲零二百四十個月的寶寶也有被擠成相片的一天。
全程站著不動也就算了,好歹讓我把手放下呀!就這么“投降”了兩個多小時,我暈暈乎乎,找不著北。
幸虧腳下還有方寸之地,花兒們得以“茍且偷安”。
說多了都是淚??傊?,等到出現在航站樓前面,我瞅了瞅我的玫瑰花,嗯,也不比我精神多少。
言先生的航班晚點,我看了顯示屏才知道。
雪上加霜。
我坐在門前的臺階上,狠狠地啃著三明治。心里越想越委屈:好好的花面目全非,人也沒等著。飛行模式下,消息電話都不回情有可原,但三明治怎么能只有牛肉的呢……
最討厭牛肉了。
“阿筱,你來接我了嗎?”
“等很久了吧?”
“我關機了,消息沒有看到?!?p> “我在C出口,現在去找你。飛機晚點了,對不起?!?p> ……
手機“嘀”個不停,我忽然覺得鼻子一酸。淚眼朦朧中,他背著雙肩包朝我奔跑。身后天幕漆黑,只有他熠熠生輝。
“給你的?!蔽夷贸瞿桀^蔫腦的香檳玫瑰塞給他,下意識后退的動作卻還是露了怯,“不準嫌棄?!?p> 我隱約看見那雙眸子里,似乎有淚光閃爍。
他張了張嘴,一句話也沒有說,忽然撲上來雙手緊緊地抱住了我。外套上淡淡的煙草味,混合著芳香。心跳和體溫都那么熟悉。
花瓣落了一地,就像我散亂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