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淵力氣大,一雙筆直有力的大長腿被西褲包裹著,蹲下來的時候,繃出一道好看又鋒利的弧度。
渾身上下,都蓄滿了力量。
站起的那一霎那,就像有什么破空而空。
知魚被他帶的一個踉蹌,手下意識摟住了謝淵的脖子,外面套著的風(fēng)衣落在了謝淵手臂上,還帶著知魚小腿上的體溫,激的他喉結(jié)滾動了幾下。
知魚被謝淵這動作給弄懵了,“謝淵!”
謝淵手臂微微用力,將知魚又往上背了背。
知魚生怕自己掉下去,摟的更緊了些。
謝淵嘖了一聲,哂道:“在呢。小聲點,差點兒把我振聾了?!?p> “放我下來!”
謝淵不聽。
還是那副樣子,“江大小姐,住在這附近的,可都是認(rèn)識我們的。聲音小點,別把人給引來了,到時候要是被人傳緋聞了,影響不好。”
知魚氣急。
“你放我下來!誰想跟你傳緋聞?”
謝淵沒答這個,只是問了句;“夠高了嗎?”
知魚:“什么?”
“剛剛不愿意,不是因為夠不到嗎?”
所以,他走到了她面前,蹲下了身。
他從年少時便張揚不馴,無論是誰來形容他,都會說,那孩子,是個不好惹的刺頭。
整個人桀驁不馴,偏偏人又生的冷情,對什么都漠不關(guān)心。
謝老爺子打他最狠的一次,生生打斷了一根棍子,要不是謝老夫人趕過去的及時,謝淵差點兒被打死,就這樣,他都沒有低過頭。
更別提什么彎腰了。
謝淵像是沒意識到自己做了什么事似的,語調(diào)都還是漫不經(jīng)心的:“試試看,現(xiàn)在能夠到了嗎?”
知魚連手都沒伸:“夠不到?!?p> “哦。”
謝淵哼笑:“江大小姐,看來你是想蹬鼻子上臉了啊。怎么?嫌我不夠高,還想踩我臉上?”
知魚驚了,明明謝淵說的每個字她都聽懂了,但是她就是不明白話怎么歪到這兒的。
謝淵漫不經(jīng)心的舊事重提:“不是想知道我要重建成什么嗎?你夠到了我就告訴你?!?p> 知魚伸出了手。
那株花位于頂端。
粉白色的。旁邊的花都是簇?fù)碇?,它不一樣?p> 偏要獨自一個在最頂端待著。
被風(fēng)吹晃動了一下。
從知魚手邊擦過。
褐色的枝條映襯著,從花瓣邊緣到花蕊,粉色由淺到深。
花瓣很薄,蟬翼般的。
知魚小心翼翼的觸碰到了一下,心里忽的也跟著晃動了一下。
不可言說的,有種,微妙的觸覺。
謝淵就跟腦子后面長了眼睛一樣,明明沒有回頭,卻好像已經(jīng)知道了:“碰到了?”
知魚嗯了一聲。
謝淵輕嘖一聲,“原來看矮子夠東西是這樣的。”
“謝淵!”
“沒大沒小的?!?p> 知魚被他氣的心梗。
干脆道:“所以,你要把這里重建成什么?”
謝淵沒說話。
只是背著知魚往外走。
知魚以為他還沒想好,也不敢催他。
就怕說著說著,這人突然腦子抽風(fēng),說要把這一片全給鏟了。
他還真能干的出來。
“謝淵。”
她喊著他的名字。
謝淵微微垂著眼,皮鞋踩在地面上,震起落下的花瓣和塵土。
他慢悠悠的背著知魚往外走,眼看著都要走出公園了,知魚急了。
就如剛剛謝淵說的那樣,這一片的人可都是認(rèn)識他們的。
急忙道:“謝淵,你放我下來?!?p> 知魚真的急了。
誠如剛剛謝淵所說的那樣。
住在這一片的人,可都認(rèn)識他們。
如果換個人就罷了,什么謝辭安、周遲、還是許時錦什么的,都行。
小時候都一起長大的。
但謝淵不行。
就沒見過他對哪個同齡人有過什么好臉色,陡然背著知魚出去要被人看到了,指不定還以為什么呢。
說不定,立馬就會有好事的去江家說什么了。
畢竟,這幾年謝家在謝淵手里發(fā)展的怎么樣,都是有目共睹的。
愣是甩開了他們一截。
這樣想著,知魚自己就要往下跳。
謝淵把人放了下來,這是公園進去的位置,種滿了綠植。
這會兒還沒到濃蔭蔽日的時候,謝淵隨意把人放在了石凳上。
揉著手腕,倒打一耙:“江大小姐,你那腳蹬什么呢?本來就不輕,還在我身上踹了兩腳。怎么,干什么不能見人的事被我看見了?殺人滅口???”
知魚立即反駁:“胡說!我才九十五!”
“噸啊?”
“斤!九十五斤!”
謝淵斜靠在一邊。
知魚這才發(fā)現(xiàn),那輛京A·88888就停在公園門口。
張狂到了極致。
最起碼,知魚還沒見過哪個來逛這個公園的時候,直接把車停門口的。
要注意影響。
謝淵輕嘖一聲:“挺難伺候啊,江大小姐?!?p> “說你瘦,不高興?!?p> “說你重,也不高興?!?p> 知魚不理他了。
謝淵輕笑一聲,繞過去打開了車門,彎腰坐了進去。
知魚想發(fā)脾氣了。
什么人?。?p> 過來逗弄她的是吧?
說什么去夠最頂端的那株花,夠到了,就告訴自己要把這兒重建成什么樣。
她在他后背上上躥下跳的忙活了半天,好不容易觸摸到了,結(jié)果他倒好,直接把她往這兒一放,人就走了。
走了?
知魚氣憤的要站起身離開,還沒站起來呢,就聽見謝淵懶洋洋道:“喂,江大小姐,能別亂動嗎?”
手里還拿著一個白色的藥瓶。
知魚正氣著呢,沒好氣道:“你管我。”
“脾氣挺大?!?p> 謝淵輕哂道。
“接住?!?p> 知魚不想接,奈何那藥瓶直直的向自己砸過來,還很準(zhǔn)。
沖著自己懷里來的。
知魚用手擋了一下,本以為謝淵砸過來的力道很重,會砸的她手疼。
沒想到,很輕。
砸到手里的只有藥瓶本身的重量。
入手冰涼。
知魚下意識的低頭一看,是藥劑噴霧。
這噴霧劑的功效知魚還背過—活血散瘀、消腫止痛、用于跌打損傷。
知魚拿著噴霧劑的手無意識的收緊,剛剛空蕩蕩的心房似填充進了一汪水—一汪春水。
她抬頭看向謝淵:“謝淵?!?p> 他走了過來,知魚才發(fā)現(xiàn)他長得極其英俊。
尤其是不說話的時候,矜貴內(nèi)斂。
眉目深邃、鼻梁高挺、身姿挺拔、寬肩窄腰。
他說:“江大小姐,回頭。”
知魚聽他的話回頭。
入目是一片荒蕪的春色。
在很久之前,那里是有一叢玫瑰的。
這個想法剛冒出來,就聽謝淵說——
“不是問要怎么重建嗎?”
“我覺得——”
“那里缺了叢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