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蟲還有幾日”芽衣子默默的低著頭詢問
“至多三日”蕭錦如實回答
“孟道長,這幾天珠珠能待在我那兒嗎?”孟畢修方才知曉,原來魂心竟是珠珠那孩兒。
哎,那孩子本來就是在道觀外撿到的,大雪天的日子就這么被人放在臺階上,孟畢修也是剛好從山下回來,見到這孩子只是裹了件破襖,看起來至多不過兩歲,見到孟畢修,竟咯咯的笑起來,這笑臉讓孟畢修的心著實慢了一拍,忍不住上前抱起了她,也就這樣把她帶進了玄霜。
如今這個如同自己女兒般的孩子卻被告知是魂心,即將要被祭出,孟畢修的心情更是甚于芽衣子,他轉(zhuǎn)過身什么也不說,緩緩地走向?qū)嬍遥潜秤霸郊吁咱劇?p> 陶成禮嘆氣“芽衣啊,今日不早了,明日再來帶珠珠吧”
芽衣子還是低著頭“珠珠會死嗎?”
常古看了陶成禮一眼,陶成禮領悟“不會,只是”
芽衣子聽到不會死,急急的抬起頭“只是什么?”
“只是會忘了這世的記憶”
芽衣子眼中的失落一閃而過,最后又染上了一絲欣慰“沒關系,忘記了可以再重來,只要不死就好”
秦玉卿摸摸芽衣子的頭“好孩子,咱們回玄霜”
“恩”
秦玉卿三人已經(jīng)離開坤陽,陶成禮站在常古身旁“為什么要騙她”
“時間已不多了,蕭錦所救之魂是關鍵,不能再出紕漏了”
常古說完就飄飄然而去,卻又停住轉(zhuǎn)向陶成禮“況且你不是也知曉了那丫頭不是普通人嗎”
陶成禮微微瞇眼“只是不知何時她自己才會知曉”
常古駕云而去,空中回蕩著一句話“該知曉時自會知曉”
芽衣子隔日一早就來了坤陽接了珠珠,卻瞧見孟畢修正坐在珠珠床沿了,慈祥的扶著珠珠的小臉,芽衣子竟是說不出的難受,昨日師傅說珠珠本來就是孟畢修帶來的,更是自己親手撫養(yǎng)了三年,如今心情斷然是不好受的,
瞧見芽衣子站在門外,溫和的眼光轉(zhuǎn)瞬即逝,卻還是被芽衣子瞧見了里頭的點點星光。
孟畢修起身離開,到了門外,又朝屋里看了眼珠珠,便幽幽的離去了。
珠珠朦朧的睜開雙眼,竟瞧見芽衣子站在屋外,激動的趕緊鉆出被窩,連鞋都沒穿就撲到了芽衣子身上“姐姐,你今天怎么在這里“
芽衣子抱起珠珠“姐姐來看你呀,怎么不穿鞋就跑過來了,姐姐先給你穿鞋去”
珠珠趴在芽衣子肩上“嗯,嗯,”又好像看見了誰激動的往外竄“姐姐,師兄”
芽衣子轉(zhuǎn)過身外面只不過三兩個弟子,并沒有瞧見溫郁“珠珠看見哪個師兄啦”
“溫師兄啊”
芽衣子又往外瞧了瞧,還是沒看到,許是珠珠看錯了“我看你呀,心里就只有你那師兄了,哪里還有我”
珠珠羞答答的往芽衣子懷里窩了窩“姐姐也很好的”
芽衣子剛帶走珠珠,那溫郁便沖出了戒房,卻被人死死的拉住“溫郁,你不準出去”
那溫郁氣急轉(zhuǎn)身“師傅,你為什么不讓芽衣知道真相,明明,明明珠珠。?!?p> 陶成禮嘆了口氣“溫郁,大局為重”又趁溫郁不注意,鎖上了房門“溫郁,這幾日你就在戒房好好待著”
溫郁無奈的蹲在墻角,他開始覺得仙人也并未比凡人能舍情,亦能看破。
芽衣子本想帶著珠珠下山,卻被蕭錦攔住了,師叔還是不放心吧,芽衣子也只能和珠珠在玄霜待著,兩人時而在竹林里捉迷藏,轉(zhuǎn)眼又跑到屋后的水池邊泡腳去了,氣的秦玉卿怒發(fā)沖冠,那水可是給人喝的啊。
三人你追我趕的,笑聲傳遍了玄霜,連在坤陽的孟畢修也聽見了,嘴角也難得的抹上了一抹絲意。
珠珠趴在石桌上不理芽衣子,原因是芽衣子不讓她使劍,自己明明和師兄學了幾招的,可姐姐還是說什么太小不能舞刀弄槍的。
“珠珠”不理
“珠珠,”還是不理
芽衣子只好屈服,掏出青羽“給你吧”
珠珠接過青羽,立馬樂開了花“姐姐,你看好哦”
芽衣子看著珠珠揮著劍,竟真有幾分溫郁的風采,看來假以時日,也將是坤陽得力的弟子。
只是,沒有時日了。
芽衣子還沒來得急感傷,就聽見蕭錦在房間大喊了一身“輕崇”
芽衣子趕緊沖進了房間,只瞧見蕭輕崇的身體不斷的抽搐,繼而七孔竟都孜孜不斷的流出了血液,那副模樣瞎了芽衣子愣是后退了幾步,絆到了門檻,直接摔在了地上。珠珠跑來扶芽衣,瞧見了里頭的光景也嚇得定住了雙腿,芽衣子趕緊捂住珠珠的雙眼“別看,別看”
那蕭錦無力的抬起頭,竟是滿臉的淚水,低低的喚了聲“芽衣”
這是蕭錦第一次喚芽衣子,卻是讓她去舍棄別人的性命,芽衣子匆匆的起身,抱起還呆住的珠珠回了房間,鎖了門不去聽外頭秦玉卿的呼喚。
珠珠不多時回了心神“姐姐,蕭哥哥他,他怎么了”
“他生病了”
“他會死嗎”
芽衣子想了很久,久到她都覺得自己都要離魂了“珠珠,如果只有你可以救蕭哥哥,你愿意救他嗎?”
珠珠低頭不語,秦玉卿也不知何時不喊了,房間里頭靜的連根針掉的聲音都聽得見。珠珠抬起頭,雙眼卻是似透了一股清明“姐姐想要我去救蕭哥哥嗎?”
芽衣子說不出哪里怪,心中不舍卻又沒辦法的點了點頭。
“好”
原本應該高興蕭輕崇有救的,可是芽衣子還是忍不住掩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