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急道:“師傅別走?!?p> 唐玄奘在門口,一腳門里一腳門外的當(dāng)兒,突的住了步,陡然轉(zhuǎn)過身來,向著悟空道:“這里有幾個蓮花瓣兒,你放在嘴里,無論何時切不可吐了?!闭f著一伸掌,現(xiàn)出幾個蓮花瓣兒來,卻是小的可愛,悟空向來未曾見過如此小的葉兒。忙的伸手接了,放在口中,只覺滿口清新,不由精神大振。唐玄奘又道:“切記,不可說我來了,在任何場合也萬不可說我曾來與你相會,要緊,要緊,切記,切記?!痹捯粑绰?,也未見他舉步,陡的不見了。
悟空心中焦躁,心道,師傅,縱是那呆子來了,你又何須急著就走?我們師徒幾個老些日子不見了,見一見,聚了聚,豈不是好?怎的便匆匆忙忙的走了。想到這兒,一個縱身,到了門口,向外就追,不提防腳下一個踉蹌,突的倒地。嘴里還只顧叫著:師傅,師傅。
那悟空,嘴里叫著師傅,猛的睜開眼睛,只見滿目都是那赫赤光華,身子急劇一個勁的下落,又哪有那唐玄奘的影子?悟空心里吃驚,伸手在頭上一抹,觸手處濕淋淋的,放到眼前看了,知是汗水。方知剛才做了一個夢。炫目的紅色仍是一個勁的下落。悟空看了幾眼,眼中難受,忙的閉了眼。心中卻是不停的思量,想那夢中之話。
記得唐玄奘說是適才二人是在夢中相會,現(xiàn)在看來果不其然,又說那赫赤之物事為欲海,心下甚是不解,這東西難道真的是欲海?可是不可能呀,這明明是個夢!可要說是個夢,為何夢中的話記得那么清晰?我向來很少做夢,就是做了,醒來時也難得記得清楚。像此種夢,實(shí)是不曾有過。莫不成……而且夢中師傅還說了身子一個勁的落,說感覺時間很長,可不正是,還說與我說話的是他的元神。這又怎么可能?我在其中尚且下落,他的元神一是怎么進(jìn)得來,二是就是進(jìn)來了,為何不與我一樣也是昏昏欲睡,怎么還是如此的說話有條有理的?不可能是師傅的元神,還有師傅,說是我勾了他的元神來,我,又怎么會勾了他的元神,我在這兒已是不知多少時光,縱使沒有八百年,怕不也得有了一千年了,怎么會跑去勾了他的元神來?不可能。想到這兒,悟空一個勁的不住的搖頭。嘴里卻說著:“不可能,不可……”
這一說話,著實(shí)使悟空大吃一驚,后面這一個“能”字還未吐出口,就覺得嘴里似有什么物事,小小的,那東西緊緊的貼在悟空的舌下,就像本來就在那兒似的,若不是悟空這么一說話,那東西幾乎就感覺不到。悟空心下稱異,想起夢中唐玄奘的話,暗道:“這可怪了,真的是蓮花瓣兒兒么?”想過之后,又不由暗笑自己疑神疑鬼。暗笑的當(dāng)兒,已是伸出指來,自那舌底一摳,觸手有物,那物竟是未動,悟空心中稱奇,又是用力一摳,那物始隨著指頭出來。悟空把手指貼在眼前看了,這一看,直唬得悟空三魂掉了兩魂,七魄只留得一魄。那指上緊貼著手指肚兒不分明是一個蓮花瓣兒又是什么。那悟空疑是自己的眼被那紅紅的物事眩得花了,略閉了一閉,眼珠轉(zhuǎn)了幾轉(zhuǎn),感覺得舒服了,方才睜開眼來,再看時,明明白白,不折不扣一個蓮花瓣兒。悟空神思愣了老大一會兒方回過神來。動了一下舌頭,感到舌頭下面還有幾個,忙的把手指上那個蓮花瓣兒重又置回原處,不由得心潮輾轉(zhuǎn),百感交集。暗道,還是師傅疼我則個,就是不知這蓮花瓣兒有何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