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他信不信自己會救她女兒,這根稻草給他了,他勢必會抓著,
必然就不會輕舉妄動!
希望是陷入絕望的人,絕不會輕易放棄的東西。就像黑暗里的那一絲曙光,你絕不會停止追趕。
湯媛和張律師在一旁聽出冷汗,哪有人這么談判的,馬俊手里劫持的可是孕婦,一個不小心就會一尸兩命!
可再看馬俊的臉上,居然破裂出幾分猶豫。竟然有用?!
張律師和湯媛相互看了一眼,都看不懂蘇眠這什么套路。
見馬俊的注意力都被蘇眠牽制了,湯媛悄悄給張律師遞了個眼色,報警。
他們的小動作,馬俊并沒有留意到,此刻他的腦子里交鋒的全是蘇眠剛才的話。幾分猶豫色一閃而逝。
賭?叫他拿什么賭!
女兒還在重癥監(jiān)護室里躺著,自己又挾持了人……如果之前只是告一個誹謗,現在的性質已經完全不同。
警察能放過自己嗎?!這些人真能放過自己嗎!
既然誰都不肯放過自己,那女兒怎么辦!誰來告訴他,自己的女兒要怎么!
他猛的掃過眼前的幾個人,張律師揣在褲兜里操作手機的動作差點被捕捉到。
驚出一身冷汗。
馬俊忽然騰換了手臂,裹挾了端木萋萋往后退了退,氣氛頓時焦灼起來。
蘇眠跟著眉色一動,沉聲道:“馬俊,你以為你帶著一個孕婦能跑得了?”
馬俊搖搖頭,刀指蘇眠道:“我不會跑,我知道你們不會放過我,我也跑不了。但要我放人也沒那么容易。你和那個姓姜的女人都不是什么好東西,你真以為我隨便就會信你?”
姜聘婷要是知道自己攛掇過來的人惹出了這個大的亂子,不知道想沒想好給蘇家的交待!
既然事情的源頭在她……蘇眠忽然心頭一動,明快了口吻道:“馬俊,你把人放了。我跟你說的話不僅算數,而且我再給你指條生路!讓你有機會繼續(xù)照顧你女兒?!?p> 馬俊眼前一亮,但很快就暗淡了。天底下哪有這么好的事!
端木萋萋在他手里難受的哼了一聲。蘇眠聽見了,眸子一緊,不能再任由他拖下去了。
蘇眠立刻逼視馬俊道:“你以為你還有得猶豫?馬俊,你只能相信我!就給你一分鐘。一分鐘之后,你還沒放人,你馬上就會知道,我的話半句沒假!張律師,麻煩你開始記時。湯媛,準備通知120?!?p> 她神情里的篤定,毋庸置疑。讓馬俊徹底慌了神,如果之前他還可以猶豫,現在連猶豫的機會都沒了,他只能選擇!
馬俊的神情眼見著就萎了,可他的眼神里還在做最后的掙扎。
時間過去了半分鐘,最后十秒的時候,張律師開始倒計時。“十、九、八、七、六、……”
見到馬俊仍然沒有松動,蘇眠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其他人,也是睜著眼,屏息以待。
“五、四、三……”
“哐當”一聲,最后兩秒,馬俊手里的刀子猛的掉在他腳邊。他一屁股摔坐到地上,頹然自語起來,“我沒有選擇,沒有辦法,沒有退路……我沒辦法……”
蘇眠的心臟陡然回到了胸腔,天知道她剛才有多緊張!
不止她,還有湯媛,張律師,以及躲在遠遠地方注視著這里的人,每一個人都在這剎那松了口氣。
知道沒有威脅了的端木萋萋也緩緩睜開眼,看向蘇眠,淚如雨下?!靶∶摺叶亲犹邸?p> 不用蘇眠說,湯媛一個箭步沖上去,將端木萋萋立馬扶了出去。蘇眠用眼神示意她,送端木萋萋到醫(yī)院。
蘇眠現在不敢說話,剛才太緊張了,導致她現在全身都在輕微的顫栗。一說話聲音都會跟著顫,不能說,不能將自己的心虛暴露給馬俊看,不能讓他知道自己剛才是詐他。那會讓激怒馬俊,重新危險起來。
蘇眠默默深呼吸,剛將自己穩(wěn)住。
地上頹然坐著的馬俊,念念叨叨的,猛然激動抬起頭來,用惡鬼索命一般的眼神瞪向蘇眠道:“可如果你騙了我,我女兒就死定了!你是不是在騙我?你一定在騙我!”
他眼底絕望而瘋狂,因為剛才放掉的人,他覺得那才是自己的救命稻草。馬俊抓了刀子重新站起來,而湯媛扶著端木萋萋才走了沒多遠。
外間,更忽地警鳴大作!
馬俊的理智在這刺耳的一瞬間,被碾壓成了齏粉,飛灰湮滅。
他憤怒了!如亡命之徒朝端木萋萋他們跑過去。
“你們報警了!你們這群騙子,都應該死!”
湯媛反應過來,一扭頭,馬俊手里的刀已經如離弦箭一般直刺過來了。避無可避了已經,湯媛本能的一動,擋在端木萋萋身后。
“呲!”
空氣里只有皮開肉綻的這一聲。
萬物寂靜。
湯媛大口的喘著氣,卻發(fā)現自己身上沒有一點疼痛感。猛的感覺到背后的不對,回頭一看……
湯媛一聲慌叫。
鮮血淋漓,猩紅的顏色將蘇眠的左肩染如潑畫,搖曳的腥氣,如開滿彼岸的曼珠沙華。
電光石火間刺穿的疼痛,她只慶幸傷到的不是旁人。
端木萋萋看見之下,原本驚嚇過的心臟再受這刺激,直接昏了過去。湯媛手忙腳亂,扶了端木萋萋就顧不得蘇眠。
馬俊丟了魂了,一滴滴綻放在地上的血珠子將他敲打得面如死灰……
一窩蜂的人忽然涌進了新巴克,吵鬧成一片,喊著120還有多久到。兩個警察沖出來,三兩下把馬俊扭了。馬俊就跟木頭人一樣隨便他們推搡。
蘇眠聽到身后傳來的蘇毓焦急的聲音,她難過的動了動眉頭,“對不起,阿毓哥……”
好冷、好疼……
身體里流出的血變成冰渣子一樣的裹扎在皮膚上,櫥窗外的陽光肆無忌憚的暖,她微微側首看去,漸漸迷起來的眸子里透著無比渴望。
蘇眠晃了晃,恍惚的感覺自己站在了懸崖邊,崖風烈烈,轟然將自己推下了深涯。
她赫然看見了蘇斂,就站在崖邊,那張從來都是冷漠的臉,竟然亂七八糟的扭曲成了心疼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