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通、撲通……”楚漓能清晰的聽到自己的心跳聲,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這一刻凝固了一樣,真相,離她越來越近了,這一趟總算沒白跑。
“人各有志,說不定這位尚書大人的志向不在此處呢?!背旌貌蝗菀撞耪{(diào)整好紊亂的氣息,在感覺到自己的語氣聽不出任何的情緒波動時,才緩緩開口。
話畢,就已經(jīng)到了吉祥鎮(zhèn)上。
楚漓給了車夫一些銀子,跟他寒暄了幾句就下了馬車。
吉祥鎮(zhèn)一片祥和,鎮(zhèn)子上四處都是琳瑯的葡萄酒,各種琉璃制的酒杯更是讓人看得眼花繚亂。
不知道車夫口中的尚書大人是不是就是劉大人?楚漓皺著眉頭,穿梭在吉祥鎮(zhèn)的大街上,眼看天色也不早了,她找了一間不太起眼的客棧,暫時先住了下來。
祁東在陵東國的最西邊,與應國交界,但這里卻是難得的昌榮,似乎沒有因為戰(zhàn)事而被破壞過。
楚漓沒有讓車夫直接將她帶到那位尚書大人所在的村子,第一是因為她還不確定這位尚書大人是不是劉大人,第二是防人之心不可無,她只身一人在祈東,如果那位真的是劉大人,她這么貿(mào)然的去找他,又不知道會引起哪些人的注意。
吉祥鎮(zhèn)的夜市比楚漓想象中的要熱鬧得多,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楚漓不禁又想起在吟鳳國過的那一個中秋。燈火通明的街道,映出來的竟是顧寒熠的臉。
不知從什么時候起,她只要一分神,就會情不自禁的想起顧寒熠,想著他溫暖的聲音,和煦的笑容。
不知道他現(xiàn)在怎么樣了,有沒有再毒發(fā)?
“讓開,快讓開!”正當楚漓看著燈火出神的時候,街道上一陣嘈雜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站在窗前往街道上望去,只見兩個穿著官服的男子,騎著高壯的馬匹高聲的吆喝著,走到那官榜的地方停了下來。
“都看好了,我們丞相現(xiàn)在正在通緝這個人,誰要看到了把消息告訴我們,抓到人之后,重重有獎!”一個赤面男子將一張榜文貼在了官榜上?!巴ň兞睢比齻€大字躍入了楚漓的眼內(nèi),只是她站在遠處不能將下面的小字看真切,上面的人像卻隱隱覺得有些眼熟。
楚漓心里暗叫不好,不會真的這么巧吧,自己前腳剛到,找劉大人的人后腳就跟著到了?懷著忐忑的心,楚漓決定下去看看。
等她走近時,官榜下已經(jīng)圍了許多人,她只能掂起腳透過人墻去看那榜文。
但很多事情,就是好的不靈壞的靈,不看不要緊,一看,嚇得楚漓背后都滲出了一層薄薄的冷汗,掌心也滿是粘乎乎的汗水,雖然她對這位劉大人的印象不是很深,只是依稀記得一些,但她還是認出來了。
“通緝令”三個大字底下的畫像就是劉大人的,而上面的小字也清清楚楚的寫著,劉清鴻勾結(jié)亂黨,私逃到吉祥鎮(zhèn),協(xié)助官府緝拿亂黨劉清鴻賞黃金千兩。
哼,勾結(jié)亂黨?楚漓扯起一邊嘴角冷笑了一聲,她楚家遇害之后,也被冠上了這么一個罪名,所以才沒有人敢站出來為他們喊冤,怎么,現(xiàn)在又要故伎重演?剛剛聽那赤面大漢說,是當今丞相下的令?
當今丞相?楚漓皺著眉頭想了好久,才想起那個面如冠玉,舉止翩翩的丞相,是他嗎?記得小時候還跟他有過一面之緣。
不管怎么樣,必須要趕在他們之前找到劉清鴻。想到此處,楚漓頓時沒有了倦意,連忙趕回客棧里面將她的隨身物品收拾了一下。其實也沒什么,就是渝婆婆在楚府遭遇大火之后,在廢墟里面找出來的,楚洛天曾經(jīng)用過的東西,渝婆婆說,或許這些東西能派上用場。
楚漓二話不說的將身上的碎銀都給了正在埋頭算賬的店小二,“小哥,我跟你打聽個事。”
店小二先是抬起頭驚愕的看了她一眼,然后看見桌上那白花花的銀子,馬上露出可掬的笑容,“客官您請講,小二我肯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p> “聽說這里曾經(jīng)有個尚書大人,知不知道他是那個村子里的人?”楚漓也不拐彎抹角,直接就開門見山的問了。
“您說的可是劉清鴻劉大人?!?p> 楚漓藏在衣袖下的指尖顫了顫,一雙美眸慢慢的瞇了起來,“正是他?!?p> “客官您這可是問對人了,這位劉大人啊,他跟我就是一個村子的,就住在我家隔壁呢,我們那村子啊,叫儒貴村……”
還不等店小二說完,楚漓都沒來得及說一句謝謝,就像一支離鉉的箭一樣,飛奔著出了客棧的大門。
“哎......客官您慢走哎……”店小二的聲音淹沒在風聲當中。
楚漓不知道自己走得有多快,只是奔跑的過程中,她只能聽見耳邊呼呼的風聲,以及她自己喘息的聲音。
一路上,她就像瘋了一樣,看到有人就問人家儒貴村在哪里。她感覺從來沒有像現(xiàn)在這么著急過,即使當初青兒將她推下懸崖,即使當初程元姬對她苦苦相逼,即使當初在漠禾關(guān)有人一心要置她于死地,她都沒有像這一刻一樣著急。
沒有人能體會到她的心情,明明離真相已經(jīng)那么近了,她的心情卻比任何時候都要彷徨。
她不敢想象,要是那些人在她之前找到劉清鴻,會怎么樣,她不敢想象,等她趕到劉家時,看到的是一片廢墟,她自己會不會瘋掉。
再快一點!楚漓不停地在心里催促著自己,這已經(jīng)是戍時五刻了,她根本就沒有想過要再找一個馬車,所以只能步行趕過去。
直到有人跟她說,“看到前面那河邊上的村莊了嗎?就是前面那條河,過了河就是儒貴村了。”她才肯停下來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可是這一刻,看著波光粼粼的河面,腦子里卻“嗡”的一聲,一片空白。過河?她要怎么過河?河邊上停泊著幾艘漁船,可是這會兒根本就沒有漁夫在上面,她不會劃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