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量了一下說話的人,四個相貌粗豪的大漢圍坐在一桌正高談闊論,聽口音也不是武陽本地人。而方才搭話卻被同伴阻止的人卻在另一桌,相貌猥瑣,一雙小眼睛看起來倒總是笑瞇瞇的。
這些人以我的過目不忘都不認得,應該也不是什么聲名顯赫的高手。
我很好奇他們剛剛說的話題,正打算開口問問清楚,就聽那邊那個白衣書生突然開口問道:“幾位大俠,你們所說的是什么比試啊?”
這女人真是毫無自知之明!她不開口我已經(jīng)能一眼看出她是女扮男裝了,現(xiàn)在一開口說話,聲音雖然有故意壓低,但依舊清朗圓潤,這真相完全是赤裸裸地呼之欲出?。?p> 但是我也很想聽聽答案,所以也不去管她到底有沒有被別人側目,只是夾了一口菜一邊品嘗一邊豎起耳朵聽。
那幾個大漢一見這書生詢問,其中一個灰衣人哈哈大笑道:“這位小哥,你是剛進城來的吧?竟然連城中最熱鬧的事都不知道??!就是三日之后小侯爺與葬花樓沈樓主的比武啊!”
竟然真的是我!
可是我怎么不知道?
我大惑不解地想了半天,也沒想出自己什么時候答應了這個比試。那白衣書生已經(jīng)和幾個食客聊了半天。
“……聽了幾位大俠的介紹,真是讓我這鄉(xiāng)野之人大開眼界!看起來這位小侯爺和那位沈樓主真是了不得的大人物啊!所以說,三日之后是在秋雨閣進行這場比斗了?只是不知道有多少人能夠親眼看到他們交手的場面啊!”
白衣書生嘖嘖感嘆著,一旁的小書童連忙奉上一杯熱茶。
“這你倒不必擔心。據(jù)說沈樓主和小侯爺打了個賭要請武陽百姓做見證,所以選在了秋雨閣,就是為了方便百姓圍觀呢!”那個一臉猥瑣的家伙也湊上來搭話,眼睛卻不斷地在白衣書生身上打轉。
白衣書生似乎渾然未覺,只是有些好奇地一拍手,道:“多謝幾位大俠,給我講了這么多趣事,不如我請你們喝酒!”
一個大漢哈哈大笑道:“你這小家伙倒也有趣?!?p> 那個猥瑣男眼珠一轉,笑道:“這位公子相貌如此的清秀俊雅,我看說不定比那個沈樓主還好看呢!江湖上都傳說葬花樓的樓主雖然是男子卻容顏絕世、傾國傾城,可惜有幾個人見過呢!”
“哎呀!”同伴來不及阻止,臉上立刻現(xiàn)出驚慌的神色。
白衣書生有些神往道:“那位沈樓主生得這般好看嗎?”
旁邊一直沉默伺候的小書童聽到這里忽然笑道:“公子,三天后咱們也去看看熱鬧不就知道了?!?p> 白衣書生點了點頭,道:“就依你,到時候咱們也去好了?!?p> 說完便招了伙計來給那兩桌人都上了酒,自己卻拱手告辭,飄然離去。
只是她的身影才消失在樓梯口,那個猥瑣男子帶著同伴便也跟著結賬離開了醉仙樓。四個大漢倒是開懷暢飲,并沒有理會。
我安靜地吃完飯,起身往回走,一路上卻一直在想著剛才在酒樓聽到的匪夷所思的消息。
當事人只有兩個,既然不是我安排的,那么自然就是小侯爺。況且,以小侯爺朱牧在武陽的一手遮天,怎么可能放任關于他的謠言四處傳播?
所以三天后這場比試看來是勢在必行。
如果我不答應呢?難道朱牧已經(jīng)準備好了讓我必須答應的手段?
朱牧看起來可不像是一個會口出戲言的人。
可難不成我就是一個任人擺布的人嗎?
我忽然很想見到余錢或者風順!于是我加快了腳步往回走去。才走到街口,眼角的余光瞥見的一個人影就讓我忽然頓住了腳步。
喲!這不是那個女扮男裝的白衣書生……的書童嗎?
那個書童腳步匆匆,雖然看著也不是很快,卻在很短的時間里就差點兒走到這條街的盡頭了!
身手不錯??!我在心中贊嘆。這個書童果然是那個白衣書生貼身的護衛(wèi),而不只是一般的小書童而已。
她甚至不是個書童,而是個丫鬟侍女之類的。這戶人家也是夠奇怪的,合家上下都有女扮男裝的嗜好嗎?
但是我倒是不在乎她是男是女,只要我比她更快就行了。
我腳步輕盈地跟了上去,不時用路邊的貨郎、擦肩而過的大嬸大媽的身影遮掩著我的意圖,但卻還是逐漸接近了小書童。
她走著走著,進了一條僻靜的小巷。
我在心中勾勒了一下武陽城的地圖,確定這里是武陽的高尚住宅區(qū)的后巷。據(jù)說“相當有幾個資深的有錢人的宅子都位于這一片兒,這里古樹蔽日、一磚一瓦都看起來古樸精美毫不張揚?!?p> 這不是我的意見,是風順的。
我打量了幾眼,心中回憶了一下風順的評價,覺得他說的似乎是有些道理的。
但是風順這家伙跑哪里去了呢?自從我的功力略微恢復,他就越來越多地玩起失蹤了!對我的安全問題也是太放心了。
不過我現(xiàn)在也沒空去管這個,我得全神貫注地跟上那個小書童。剛才他三繞兩繞,我差點兒就跟丟了。
小書童看起來對這里的地形也不陌生,在背人的深巷里鉆來鉆去,不一會兒就走到了一扇角門前。
我悄無聲息地躲在一個墻角默默看著。
小書童在門上撥弄了幾下,然后用手一推,門竟然開了。
隨著吱扭一聲響,小門童閃身從只開啟了一點兒的門縫鉆了進去,隨手帶上了角門。
咦?
我打量了一下這座宅子。后巷僻靜,只能見到院墻高大隔人耳目,老槐樹的濃蔭伸出墻外,遮住了日光。
不過這堵墻還擋不住我啊!我四處掃視了一下,仲夏的午后,空氣都顯得慵懶,這種幽深的巷子里根本一個人都沒有。
余錢說偷偷做的事情就不能讓人看見,所以現(xiàn)在沒人,我翻個院墻應該是可以的。
想到這里,我一提氣,身形輕飄飄地騰空而起,然后足尖在老槐樹的樹枝上輕輕一點,人就已經(jīng)準確地朝著院子里落下了。
“喂!你是誰?怎么進來的?”人還沒有落地,我就聽見一個清亮的聲音驚訝地叫道。

朱珥
啊!周五要上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