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時里這孤鴻觀內(nèi)歌舞升平,燈火明亮,晝夜不息。只是今夜,靜,靜的有些出奇。
“砰砰砰!”敲門聲在這寂靜夜色里顯得格外的突出。
慧安是這觀內(nèi)的道姑,已是年老色衰,不復(fù)當年的模樣了,她打開門,看見屋外的女子臉色一變,女子年輕的身軀讓她有幾分妒忌,急急道:“慧然,你可是回來了!”
慧然面色有些蒼白,“怎么了?”
慧安悄悄道:“了悔尋了你幾日了!還以為你跟人私奔了!稟了兩位仙姑,打算讓你永遠別回來了!”
慧然一面憤憤,一面冷笑道:“我又沒有賣身給她,跟誰私奔管她何事?我們來著觀內(nèi)可是大家都自愿的,我不怪她,可這些日子我為她賺的銀子還少么?這個老賤婦,當真以為我怕了她不成!”
慧安一把拉住她,一面勸道:“你少說兩句吧,誰讓她是兩位仙姑面前的紅人呢,今夜你先回去休息一下,明日再與了悔陪個不是,她自然是舍不得你的!還有,你今夜可別亂走,觀內(nèi),來了好些人物!”
慧然冷笑道:“我們觀內(nèi)有兩位仙姑在,人物來的還少么?”
慧安搖頭,“今晚的,與平日的不一樣!”
“哦?”慧然淡淡一笑,目光往偏房的方向看了看,道了聲,“回房了!”便離了去,回了自己的臥房。
回到房內(nèi),慧然將懷中的字條拿了出來又看了看,然后將它放到了燭火上面,火舌一瞬間便吞沒了紙條。一旁的銅鏡映著她模模糊糊的身形,只見她笑得越發(fā)的妖媚了。
午夜,南陵閣,太子被軟禁之處。
皓月當空,樹影幢幢。蒼白的月色的慢慢的灑下,流露出一片哀傷。
“哎!”一聲輕不可聞的嘆息,接著長久的沉默。
慢慢的,自樹影之中踱出一個影子,白色的袍子在風中簌簌作響,“參見太子!”
“你……來了!”太子龍壑端坐的石凳之上,三月的圈禁,每日的擔驚受怕,在叫他形容憔悴,面如枯槁,“不該是這個時候?。∧皇浅隽耸裁词虑椴怀??我,現(xiàn)在對外面的事情竟是一無所知的!”
龍軒走上前幾步,長身玉立,雖是一身的素色,卻也是風華絕代的,眉目間風流,舉止間富貴,“太子有所不知,陛下遇刺,生死不明,太師一家被滿門抄斬,皇后與陳云把持朝政,朝中可能再無清流了!”
太子的面色更加的蒼白,“咳咳!”他咳了幾聲,捂著胸口,氣息艱難,焦急的問道,“父皇,父皇……”他握拳,狠狠的砸在了石桌上,“獨孤賤婦,定然不會放過父皇的,我該如何是好?”
龍軒抬眼,定定的看著太子,慢慢道:“太子還打算忍到何時?”
太子深深的嘆了一口氣,“戰(zhàn)事一起,百姓何辜!”他擺了擺手,“父皇對我終究有父子之情,我又怎可忍心置他于險地,等一等吧!”
龍軒動了動嘴唇,最終還是沒有說話,眼神卻是有些不屑的,婦人之仁,如何坐擁天下?
他對太子作了一揖,“臣告退!”
太子突然叫住龍軒,神色復(fù)雜的看著他,“告訴蘇青,切勿輕舉妄動,就說是我的意思!”他起身,慢慢的坐到了龍軒的身邊,將一塊黃絹塞到了他的手中,“你去吧!”
龍軒握著黃絹的手緊了緊,垂眸,長長的睫毛掩下神色,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