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潺潺,雨花四濺,似乎滴滴打在未眠人的心上,夜空陰霾籠罩,楓筑城中腳步匆匆,直到晨光乍現(xiàn)。
清晨,雨歇,風定,起床了的人剛出門便看見楓筑城的大街小巷中貼滿了告示,告示上的消息如昨夜的驚雷般驚詫了眾人。
“主子主子,大事不好了?!辫魅釀傂驯懵犚娪袢莸拇颐Φ穆曇魪奈萃鈧鱽?,因昨夜的事讓她半夜才入睡,所以這會她正精神恍惚。
“什么事?”梓柔揉了揉有些昏昏沉沉的額頭,疲倦道。
玉容跑了進來,站在梓柔床前,斂神道:“主子,奴婢剛剛經(jīng)過御書房的時候,聽到有幾個宮人在說,丞相大人與南榮國的女子叛逃了?!?p> 梓柔聽到是有關北宮衡的事情,一下子清醒了過來,不可置信道:“什么?你說丞相大人?”
“是啊,說是昨晚御史臺去丞相府想請丞相大人走一趟御史臺,被一個南榮國的女子帶走了?!?p> “南榮國?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又與御史臺扯上關系了?”聽到玉容的話,梓柔完全沒理清楚這其中的來龍去脈。
“主子,聽聞是御史臺掌握了丞相大人通敵的證據(jù),于是才上了丞相府,但是最后卻被一個女子救走了,據(jù)眾人猜測,那女子可能是南榮王的女兒?!庇袢菡诎l(fā)愁如何解釋,晚芳端著一盆水走了進來,解釋道。
“丞相大人怎會通敵叛國?”梓柔不解。
晚芳道:“確實是讓人難以相信,畢竟這些年丞相大人的為國家勞心勞力,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但是御史臺手上有證據(jù),所以。。?!?p> “又是證據(jù)。”梓柔不禁想到自己此前被陷害一事,何嘗不是人贓俱獲。
以她對北宮衡的了解,這種事絕無可能,再說北宮氏沒有理由投靠南榮氏,而要說權利,如今的扶搖國雖有北宮瑛,但掌管的實權卻是北宮衡,這種事情完全是多此一舉。
“只是御史臺向來嚴明,眼里容不得半點沙子,而皇上也不在宮中,所以他們自然會找丞相大人問個清楚。”
梓柔聽完晚芳的話想了一陣,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現(xiàn)在她徹底清醒冷靜了下來。
不管是誰做了這件事,梓柔反而倒是要感謝他了,扶搖國內(nèi)最難對付的人,不用自己出手便有人替自己鏟除了這個最大的阻礙。
梓柔慢慢起身,穿好衣服,任由玉容為她梳妝打扮。
“玉容,替我換一支金釵?!辫魅嶙阽R前看了看頭發(fā)的碧玉釵,笑著對玉容道。
玉容頓了頓,有些疑惑點點頭,替梓柔換了紅瑪瑙金釵。
而今晨的方家府邸一樣是人影錯亂,處處彌漫著一股不安的氣息,三千早早就起床了,她打開門走了出去,翠竹含露,空氣微濕,但卻見下人來去匆匆。
此時,靈鳶打著哈欠走了過來,三千走了上去,問道:“今天這府中是怎么了?”
“連你也感覺到今天氣氛不同尋常?”靈鳶眨了眨眼。
三千點點頭,沒有回話,她以為今日起床需要面對的方肅那張不茍言笑的臉,所以她一直都等著,但是明明時辰已經(jīng)不早了,但卻沒人來找她。
“聽說昨晚城中發(fā)生了不得了的大事,今早大伯去了御史臺卻沒過一會兒便急匆匆回來了,臉色很是不好,還請了新的郎中回來給祖父診治病情?!?p> “那方度離。。。”三千雖不知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還是對靈鳶的話有些在意,但她最在意的還是有關她和方度離的事情。
“離哥哥啊,聽說大伯已經(jīng)派人送了藥去,想必只要離哥哥與你順利成親,大伯便不會再追究過往的事情了?!膘`鳶有些放心地笑著道。
三千心中卻并沒有放心下來,雖然對于靈鳶所說的昨夜皇城中的大事她有些放心不下,但是眼下狀況她自己也是自顧不暇。
就在此時,過來一個小廝,他對靈鳶道:“小姐,大老爺請您和這位姑娘去大堂?!?p> 靈鳶與三千對視了一眼,“知道了,我和三千姐姐馬上過去?!?p> 靈鳶說完,小廝便退去了,靈鳶看了一眼三千,“走吧?!?p> “嗯?!比詈粑艘豢跉?,該來的始終要來的,她已經(jīng)做好了面對的準備。
兩人穿過回廊,往大堂而去,卻在路上碰見了也準備去大堂的方度隱和方度言。
方度隱陰沉著臉,看到三千只是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便大步向前走去,而后頭的方度言卻依然是一副悠閑的樣子,緩步走著,見三千過來,依舊掛著那日的笑容,輕柔道:“三千姑娘,昨日睡得可還好?”
“多謝三少爺關心,昨夜睡得很安穩(wěn)?!比⑽⒊读顺蹲旖?,話已說完微笑卻還未出。
“言哥哥,你知道大伯今日召見我們是為何事嗎?”靈鳶跳了幾步,拉住方度言的袖子問道。
方度言正欲回話,前方的方度隱卻忽然回過頭看了一眼方度言。
“難道不是三千姑娘與二哥的事情嗎?”方度言自然是看見了方度隱的目光,笑著淡淡道。
靈鳶暗中瞪了一眼方度隱,不高興地嘟囔道:“言哥哥你騙人?!?p> 方度言卻絲毫不為所動,朗聲笑了笑,“等下你自然就知道了?!?p> 靈鳶放開方度言,回到三千的身邊,暗暗道:“他們都愛騙人,還是離哥哥好?!?p> 三千說不出話,只得笑笑用眼神安慰靈鳶,她此時也能明白靈鳶所說的話,方度隱像一把帶著清光的長刀,銳利沉穩(wěn),方度言則像是那女子閨閣中放置的玉簪,華麗卻暗藏危險。
幾人沒再言語,默默走進了大堂,大堂上方肅依舊滿身威嚴之氣地坐在主位上,但此時還有其他幾人,三千雖不認識但也能猜得到幾分。
“你們都坐下吧?!狈矫C臉上依然不見一點笑容,眉頭緊皺,神色凝重對眾人道。
幾人在空位置上一一坐下,方肅隨后屏退了左右的丫鬟。
“把方度離帶上來?!狈矫C深幽的眼神,讓眾人不敢逼視。
隨后,方度離被兩個小廝帶上大堂,這樣子仿佛是要審問犯人一般,這令人窒息的氛圍讓三千也不禁難以忍受。
“今日,我把大家聚集在這里是為了告訴大家一個消息,離兒不久便要與這位三千姑娘成親?!狈矫C將目光投向三千,三千也以同樣的眼神回望而去。
堂下眾人顯然對這個消息一點都不吃驚,只是各人之間交換了眼神,最后都將目光停留在三千身上。
“離兒,二叔要恭喜你能娶得如此貌美無雙的姑娘了?!北娙顺聊H,方賢站起身,對站在堂上的方度離溫和笑著道。
“二叔這恭賀還早了些?!狈蕉入x只是余光瞟了一眼方賢,冷冷道。
“方度離,你還懂不懂規(guī)矩!”看到方度離如此態(tài)度,方賢一時間有些尷尬,而方肅看到這番情景則更是怒上眉頭,厲聲道。
“父親,我不愿意與三千姑娘成親?!狈蕉入x毫不猶豫回道。
旁人一聽這話,心中倒是皆有幾分詫異,他們沒想到方度離敢這樣當面拒絕方肅,靈鳶在旁邊則更是急的幾乎是要跳起來。
三千則是一怔,她萬萬沒想到方度離會先她一步出口,將不利的局面盡攬懷中,原本,她已經(jīng)下定決心陪他演場戲,盡快解決這件事情的,可現(xiàn)在這樣一來,方度離。。。
“你說什么?”方肅似乎也沒想到方度離會在眾人面前讓他難堪,大怒拍案道。
“我對她只是一時興起,并非真情,況且她來歷不明,怎么能配得上方家未來的家主。”方度離從方才進來開始便就未正眼看過三千一眼。
如他昨日所說,他犯下的錯由他來承擔便好了,反正三千也對他無意,這樣說大概也不會傷了她的心,他了解她,她是不會在意這些的,況且昨日說的那樣明白,她應該也明白自己這番故作無情的舉動只是做戲罷了。
“你這個逆子,你說什么?”方肅氣急攻心,他沒想到自己的開明大度,這個兒子卻毫不領情。
“即使父親再如何逼迫我也不會答應此事,如果父親認為我忤逆了您的意思,您就盡管責罰我好了。”方度離跪在地上,語氣堅決。
“你!好你個方度離!”方肅氣的咬牙切齒,而堂中其他人除了靈鳶之外,皆是一臉與己無關看戲的態(tài)度。
“二哥,這樣漂亮的女子恐怕世上再難遇上第二個了,你要是不好好把握這個機會,那便讓與小弟我吧。”在這樣緊張僵持的氛圍下,一人語氣悠閑略帶笑意的話打破了這氣氛。
方度離與三千震驚地看著這個翩翩病態(tài)公子,而他本人則似乎毫不在意兩人的目光。
“言兒,休得胡言!”人群中一個男子出口制止道。
“父親,我這是為了方家好,也是為大伯父解憂,這位姑娘已進了我們方家,所有人都知道這位姑娘即將嫁入方家,如果此時毀約,顯得我們方家有失體面,不厚道,若是二哥不愿意,我很愿意與這位姑娘結為連理,這樣一來,也不算折損了姑娘的清白,二來,也保住了方家的顏面。”
方度言說完這話,眼眸帶笑直直盯著三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