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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游幻際

第二十章 民間疾苦 良師益友

神游幻際 鼎而凱旋 4028 2017-03-15 08:23:51

  長長的馳道上,方杉的馬車正在緩緩而行,鎮(zhèn)元子與唐清則騎著黃褐色的草原馬相伴在兩側(cè),他們已經(jīng)走了大半天的路程。中途在一處路邊的茶館吃了午飯,喝了點茶水。

  一路上鎮(zhèn)元子都沒有什么話,他騎馬的時候,多數(shù)時間都閉著眼,靜靜的修煉。唐清則顯的更加活潑一些,時常左顧右盼。仙羽則又不同,她往往會對著車窗外的天空靜靜的看著,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方杉也沒閑著,他靜坐在馬車之中,安然的觀想自己丹田的溫暖。這是方杉從遺跡回來之后的一個變化,他發(fā)現(xiàn)自己無論去感受身體的哪個部位,似乎都是寒冷的,毫無反應(yīng)。唯獨用精神去感受丹田的時候,有一種溫熱的回應(yīng)。

  雖然并不知道這代表著什么,但是人閑著,注意力總是要用到一個地方的。

  此刻一行人路過了一個小村莊,從村口的界碑上看到,這村子叫上華村,已經(jīng)屬于章華縣境內(nèi)了。蹊蹺的是,村子靜悄悄的,似乎毫無生機,村外的田地也大多荒廢了。

  鎮(zhèn)元子緩緩的睜開眼睛,對唐清說道:“清兒,這村子有古怪,你去調(diào)查一下?!辨?zhèn)元子有意要試煉一番,囑咐唐清去村子里找人問問。

  唐清領(lǐng)命,他正無聊呢,聽到師傅吩咐,點點頭,便去村子里找人詢問。

  鎮(zhèn)元子讓馬車停在路邊,休息片刻。

  仙羽從車上下來,詢問道:“師傅,出什么事了?!?p>  鎮(zhèn)元子說道:“沒什么,只是這村子太安靜了,我讓清兒去打聽了?!?p>  方杉在車中也聽到了,他倒是有些好奇,鎮(zhèn)元子遠遠的怎么就發(fā)現(xiàn)這村子有古怪了?

  不多時,唐清領(lǐng)了一個年邁的長者從村子里出來了,那老人年紀雖然大,拄著拐杖走路卻十分矯健。

  那老人一到鎮(zhèn)元子面前屈身就拜,說道:“大師,請幫幫我們。”他一邊說,一邊老淚縱橫。

  這老人年紀估計比張大爺還要大,鎮(zhèn)元子哪敢受這一拜,連忙將他扶起說道:“大爺,別著急,慢慢說,若有能幫的上的地方,義不容辭?!?p>  原來,唐清找來的這人,是村子的村長,一聽到天劍宗來人了,唐清攔都攔不住,這老人就蹭蹭的跑出來了??梢娞靹ψ谠诎傩盏男哪恐?,的確算的上是心中的倚靠。

  這老人姓王,是上華村的村長,一個多月前,村子里來了一撥人,拿著官府的公文將村子里十八歲以上,五十五歲以下的人都征了勞役,到古風山上修建官道,與關(guān)隘。

  若是尋常的勞役也就罷了,但這次修建官道,條件異??量?,附近四個村子,幾乎所有勞動力都在征役的范圍之內(nèi),總共有近三百人,被拉了壯丁。

  除此之外,還召集了八十位婦女隨行負責后勤。工程的馬總管規(guī)定,一天工作八個時辰,每人每天三頓伙食,食宿都在山上。

  在山上修建道路,是個極其勞累的工作,消耗巨大,對于工作八個時辰的工人來說,本來就難以承受。這工程一連開工一個月,中間沒有停歇。那些被征勞役的人哪里受的了這么大的工作量?很快就有病倒,累倒的。

  但是馬總管完全沒有體恤百姓的意思,他手下有幾十個監(jiān)工,每天拿著鞭子在周圍巡查,一旦發(fā)現(xiàn)有偷懶,動作慢的,直接鞭子伺候,簡直把良民當做奴隸看。

  一個月之內(nèi),工人病倒,累倒六十多人,還有三個工人送回家之后不治而亡。王村長的兒子王盛看不過去,跟自己的兒子王廣一起聚集了一批人找馬總管評理。

  但沒想到,馬總管以拒不服役為由,將王盛,王廣杖責五十,活活打死,其余諸人,各個領(lǐng)鞭刑二十,此后再也沒人敢組織抗議。

  王村長淚流滿面,一時間連喪獨子,獨孫,就此絕后,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何其的悲慘。

  鎮(zhèn)元子聽了王村長所言,心中憐憫安慰道:“王村長,請節(jié)哀,發(fā)生這樣的事,你可有上報衙門?”

  王村長說道:“當然有,我聯(lián)合下華,古溪,周莊三個村聯(lián)名將此事報予縣令,可縣令說此事關(guān)乎縣城大計,而且所有流程皆是按當今律法而行,衣食住行都已安排妥當,工程結(jié)束之后,還有勞工費補貼,名正言順,讓我們必須積極配合。還說,沒有追究我兒子大逆不道之罪已是法外開恩了,若再糾纏,決不輕饒。”講到這里,王村長更是倍感不公。

  唐清有些按耐不住說道:“欺人太甚,師傅,我們一定要幫忙?!?p>  仙羽也十分難過,國家的百姓,有很多都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自己該怎么去幫助他們呢?

  方杉默然,誰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鎮(zhèn)元子對王村長說道:“王村長,請放心,我們正好也要去章華縣城,我們一定會調(diào)查此事,若是真的屬實,必定給您一個交代。”

  王村長斬釘截鐵的說:“千真萬確,望真人給老身,以及四個村子的百姓們做主!”

  王村長一定要一行人留下吃晚飯,但是鎮(zhèn)元子以事情緊急,刻不容緩拒絕了,還留下五十兩銀子,讓村長補貼給村子里的人。

  王村長跟村里的婦孺老人一起送了他們一程,甚至全村跪下感謝他們的相助。

  鎮(zhèn)元子一一安撫,告別了苦難的百姓,一行人再度上路。

  這一路上,眾人皆是心情沉重,鎮(zhèn)元子一路上仍舊沒有太多話語,只是囑咐唐清與仙羽,讓他們也好好想想,此事如何解決最佳,也算是對他們的考驗。

  唐清獨自思考,坐在馬上默默無言,再也不像之前那般左顧右盼了。

  方杉向仙羽問道:“仙羽姑娘,此事你覺得應(yīng)該如何解決?”方杉對這個世界的很多規(guī)則并不了解,他雖然也希望自己可以幫上忙,但是又怕自己所思所想的并不切合實際。

  仙羽說道:“百姓疾苦,若是能與縣令談?wù)?,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相信他會理解的,若是他仍舊不改,我們只能將此事上報郡丞了。”

  方杉點點頭,但是心里卻覺得,恐怕沒這么簡單。若是那縣令能以情理說動,也不會縱容手下做出這樣殘暴的事了。這件事自己了解的還是太少了,必須知道更多內(nèi)幕,才能說的通。

  方杉問道:“天劍宗對這樣的事,能直接插手嗎?”

  仙羽回答說:“這屬于朝廷的事了,我們無權(quán)干涉,況且那個縣令似乎有法可依?!?p>  方杉再問:“勞役是每個百姓都要盡的責任嗎?”

  仙羽點點頭,說道:“目前根據(jù)大堅國律,每人每年都有義務(wù)盡三個月的勞役,出于仁道的考慮官府必須保障勞役百姓的衣食住行,并根據(jù)勞動強度給予適當?shù)膭诠べM。但是這些也沒有一個具體的數(shù)目,往往都是看官府是否親民了?!?p>  方杉有些明白了,這個世界上國家的法律雖然有所規(guī)定,但是往往還是有很大的空子可以鉆,更多的還是要看父母官是否清正廉明,體恤百姓了。

  仙羽繼續(xù)說道:“其實,從法律上講,一連開工一個月,期間不休息,而且影響了農(nóng)耕時間的,是不被允許的,何況他們還鞭打勞役的百姓,這更是站不住腳。若是在郡丞那里參上一筆,他們也沒有好果子吃。方公子也不必勞心了,這件事肯定能解決的?!?p>  方杉自嘲般的笑了笑,自己連師父的仇都毫無辦法,哪里還能管的了這么多的不平之事。此事自有鎮(zhèn)元子出馬,天劍宗即使不能直接插手,憑借在武華郡的影響力,章華縣的縣令也不敢輕視吧。

  想到這里,方杉便不再多說,對于這個世界而言,自己畢竟只是一個外人。

  在傍晚時分,一行人終于趕到了章華城,在城中找了一處客棧歇下。

  用過晚飯之后,鎮(zhèn)元子讓唐清跟仙羽聊一聊自己所想的解決辦法。

  唐清說道:“師傅,依弟子所見,我們應(yīng)當先了解事情的詳細。方才我在路上仔細想過,古風山脈本就是武華郡與黔南郡的界山,山勢險峻,連綿千里。商旅若要從章華到山對面的令都,需要繞很長的遠路,若是能在古風山脈開出一條通道來,對兩個地區(qū)的通商十分有利?!?p>  鎮(zhèn)元子點點頭,示意唐清繼續(xù)說。

  唐清接著說道:“按朝廷律法,以建立商道為由的開山建路其所有費用都是可以上報的,但之后還會建立關(guān)隘,以征收關(guān)稅,關(guān)稅除開經(jīng)營費用之后上繳朝廷。若真是完全按律法執(zhí)行,對于章華縣縣令來說,并沒有什么收益可言。所以,我猜,章華縣的縣令一定是為了縮減建路所花費的經(jīng)費,才征了勞役,夜以繼日的開工,以節(jié)省消耗,便可虛報賬目,從中牟利?!?p>  鎮(zhèn)元子仍舊沒有評價,等待唐清繼續(xù)分析。

  唐清見師傅仍不滿意,便接著說道:“所以,我們應(yīng)當收集證據(jù),上報郡丞,證明章華縣的縣令以權(quán)謀私。”

  鎮(zhèn)元子開口說道:“如何收集證據(jù)?”

  唐清有些嗆著,支支吾吾的說道:“這個,我們應(yīng)該去古風山走一遭,尋得人證,以證其勞役過重且傷農(nóng)時。至于虛報賬目,這個我只是猜的。要取證也十分困難,除非能找到縣令上報的賬目,并且還要收集實際的支出作為比照?!?p>  鎮(zhèn)元子說道:“太麻煩了,按你的辦法,我們要在這里花上不少功夫?!辨?zhèn)元子帶著一絲微笑。其實他對唐清的說法還是滿意的,他的目的不在于唐清可以得到什么真正的解決辦法,而是希望培養(yǎng)唐清分析局勢的能力。

  他自己心里清楚,以唐清現(xiàn)在的能力與見識,可以得出這些結(jié)論,已經(jīng)不易。天劍宗的弟子,絕非是只會武藝的高級打手,而是應(yīng)該成為解決百姓問題的百事通,這才是天劍宗宗旨所指。要想救死扶傷,慈航普度,除了力量更多的是需要智慧。

  唐清撓撓頭,說道:“弟子愚笨,只能想到這些了?!?p>  鎮(zhèn)元子說道:“你沒有說直接把縣令抓起來,教訓(xùn)一番,為師就很滿意了?!?p>  鎮(zhèn)元子這話惹的唐清與仙羽都笑了,方杉也十分感慨,這個世界的師徒關(guān)系,當真與父子無異。哪怕陳單與自己僅僅有一個多月的師徒情誼,但是陳單卻在自己心中留下了很多的精神財富。

  鎮(zhèn)元子轉(zhuǎn)而詢問仙羽:“羽兒,你怎么想?”

  仙羽恭敬的說:“弟子還沒師兄想的多呢,我只想到用勞役過重,以及違背農(nóng)事這兩項去郡丞那參他一筆。不過我有一個問題,按理說,若是朝廷批準的開山建路,本應(yīng)有上面派下來的督查使,以監(jiān)督工程的支出。若是督查使見到這樣的施工方式,就應(yīng)當制止了,為什么還是由著他們亂來呢?”

  鎮(zhèn)元子點點頭,有些贊許的說道:“這個問題提的很好,羽兒,明天你要去調(diào)查這件事,用常規(guī)的手段去找到這個問題背后的原因,還有一事要謹記,莫要惹人注意?!?p>  仙羽說道:“是,師傅?!?p>  鎮(zhèn)元子轉(zhuǎn)而對唐清說道:“清兒,我與你師妹會在章華縣住上幾日,你先送方公子到無極山治療,以免耽擱了時機?!?p>  唐清說道:“是,師傅?!?p>  鎮(zhèn)元子便又向方杉說道:“方公子,你的傷還是越早治療越好,此去無極山,還有三天的路程,路上顛簸,今夜好生休息?!?p>  方杉有些不好意思,鎮(zhèn)元子這話似乎是在暗指自己昨晚起來練功之事,他回答道:“在下明白,一定安心休養(yǎng)。”

  這一夜,方杉與唐清同住,唐清對方杉的過去似乎很感興趣,兩人相互聊著一些平常的話題,卻發(fā)現(xiàn)兩人相當投機,無論是談及上華村時的見聞,以及對百姓的看法,甚至作為一個人,所應(yīng)有的責任,興趣愛好,無論哪個話題,兩人總能達成共識。

  方杉跟唐清許久沒有遇上這樣的一個人了,相談甚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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