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淳于越問斬,陸言當(dāng)即命令侍官收拾尸體送回故鄉(xiāng)之后,便向著府中走了過去,心中多少有些愧疚。
總的來說不過是李斯想對付陸言建立學(xué)宮而已,沒想到卻引出這么大的事情,淳于越身死,而且焚書的詔令恐怕不久就要頒布天下。
張蒼此刻正在府外等著陸言,見到陸言心情壓抑,張蒼當(dāng)即走了過去,稍微拍了拍陸言的肩膀。
“此事乃是天命,子玉莫要憂傷,縱觀夏商周,春秋戰(zhàn)國,殺忠良之事層出不窮,何必為此惋惜?!睆埳n倒是很淡然的說道。
“師傅教誨,徒弟受教了,或許真的如此吧?!标懷杂行o奈的說道,自己又不是君王,除了嘆息別無他法。
倒是李斯斬首淳于越之后,心情并沒有太大的波瀾,畢竟在他手上倒下的人,淳于越只能說是一個小人物了。
李府的書房之中,有點(diǎn)迷信的李斯也只是稍微沐浴更衣,老奴也是立即拿來諸多的竹簡鋪在木案上面。
如今除了為諸多書籍分類,似乎也沒有其他的事情了,李斯剛要下筆,外面的扶蘇公子便來求見,老奴立即引見客廳之中。
怎么說李斯也是扶蘇的老岳丈,所以扶蘇見面行的是晚輩禮,而不是官禮,李斯自然不敢怠慢,立即沏茶備座。
“公子前來所為何事???”李斯也是有些疑惑的問道,自從李氏回門一次之后,東宮和李府素來沒有多少來往。
“聽說父王將焚書分類的事情交給了相國,不知道相國如何分類?”扶蘇當(dāng)即開門見山的說道,絲毫不隱瞞。
李斯稍微順了順胡須,當(dāng)即明白扶蘇所來何事,只是這分類的事情,李斯心中也是沒有底,自然不知道如何答話。
“那依公子之見,應(yīng)該如何分類?”李斯為扶蘇斟滿溫茶,隨即反問道。
扶蘇躬身接茶,“這個事情,父王交于相國,我也不好多說,但是有幾點(diǎn)建議,希望相國采納。”
“公子心中既然有打算,說來聽聽也無妨,若是有理,老夫自然虛心采納?!崩钏咕従彽恼f道。
在李斯看來,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話,這扶蘇日后必為秦朝二世,今日賣給他一個面子也是應(yīng)該的,暫且聽他說說也無妨。
縱使得罪秦王,最好還是不要得罪扶蘇,畢竟這天下早晚是子替父治,見到李斯如此表現(xiàn),扶蘇心中稍顯滿意。
“依扶蘇看來,書不過為詩書禮儀,琴棋書畫,亦或是兵法策論、醫(yī)農(nóng)雜書,這些都是重中之重,如今焚書已定,莫不舍小取大,禮儀之書、琴棋書畫之書,留不得,但是兵法策論,醫(yī)農(nóng)雜書便可以留下。”
聽了扶蘇公子的建議,李斯只是點(diǎn)頭,說來除了這些書還有歷史傳記,六國書法多數(shù)文物,既然扶蘇沒有提到,旁邊的李斯也不補(bǔ)充,他要是沒有說到,李斯便可以自行定奪,何必提出來自取煩惱。
“不知公子可還有其他安排?”李斯淡然的問道。
由于扶蘇公子來的倉促,也沒有多想,只是想到這一點(diǎn),“相國如此就行,扶蘇也無其他說明?!?p> 李斯慌忙擺手,“這些已經(jīng)很不錯了,只是最近小女和陸玉婉是否和睦,陸玉婉還有多少時日誕下子嗣?”
見到李斯沒來由的問起家事,扶蘇有些茫然,殊不知李斯只是為了轉(zhuǎn)移話題而已,身為人父,問子女事情也屬正常。
“兩人相處和睦,婉兒還有些時日?!狈鎏K立即回答道。
“如此甚好,到時候王上定會龍心大悅,大赦天下,公子也會得到王上寵幸?!崩钏褂行┵R喜的說道。
說的扶蘇有些尷尬,當(dāng)即起身告辭,“相國之意,扶蘇心領(lǐng)了,若是沒有其他的事情,扶蘇就先告辭了?!?p> 李斯也是起身相送,“老管家,天氣炎熱,去送送扶蘇,老夫還有要事,就恕不遠(yuǎn)送了?!闭f罷立即躬身行禮。
送走扶蘇,李斯只是稍微舒了一口氣,還好扶蘇只是說出來這一點(diǎn)要求,李斯也是見機(jī)行事轉(zhuǎn)移話題,使得扶蘇不得不離開。
回到書房之中,李斯把扶蘇的安排寫好之后,便又添了許多的條件,最后下來,唯一不列入焚書之中只有一小部分。
其中分別包括醫(yī)農(nóng)雜記,秦朝史書,以及部分兵書,但是六國的書籍無論是何書,只要不是用小篆寫的,全部焚燒,一律不留。
整整忙活了半日,李斯也是分好了所有的書籍,次日下朝之后,李斯獨(dú)自來到咸陽后宮椒蘭殿之中。
雖然是夏日,但是椒蘭殿之中猶如秋季,原來自秦皇開始便有冰窟,用于藏冰,時至夏日不化,用來裝飾宮殿。
侍官稟告之后,李斯當(dāng)即來到殿上,嬴政此刻正在吃著水果,眼神微瞇,見到李斯到來,也沒有起身,畢竟都是幾十年的君臣了。
“相國,安排你的事情可做好了?”嬴政慵懶的問道。
李斯行禮之后,慌忙從袖中取出竹簡,趙高接過直接呈給了床榻之上的嬴政,竹簡上也就幾百字。
卻是把書籍分類清清楚楚,嬴政看過也是點(diǎn)頭,“相國果然是辦事利落,如此分類最為妥當(dāng)?!?p> “多謝王上夸獎。”李斯有些得意的說道。
“趙高,取筆來,我稍作改善。”嬴政看著竹簡說道,趙高不敢怠慢,侍臣也是立即取出石墨。
只見嬴政在竹簡上修修改改,“相國,你可知道朕為何要聽你的建議,焚天下書籍?”嬴政無意的問道。
李斯不知其中道理,自然不敢回答,“還請王上明示?!?p> “天下未定之前,諸侯效命于周室,法令思想如一,奈何周室勢弱,諸侯并起,法令思想因地而異,因此朕要焚天下書,使百姓只讀秦記,百年諸家法令思想因秦而合一?!辟坏恼f道。
“王上圣明,臣下不知其意之深,實(shí)在慚愧?!崩钏购苁枪Ь吹恼f道。
片刻時間,嬴政稍微放下手中墨筆,“趙高,你把竹簡抄寫一遍,寫成詔書,頒布下去,令諸郡實(shí)行,若與其中所述不同之書,皆焚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