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愕中,玥璃定神一望,她懷中的寒生不知為何竟全身赤燙如火,通體泛著茵茵金光。
玥璃大驚,急掀開其腹下衣衫,只見昨夜的傷口竟在慢慢愈合,而那傷口之中絲絲縷縷的血脈經(jīng)絡(luò)正隱隱而生。
“啊……”玥璃驚喜難抑,“難道……難道他的經(jīng)脈竟可重生不成?這到底是……”
事到如今,玥璃也顧不得其它,她倏地解開寒生的衣物,露出胸膛。
這一剎,她才終于看清了一切。
在寒生的胸口和腰腹處,竟閃耀著九塊銘文金片,晶瑩靈透。同時,在他的肌膚之下,一根根血紅與紫青經(jīng)脈突兀而生,盤連錯結(jié),仿若古樹虬根。
“這……這九塊金片……難道是……”玥璃忽地想起當初她與寒生被困炎族神殿之時,那匪夷所思的一幕。當時,也正是因那九塊金片入體,寒生才死里得生。
“難道……這是炎族先祖留下的神物……有起死回生之能……”玥璃錯愕難語,心中卻早已欣喜若狂。
“我就知道你沒有那么容易死,像你這般呆傻之人,老天也不愿收你……”玥璃喜極而泣。
不過,玥璃猜測的的確沒錯,寒生這再一次的死里逃生,確是幸得那九鳳金牒護住神血五藏。
只是,她沒能想到的是寒生的血脈再生卻是因他體內(nèi)的“神女之淚”。
不知不覺,寒生的身體已沒那般赤熱,面容漸復(fù)人色,腹下的傷亦變得完好如初,就像是從未有過傷口。
只是,他的雙眼卻仍緊緊地閉著。
……
夜,靜如墨淵。
歷經(jīng)三日的昏死,寒生終于再次睜開雙眼,然而,此際他的眼前卻一片黑暗。
沒有聲音,沒有萬物,沒有一切。
有的只是刺骨之寒。
“我死了嗎?這里莫非就是寒冰地獄嗎?”寒生心中一促,不覺悲從中來,“我若真是死了,我的心又為何如此疼痛?”
寒生瑟縮而抖,谷底的寒風像刀子一樣割在他的身上。
“這是哪兒?我在哪里?”
寒生不禁蜷縮起身體,卻猛然感覺他的身側(cè)竟柔軟異常。出于本能,他兀自向那溫軟之處鉆了鉆,雙手輕撫。
突然,他的手觸碰到一個冰冷之物。
一個人臉。
雖然寒生仍未全然恢復(fù)神識,但他還是可以明顯的感覺出那是一張人臉,一張竟似凍僵的人臉。
寒生大驚,手指一震間,神識早恢復(fù)七八。下意識之中,他暗提真元,凝于掌心。頓然,掌心忽起一道靈光。
幽光之下,寒生看清了那張已是布滿寒霜的臉。
“師……師姐……怎會是你……”
寒生連聲驚呼。他猛地爬起,卻發(fā)現(xiàn)自己竟躺在玥璃的懷里。
準確而言,是正躺在九尾天狐的懷里。
而寒生所緊緊依偎的,正是九條潔白如雪的狐尾。
“師姐……你……你為何會這番模樣……這到底……這是哪兒……”
寒生驚慌失措,他倏地舉目四望,努力回想先前之事,又不覺向丹田摸去。
“這……這里難道是飛雪峰下的萬丈冰崖?為何我的傷……”
怔然間,寒生又急探玥璃的鼻息,只覺氣息尚存。
“難道師姐竟是為了救我,才落到此處……”
此萬急之時,寒生哪里還有心思管得其他,遂抱起早已幻化妖形的玥璃,騰空飛了上去。
不知為何,雖先前有傷在身,此際又沒了靈石之力,寒生卻感覺身體卻似比以往更加輕盈。幾乎是在須臾之間,便已躍上崖邊。
然而,就在寒生懷抱著玥璃,再次站到神穆祠前之時,他卻突然停住了。
或許,他實不愿將已是命懸一線的師姐置于一靈堂之中。
他回頭望了望,小石屋也早已不見。
這一剎,寒生想到了當初走來飛雪峰之時,半途中的那間破道觀,倒是一個極好的修養(yǎng)之地。
于是,他急從小石屋的廢墟之中搜出一些干糧,便直飛山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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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都峰,七星臺。
絕塵子按落身形,沉步走到祭臺中央。三日的閉關(guān)苦修,他終以無極修為將赤眉所傳先天功法沖至第九重天。
此刻,他緊握著魂靈精魄石,面色更如寒鐵般凝重。
很明顯,他的內(nèi)心仍在斗爭,仍是有所忌憚。
因為他很清楚,以血肉之軀進入無極戾淵本身就是在以命相博。
然而,道訣之下,無極戾淵的結(jié)界之門還是打開了。
絕塵子面容一蹙,剛要邁出腳,卻又倏地停住。
或許,雖有先天功法護體,又得靈石驅(qū)避無極戾氣,絕塵子仍舊心有余悸。
他不知那無極戾淵之中到底怎生模樣,更不知當年混元祖師為何要將天道古卷置于其中。
然而,事到如今,形勢已如離弦之箭,又怎能再回頭。
絕塵子不禁冷冷一笑,像是在笑自己何時竟變得如師兄一樣優(yōu)柔寡斷。
倏地,絕塵子目色一斂,口中念起古巫咒語。
頓然,他的手中,魂靈精魄綻射出萬道霞光。
與此同時,只見得數(shù)道黑氣掠過,那霞光與絕塵子瞬即便消失無蹤。
而那結(jié)界之門亦登即而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