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政坐在沙發(fā)上,泰阿劍擺靠在身邊,聽話題又轉回到自己身上,心中并不畏懼,因為他已經猜到了結果。
昆侖是這次會議的發(fā)起者,也便擔任著主持的工作,“首先,我代表昆侖發(fā)表我們的最終想法,昆侖認定他目前只是一名普通的‘龍魂者’。因此,我們希望稷下今后肩負起監(jiān)管他和另外兩位龍魂者的職責?!?p> 就算昆侖不開這個口,監(jiān)管龍魂者的職責也一早就在稷下。但將天眼系統(tǒng)從稷下撤走這步棋對昆侖而言很難受。而他們認定,單憑稷下自己的能耐要管理三個龍魂者遠遠不足,怕是早晚還是要向昆侖尋求幫助的。
事已至此,昆侖便以退為進,何況,秦家這孩子能離開地下城,離不開蓬萊的出力,昆侖這下也知道秦異人當年那樁事內因復雜的很,那小子到底有沒有和魔族勾結誰也不知道,只是據(jù)說消息的傳出方極為可靠,反正,對昆侖而言,那小子只要活著就是個不定時炸彈,投票決議時,昆侖自然毫不手軟地送他去死。
而今日昆侖決定保下這個孩子原因很簡單,他們想看看這孩子究竟能把當年的那樁舊案翻到什么程度。那樁事情是昆侖的污點,但和姬喜的事情比起來頂多是被蒙騙這種不值一提的小污點,因此,昆侖可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就等著看背后興風作浪的到底是誰家。
玄女盈盈微笑著說道:“蓬萊也認定他目前不需要接受‘特殊’照顧。當然,在這件事上,蓬萊愿意給予稷下充分的幫助。若有需要,盡管開口吧?!?p> 事情能如此心平氣和的得到解決,蓬萊自然十分滿意。至于針對這孩子的監(jiān)視,的確,沒有比稷下更適合的監(jiān)視方,而且,他們蓬萊也很好奇三位龍魂者聚到一塊會發(fā)生什么奇妙的化學反應。
王詡向玄女、管叔各執(zhí)一禮,笑著說道:“稷下愿意擔下這個任務?!?p> 眾人挨個表達贊同之意。輪到蒙山時,蒙山的大長老很難得凜然著面色,又擺出一副有話要說的姿態(tài),雪白的胡須隨他說話時的嘴唇抖動著:“在對此事發(fā)表見解之前,蒙山有一件大事要公布。從現(xiàn)在開始,蒙山一席的位次將由我的孫子蒙恬繼承。恬恬,由你來代表蒙山發(fā)言吧?!?p> 十佬會的代表未必非得是己方勢力的掌控者。比如昆侖、蓬萊,到場的都是代理人。昆侖離不開天子坐鎮(zhèn),蓬萊的西王母深居簡出,加上昆侖的政治體系與蓬萊的組織架構都分工明確,有專人負責應對這些事務,倒也不需麻煩他們二位親自到場。
而十佬會之中,蒙山一貫是最神秘的。蒙驁是蒙家的一家之主,是蒙山俗事的管理者,卻并不是蒙山之主。
誰也不知道蒙山之主是誰,大家甚至都不清楚該如何給蒙山定位。在大家心里,蒙山或許更像是某種宗教勢力,充滿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神秘力量,就和那從成分上完全分析不出特殊之處的圣水一樣,當你試圖去了解它時,它就會摧毀你。圣水只是令所有的儀器都失靈,可那些嘗試著去一探蒙山秘密的人,卻都有去無回。
對于蒙山的事務,大家都不敢隨意指點,更別提干涉了。
場面一度凝重。
“噗?!鼻卣男β暣蚱屏诉@股壓抑,他輕咳一聲清清嗓子,故意用很嚴肅的聲線說:“恬恬,從現(xiàn)在開始你就是十佬之一了?!?p> 蒙恬最討厭別人這樣叫他,立刻沒好氣地瞪著他,“再貧嘴信不信我削你?!?p> 秦政立刻做了個給嘴關上拉鏈的動作,沖他眨了眨眼睛。
剛認識的時候,秦政特別老實,沒少被這小王八欺負,后來混熟了,他就無師自通了這套以毒攻毒的制勝策略。也只有蒙恬會勾起他這種孩童心性。他后來發(fā)現(xiàn),這小王八幾天不治就能上九天攬月,必須每天挫一挫他的銳氣。
王詡依然想不太明白蒙驁剛才那諱莫如深的態(tài)度,這兩個小子感情明顯很好,有什么好避而不談的?眼尾余光悄悄掃過去,發(fā)現(xiàn)蒙大長老臉色很平淡,以他們多年的交情,王詡一看就知道這老家伙有心事。這老家伙,心里事情越沉,表情越淡,要反著看。
“爺爺啊,但一會要開會商討異能者管理部具體的交接事項,您現(xiàn)在把這活丟給我,也太滑了吧?”蒙恬皺著好看的眉頭,顯得有一點苦惱,“我懂什么呀?我那天也就是隨口跟您一提,覺得稷下這邊是不是可以在學校搞一個學生分部當做日常培養(yǎng)的一部分?!?p> 王詡眼眸微亮,立刻沒心思關心老朋友了,對這孩子說:“你再說的詳細一點?!?p> 蒙恬略微赤紅了臉,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王校長,我就是隨便瞎想的?!?p> “哎,不要謙虛。你這個提法和我們之前的構想很類似,我們當時的構想出于一些原因沒能轉為現(xiàn)實??扇缃耩⑾虑『脕砹说谌弧埢暾摺?,考慮到因材施教的必要性,我認為這個構思倒是可以重新提到臺面上來談了。實踐是我們稷下教育的重要組成部分,只可惜稷下這塊地畢竟是小啊,相對別的地方來說這里實在太風平浪靜了,學生們缺乏真正的實戰(zhàn)演練,說的難聽點,教出的都是些空架子。”王詡自嘲地苦笑幾聲。
管叔顯然不這么看,“稷下培育的本來就是指揮官。在第一線沖鋒陷陣的活有更合適的人去干。”
王詡笑了幾聲,搖了搖頭,“管叔,我們一個學生最近在校園論壇上發(fā)表了一篇很犀利的策論文,他寫道‘宰相必起于州部,猛將必發(fā)于卒伍’,缺乏對實踐的認識,最終只會導致紙上談兵的悲劇啊?!?p> 玄女點頭稱贊一句:“確實是這么個理。不知道一塊磚該怎么用的人,怎么能相信他建出好房子呢?稷下?lián)碛凶钔晟频呐嘤w系,也有聚集著異能者中的高手,但稷下培育的學生嘛……星羅人事部的負責人前陣子吃飯的時候跟我說,他們招人一看到稷下的畢業(yè)生就頭疼。說那些學生嫌棄公司不重用自己,但他們沒有實踐經驗,誰敢貿然派他們去前線工作?不積累前線的經驗,怎么可能直接委派他們當小隊的隊長嘛?我覺得她的話很有道理。你們或許是該調整一下學生的培養(yǎng)思路,你們稷下是所有高校的楷模,要有創(chuàng)新精神。不過嘛,派學生到第一線實踐必然會讓學生身處險境,如何防備這種風險,我想王校長您得找出一個好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