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玥能看出其中滋味,沐老夫人風雨過來,又何嘗看不見。
老夫人牽了牽嘴角,在屋內(nèi)的姑娘間打量了一番。
神情還是慈目善眉,眼眸卻不乏冷峻之意。
也就幾個瞬息,老太太便含笑開了口。
“你們幾個沒大沒小的?!?p> “喻丫頭先挑吧?!?p> 沐老夫人的意思表明了出來,其他人照辦。
最開心的莫過于云喻。
云喻拽著手帕,眼神微喜,嘴角淺笑。
沒想到祖母竟然自己先選。
是她上次給祖母繡的鞋襪,得了她老人家歡心么。
沒想太多,云喻上前去向沐老夫人行了個禮,首先挑了支寶藍點翠珠釵和玲瓏翡翠草頭蟲耳墜。
此番景象落在云馨眼中光景大有不同。
云馨臉色一白,眼中不安的情緒露了出來。
祖母讓云喻那個庶女在她面前先選,是瞧出了自己對庶姐不敬,故意冷了自己。
云馨完全沒跟老夫人想到一起去。
種種后果讓云馨為自己先前的事后悔。
在這沐府中祖父對祖母尊敬,父親是祖母面前的孝子,可見祖母在府中地位。
大伯母因子嗣問題不得祖母歡心,母親又插不了手。
這幾年,沐老夫人掌管家權(quán)。
雖然云馨是二房嫡女,不缺衣食,可她卻不愿低了云玥一頭。
云馨壓下心中的異樣,拉出笑容,上前選了兩個簪釵,聲音嬌柔甜甜地給老夫人道謝。
老夫人看到眼前一幕,心中冷笑。
她的玥兒,可是最好的。
云玥何不懂祖母的意思,不吭聲,只是心中一暖。
云玨心中不屑:“世上的偏愛本就毫無道理,就如同人心中的厭惡。”
看來這沐府以后要熱鬧了。
云馨之后,輪到云玨。
云玨上前,從首飾匣子中挑了兩支素雅的,一支月白鑲珠的釵髻,一支月黃鑲珠的釵髻,做工精細,各有各的亮華,卻也不會高調(diào)顯懷。
說白了就是低調(diào)奢華有內(nèi)涵。
云玨正在學習中,不算太認識。
倒是老夫人有點詫異,四丫頭把這匣中最好的挑走了。
是巧合,還是識貨?
沐老夫人垂眸,內(nèi)心把對云玨的評價稍稍變動了下。
四丫頭也不是個蠢的。
沐老夫人輕咳了聲,在一旁服侍的青筠看到便曉得了。
囑咐人換盞茶。
云玨哪知道老夫人心里想什么,只顧自己安靜等著。
沐老夫人應(yīng)該很快就會放她們?nèi)コ栽顼埖摹?p> 云玨低頭,直至看著手背。
她的肚子好餓啊。
府中看來,四小姐乖巧寧靜。
實則不然,云玨是怕自己到這后說多錯多,被人發(fā)覺,才漸漸養(yǎng)成。
云玨不像云玥得老夫人青睞,不知為何,心里總有一絲異樣,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
每次來沐老夫人這,沒啥事,云玨就和云蓉兩人在旁不怎么說話,做個發(fā)呆樣。
......
正午剛過,氣色悶熱,丫鬟婆子沒事的都去遮蔭躲陽了,屋內(nèi)放了冰塊,倒是讓煩悶的炎熱有了一點可偷的閑暇。
云玨和郭氏呆坐在一起,屋內(nèi)四個角擺了冰盆,涼風陣陣,可是云玨依然是面無表情。
郭氏低頭,專注地盯著手中正在繡給沐遠興的絹子,時不時的抬眸撇一下女兒在做些什么。
云玨聽著耳邊穿來屋外樹梢上的蟬鳴聲,想著。
第兩百五十一聲了。
也不是她真沒事做,可是如母親一起織繡品,她就更不想學了。
倒是聽說云玥在王家上女學,可自己年紀太小了。
“真是....”云玨都忍不住想爆粗口了。
祖父是前禮部尚書兼翰林掌院,二姐的外祖家又是世家王氏,所以對于教學知禮上,可是大有資源,所以沐府很看重子女的讀書能力,不僅是為了子孫的科舉前途,亦是讓人明理知禮。
因為沐王是親家,王家又是世家大族,家底厚蘊,對于藏書學問,后代培養(yǎng)是資源可觀,所以沐家的小姐少爺們到了年紀,就會請先生來教導(dǎo),而在這上面,王家經(jīng)驗充足。
一般是七歲,可是云玥天資實在好,三歲以夢作詩,被府中人說為神通,四歲有余就開始請了先生,據(jù)說是祖父認為在啟蒙的時候就開始學,會事半功倍。
二房的沐立軒年前也差不多年紀,去了王家的私塾,聽說是啟蒙的早,現(xiàn)如今認識的也多。
別認為大夏的民風很開放,是因為家族留下的傳統(tǒng),在其他的官宦人家中可未必就有如此,從府中的小姐們折射出,古代女子的命運是由家族決定的,與家族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男子還是靠科舉仕途來改變,女子又有什么憑靠呢。
無論沐家還是王家的私塾女學是分開的,不在一處,否則還不知要傳出什么樣的笑話。
云玨知道后,真是可恨又可笑。
沒想到她現(xiàn)代女博士竟然得活活憋著。
幸好有這么個身份,得郭氏疼愛,不然她還能坐吃山空,發(fā)呆度日。
興許是郭氏頻頻撇見女兒一直盯著窗外,也不怎么活動。
抬手將手中快要繡完的繡品的放在一旁,神情復(fù)雜,站起身子做到云玨的身邊。
她摸著云玨的尾發(fā),抿了抿唇開了口:“你外祖父說許久未見你,讓叫你去他老人家哪玩玩呢?!?p> 郭氏能看出女兒的心思,呆在這巨大而又緊閉的府中,郁悶煩心,想干些什么,都倍感約束。
她自己又何嘗不是呢。
想著淮南道固昌的故土家鄉(xiāng),想著兒童時的肆意玩耍,父親的寵愛縱容,哪一樣不比得在這快樂。
可是他又怎么能讓父親為她擔憂呢.......父親想讓她開心快樂,再者沐遠興也沒有不好,只是這京中感覺時時被人看著的意味有點郁結(jié)罷了。
“淮南道........外祖父..”云玨的眼神頓時亮了起來,眼珠一轉(zhuǎn)想到了許多的快樂時光,嘴角再也藏不住笑了。
“好啊好啊——,什么時候去啊,外祖父肯定很想我了?!痹偏k高聲回答,是掩蓋不住地欣喜雀躍,從蠻期待。
郭氏眼眸中滿懷溫柔,她知道玨兒也喜歡淮南,也喜歡父親,每一次玨兒回去,都開懷大笑。
可這次,它卻有些苦悶、猶豫不決。
玨兒五歲了,這總是去外祖家,讓老夫人和老太爺瞧著,是不得喜的,老婦人本就不喜我,這來來去去要半月。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玨兒不得祖母喜愛,都是因為自己的錯啊。
云玨在用著那雙大眼睛忽閃忽閃地打動郭氏的同時,自然也能看見郭氏眼里的猶豫。
一下知道了,母親真是時時刻刻都為了自己好。
云玨眼神一轉(zhuǎn),開了口,聲音暖暖的:“母親不必擔憂,女兒會照顧好自己的。”
郭氏一愣,以為云玨認為擔心讓自己煩憂了。
“算了,我還在,那老太婆相比也不會太過分,去玩一趟回來?!?p> “我的玨兒時最優(yōu)秀的,還差這一時半會。”
郭氏綻開笑容,摸了摸云玨的頭。
“好?!?p>
恒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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