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時間還早,可陸鳴的臉色卻有些不大好看,因為眼前這個姓夏的女人真的尋到了自家的院子里,說要履行先前說過的話,來給自己當三個月的使喚丫鬟。
這就徹底亂了套了,院子里原本還在辛苦工作的阿理都被陸鳴強行喝斷了動作,站在一旁發(fā)呆。
牽進院門的白馬在陸鳴的反對下并沒能成功的拴在柱子上,因為正在大眼瞪小眼的男女都沒有改變自己想法的意思。
“我說你是不是有???放著好好的正常人不當,非要來我這里給我當丫鬟算是怎么個說法?”
頂著那張鼻青臉腫的面龐,陸鳴用看白癡的目光打量著面前這個女人。
“是我打傷的你,既然真的是我誤會了你,我就應該對你負責。”
夏姓的姑娘寸步不讓,硬要把韁繩拴在院中棚柱上。
“你是不是腦子里缺根弦?我見過搶工作的,見過搶錢的,還真沒見過趕著趟爭著當下人的,”
陸鳴費解:“你沒看見院子里就我跟阿理兩個大男人嗎?多你一個女的不方便,你能知道自己錯了就夠了,下次動手之前把事情看明白,就算我今天這頓揍沒白挨,當丫鬟這事一開始就是我嚇唬你了,犯不著當真?!?p> “不行!”
夏姓姑娘義正言辭:“今天是我打的你,一人做事一人當,今天開始,往后三個月我就是你陸鳴的丫鬟了!有什么事情你吩咐我做就好,但是有一點,你要記住了!我第一次給別人做丫鬟,很多事情都不懂,遇見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可以告訴我,但是千萬不能罵我,更不能動手打我!如果你罵我,我就會打你,如果你打我,我就會打斷你的腿!”
“你這是來給人當丫鬟的?”
看著這個姑娘伸出來白皙如藕的手腕上那個算不得大的拳頭,陸鳴咽了口唾沫:“你是來當祖宗的吧?”
“東家,把她留下來吧,”
一旁看了半晌的阿理突然說道:“院子里的事情是有些多,我笨手笨腳的也沒辦法伺候您,多……”
瞪了阿理一眼,陸鳴怒罵:“多她一個女人,方便嗎!到底是她照顧我還是我照顧她?”
“我可以把小琳帶過來做工,”
阿理壓低聲音言語一句:“小琳在家中也賺不來什么銀子,本來想跟東家您商量一下能不能讓她進來做活,多賺點銀子。”
“你拿我這當救濟院呢?”
讓阿理這沒頭沒腦的言語給氣樂了,陸鳴怒罵一句。自己還在擔心蒸酒的手段被人偷了去,這傻小子還想要往自己的院子里多招點人?
你怎么不讓我把這腦子不蠢看一眼就會的手段直接告訴天底下人算了?
還放這個女人進來,你就知道這個女人底細干凈?萬一這女人是哪個士族派來盯著自己的呢?萬一她是蘇家請來折騰自己的呢?天底下有哪個正常人會求著喊著要給別人當丫鬟的?但凡有點腦子的人,都能看出來這事情里有名堂!
“東家,”
偏偏這個時候,阿理伸手將陸鳴拉倒一旁,低聲說道:“我們先把她放進院子里來,以后她在的時候我們就不開工,她既然說是來伺候您的,您去哪兒,她就一定要跟到哪兒去,您將她帶出去了,我一個人就可以在院子里做活了。”
“您看,如果您今天拒絕了她,指不定往后他們會派誰來,都說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不如就光明正大的把她收進來……”
陸鳴眼睛發(fā)亮,恍然大悟的拍了拍阿理的肩膀:“你小子,學聰明了啊?!?p> “哪里哪里,”阿理恭維:“都是東家教得好,東家,您看小琳的事……”
一巴掌拍在阿理的后腦勺上,陸鳴瞪了他一眼:“賺那么多錢還想讓女人出來做活?也就那小姑娘不懂事上了你的賊船,除了她,還有哪個女人愿意嫁給你?”
阿理訕笑,也不答應,抽身退開。
陸鳴轉頭看了一眼趁機將韁繩拴在院中的女人,道:“那你就留下來吧,先與我出門一遭,陪我物色一下周圍的宅邸酒坊,順便去醉花樓走一遭,讓孫管事來院子里把酒搬走。”
最后一句話就是對阿理說的了,這一點,院中阿理心知肚明,點了點頭之后,笑著取了點酒糟倒在白馬身前。
他本就沒有馬,更沒有養(yǎng)過馬,當初在這個院子里看陸鳴拿酒糟喂馬,于是便有樣學樣瞎胡亂搞。
陸鳴哪里會搭理這些,轉身背著手,大搖大擺而去。身后姑娘見狀急忙跟上,更是沒有心思回頭去看院子里自己那頭被人虐待的白馬。
想買個合適的宅子著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昨日那個足夠便宜,大抵看上去沒有什么毛病的宅子被捷足先登的道士給買走了,再想在這城中尋一座離繁華區(qū)域不遠,且不惱人的院子,就有些難了,一連上門問了幾戶人家,或是遭了閉門羹,或是被人大罵驅趕,陸鳴倒是還沒什么感覺,反而是身后的夏姓姑娘不樂意了,怒氣沖沖的捏著拳頭要去理論,若不是陸鳴眼疾手快將其抓住,先前那口氣不善的小廝估計已經吃了她幾個拳頭。
有些費解的看著這個脾氣火爆的丫鬟,陸鳴實在是想不出來究竟是哪個愚蠢的人才會派出這么一個愚蠢的白癡到自己身旁做耳目,就這脾性,放在電視劇里就是活不過五分鐘的配角,動不動就要揮拳頭,真以為四海八荒皆你爹,全都要讓著你嗎?
擺了擺手,陸鳴有氣無力道:“歇歇吧你,你家宅子立的好好的,突然有人上門問你賣不賣房子,你能給他好臉看?”
“可他的態(tài)度也太差了吧!”
夏丫鬟不滿:“不賣就不賣,買賣不成仁義在,口出粗鄙之語,哪有這般行徑之人!”
翻翻白眼,陸鳴懶得接這種自以為是的話。
天底下那么多人,形形色色都有,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活法,憑什么用自己的要求去規(guī)定別人的行徑?莫說如今民智未開了,就是幾千年以后開了民智,真能好好說話的,也沒幾個。
不過這女人先前的言語卻是讓陸鳴愈發(fā)肯定她是哪方勢力派遣來安插在自己身邊的耳目了,若不是如此,一個在社會摸爬滾打的人,早就應該對這一切習以為常了,哪里會像她一樣,因為他人幾句不算好聽的言語要動手打人。
典型的理想主義,得虧現(xiàn)在不是亂世,否則這就是個路見不平一聲吼,舍己救人劫富濟貧的綠林好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