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后,林沐陽將已經簽過名的兩分合同推到了寧鳴面前,米海跟安禾石站在后邊激動得整個人都在抖。
寧鳴瞅了一眼乙方簽名的地方,三個字母對著她龍飛鳳舞地叫囂著,瞬間便被氣笑了:“敢情剛剛我們商討了一個小時都是廢話了?林先生?”
林沐陽怎么沒聽出她嘴里的譏諷,順著她的手指看見自己的簽名:“怎么了?”
“怎么了?”寧鳴不可思議地問回去,順便丟了一記嘴刀,“林先生也是經歷過大風雨的人了,不可能不明白合同需要原名吧?嗯?Sun是個什么鬼?太陽?你怎么不寫尼采呢?”
堵得慌。
林沐陽也是剛剛反應過來,都怪太久沒簽合同,平時都是給粉絲簽的ID名,這把突然被那睚眥必報的女人踩到了,還真的一時懟不回去。
遂一言不發(fā)將合同又拿回來,舉起筆的瞬間,下意識抬頭看了看邊上兩個興奮得虔誠地盯著他的崽子,竟然有點下不去手。
寧鳴:“怎么了?反悔了?反悔也可以啊,這房子不租我完全OK的?!?p> “……”不管了,林沐陽鎮(zhèn)定地捏著筆,然后一筆一劃寫上了自己的名字。
合同再次被推過來的時候,明顯沒有了上一次的氣勢,甚至像是丟了個燙手山芋。寧鳴舉起來看了看,眼底便帶了笑意,這次是真的開心。
寧鳴又梭了一眼米海,這才簽上自己的名字:“沒想到啊,你們打游戲的,寫字也是有傳承的嘛。海底世界進修的?”
林沐陽:“什么意思?”
寧鳴:“螃蟹教的還是八爪魚教的?”
林沐陽:“……”
K.O.
簽第二份的時候,眼前突然伸過來一只手,接著便是一道隱忍的男聲:“你要不要……再想想?”
林沐陽的眼睛犀利地瞇起,卻并沒有說話。寧鳴拿著筆,疑惑地看過去,正對上儲文略的目光,那目光里的關切赤子一般,竟然還帶著點灼燙。
“啊,你沒跟小海的朋友一起走嗎?”寧鳴不以為意地將他的手輕輕推開,鄭重寫上了自己的名字。
溫熱的手指碰到他的時候,儲文略心中一怔,只眼見著她最后還是簽上了寧鳴兩個字,收回的手便微微握拳:“真的……不再考慮了?你一個女孩子在家……”
林沐陽語氣并不友好:“這位先生,我是工作需求暫住,你會不會想得有點齷齪了?”
米海:“什么叫一個女孩子?我不是人?”
米海一直都針對儲文略,寧鳴知道,只是林沐陽說話這么不客氣,寧鳴不免多看了他一眼,而后對儲文略莞爾一笑:“沒事,我了解他?!?p> 了解?
儲文略是震驚的,她什么時候這么輕信于人了?還是說他們本來就很熟悉?也是,今天他們的對話,看起來是本來就認識的。認識多久了?他怎么不知道?
本來,林沐陽對這邊上多出來的敗類男人是很煩的,他一開口就更煩了,他快要管不住自己的毒舌,可是那句“我了解他”讓他瞬間成了啞炮
還是胖子推了推他:“要不我把你行李拎上來,你們今天就好好熟悉一下?”
“嗯?”所以你倆一早就打定主意賴著不走怎么的?都打包過來了?寧鳴面色不善地看向胖子。
胖子突然覺得背上火辣辣的,不明所以地扭過頭,沒啥啊,錯覺嗎?
米海:“陽神我替你下去拿吧!”
安禾石:“我也去我也去!”
林沐陽沒反對,于是兩個崽子便跟著胖子出去,到玄關的時候,似乎想起了什么,米?;剡^頭對著他姐邊上的男人喊:“喂!說你呢!走不走啊!還在我家干嘛啊!”
儲文略今天忍這幾個崽子很久了,現在他要是走了,豈不是整個房子就剩寧鳴和那個吊兒郎當的男人兩個了?他憑什么走?
米海瞪著眼,卻沒有等到儲文略動身,倒是等到了他家大神站了起來,林沐陽伸了個懶腰:“走吧,我也下去走走,熟悉下環(huán)境。你叫……”
“陽神我叫米海!ID叫sea!Sea啊,就是大海!”
昂,所以說你是海底世界進修的似乎也沒啥錯誤。林沐陽點點頭:“嗯,你姐家附近你熟悉嗎?要不帶我轉轉?”
米海眼睛一亮:“熟??!怎么不熟!走走走!那個姐我很忙我先下去啦!”
安禾石:“我其實也有點熟,我陪你們啊!”
大門砰的一聲關上,只留下客廳兩個相對無言的人,寧鳴手里頭轉著筆,一下,兩下,三下——反正除了轉筆,她也想不起還有什么方式排解尷尬了。
初戀跟你談了五年,一遭夢醒,突然消失去結婚了,然后離了婚又一個突然出現在你面前,還好像關心你心疼你想你想的要死的樣子,換你你也尷尬。
沉默持續(xù)了大概五分鐘,寧鳴才等來邊上的第一句話:“你這幾年,過得還好嗎?”
得益于這幾年看了太多的重生復仇小說,熟知言情路數的某鳴覺得這句話真的是渣男榜單TOP5,差不多可以媲美“你真的很好,但是……”。
“說好不好,說壞不壞,生活穩(wěn)定,衣食無憂?!?p> 語氣很輕松,儲文略微微松了一口氣,頓了頓才道:“那就好。我……我一直擔心你過得不好?!?p> 寧鳴拿筆蹭了蹭頭皮,開始用筆頭吸合同紙,還是一下,兩下,三下……昂,似乎靜電不夠。
儲文略看著她玩了一會這個小游戲,繼續(xù)道:“我今天說的是真的,我離婚了?!?p> “我說的也是真的啊,節(jié)哀順變吧?!?p> “……你是不是很恨我?!?p> 哎呀,真煩,這紙是不是太重了,吸不住啊。寧鳴索性扔了筆,端正坐好了看著對面的人:“儲文略,你這次回來,到底想做什么?”
“我……”
“你這個樣子我會以為你對我余情未了,拜托你了,別讓我誤會好嗎?”
“如果我說是呢?”
寧鳴張了張嘴,突然想起了曾經看過的小說臺詞,沒想到有一天,小說里的臺詞也能為她所用:“所以,你憑什么認為,我會嫁給一個二婚的男人?”
“我當時也是迫不得已?!?p> 寧鳴:“對你的前妻負點責任吧,既然當初心甘情愿結了婚,就不要過后說不得已,這會讓我覺得,你真的是個渣男?!?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