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素琬盡量平復了一下,她壓著心里的情緒,盡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淡淡的,“那你……”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慕祚伸到她面前的雞翅膀打斷了,雞翅皮焦黃焦黃的,殷素琬卻沒有想吃的欲~望,她死死地盯著慕祚,只見那人一雙淡漠的眸子望著她,語氣淡淡的,“都過去了,本王不在意,嗯?”
明明是他的痛苦,卻要他來安慰她。
殷素琬的眼眶涌上酸澀,她偏開了頭不去看慕祚。
一直以來,她都把慕祚放在她的敵對方,就因為當初殷初給她寫的信上列了慕祚的條條罪證,就因為她覺得慕祚不懂民間疾苦,不懂百姓蒼生,只知道草菅人命,她后來只覺得慕祚在利用她,可她忘了她剛回來的時候是想要慕祚的命啊。
她口口聲聲他們在敵對立場,可慕祚何曾傷害過她,他教她機關術,他在她不想跟西楚二皇子比試時擋在她前面,他在她掉下河的時候沒有丟下昏迷的她,他根本就不曾欠她。
她對慕祚的那些情緒,不過是因為她喜歡慕祚,而慕祚卻不能成為她想要的那個樣子被無限放大的結果。
“公主?!蹦届竦貑镜溃乱幻?,殷素琬感覺自己落入了一個微涼的懷抱。她下意識抓住慕祚的衣襟,手掌傳來濕漉漉的觸感讓她瞪大了眼。
他的衣服還是濕的。
那一瞬間,殷素琬仿佛就有了勇氣,其實一開始她就明白,她和殷初對上慕祚,幾乎沒有勝算,最好的辦法就是與慕祚和解,這樣對朝堂對百姓都是最好的選擇,只不過從前她不想認輸。
她總天真的想只有她和殷初能讓天下百姓過上好的生活。
可在接觸朝政的時候,她才發(fā)現,在慕祚手底下官員治理的那些地方百姓生活富足安樂,而其他很多地方,各級官府早就千瘡百孔,腐敗不堪。
就比如江南府,親眼見過后,她才知道她的眼界有多淺薄。
阿初就算有一顆為民的心,可終究太年輕,如果他們真的為天下百姓著想的話,他們該做的不是扳倒攝政王,而是拉攏攝政王。
“慕祚,你其實心里也是裝著天下百姓的,對嗎?”殷素琬緊緊地抓住慕祚的衣服,聲音微顫地問道。
慕祚垂眸,望著懷里的姑娘沒有說話,他不懂,為什么會有這么天真的姑娘,一心為了天下百姓。
他大概看得出來小姑娘在想些什么,在愧疚些什么,問他這個問題又想知道些什么。
太傻了,怎么這么容易就相信人呢,就不怕他從頭到尾都是在做戲騙她嗎,他最開始確實想利用小姑娘的感情讓她為自己所用,可后來決定不再利用她了,看到她這般,只覺得心疼,覺得她傻。
天下百姓,那些于他何干呢,他不過應了一個承諾,想弄明白一個問題,但如果,這是小姑娘希望,他會幫她去完成。
“我換個問題,”見慕祚久久沒有回答,殷素琬緊張地開口,“路上的攔車的那些流民,你不給他們食物,是怕他們被其他流民打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