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墨璃在這處洞府內(nèi)生活了兩千多年,居然不知這里竟還隱藏著一間暗室,正當(dāng)她驚嘆之時,韓勨牽起她的手,如回家一般進入暗室。室內(nèi)方圓三丈的大小,里面琳瑯滿目堆滿了東西,她一一看過去,只見這些東西都是些解悶的玩意兒而非她所想的那般,藏著靈寶法器等神物。
只見一面墻壁上掛有三四把古琴,一面墻壁上掛有十幾副書畫,地上推滿了半掩半合的箱籠,里而盡是些各種木雕,玉雕,有的還只做了一半。
中間一面墻壁豎著不知用何物搭建的架子,上而放著各式各樣的棋子,骨笛,還有些她認不出,看不懂的東西。這些東西并不都是珍品,卻不難看得出它們都是主人的心頭好。因為是特別喜歡的東西,所以才設(shè)了這么個地方,將它們珍重的收藏起來。不過主人離開多少年,待他日重回,這些東西依舊安然不變的放在原處。
就像他從未離開過一樣。
韓勨熟門熟路的從架上取下一個陶隕,轉(zhuǎn)身獻寶似的遞給丹墨璃。
“這是我做的陶隕,用從昆侖山上偷來的泥土做成的?!表n勨頗為振奮的望著她的手里的陶隕,此時的他雖然依舊沒有前世的記憶,但自然而然里他已經(jīng)成為了洞府的主人。
丹墨璃將陶隕舉到面前翻看,這東西看似普通,灰撲撲的甚至沒有半點光澤,若不是他說出來,自己是半點也看不出這個陶隕有何特別之處。
“你會吹嗎?”比其它是用什么做成的,丹墨璃更好奇的是,他竟然懂樂理,而且還懂得特別多,不然也不會收集了許多的樂器在這里。
韓勨拿過陶隕,沖她挑了挑眉,頗為自得的說道:“自然是會的……阿璃想聽嗎?”
丹墨璃隨即點頭應(yīng)道:“想聽。”
韓勨將她帶到一旁青石臺坐下,將陶隕放在唇邊先試了兩個音色,待調(diào)整好音色與心情后,他依著自己的感覺,吹奏出一段輕緩悠揚的曲調(diào)。
丹墨璃不曾聽過類似的曲調(diào),讓她想起幼年時第一次游上岸,第一次在青草坡里打滾,第一次感受和風(fēng)細雨打在身上的溫暖和舒適。
這只陶隕是用昆侖山巔的泥土制成,吹奏時會有浩瀚的靈力隨著曲調(diào)一起施放出來,聽過一遍后,她渾身舒暢,身上的每一片鱗甲都像是被春雨洗滌過一般,從未有過的輕松愜意。丹墨璃舒展了下身子,甩了甩尾巴,昏昏欲睡。
正當(dāng)她習(xí)慣性的卷起身體時,突然發(fā)覺眼下的情況似乎有些不對勁,驀地睜在雙眼,眼前原本清瘦的少年此刻卻如巨人般低頭望自己。這種被巨人俯視的感覺不由得讓她回想起之前與燭九陰對視時的感覺,所不同的是,眼前的巨人沒有燭九陰那般可怕的威壓。
在她疑惑之際,視角轉(zhuǎn)變,她與巨人平視,兩個人互瞪著對方。片刻后她才發(fā)覺是自己變小了,而非是韓勨變大了。于是她慌忙低頭,看見自己懸在半空,轉(zhuǎn)回首,先是看到自己黑色的尾巴,再定睛一瞧,她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原來自己不知不覺里盡顯露原身,她的尾巴此時正緊緊盤繞在韓勨的小臂上。
丹墨璃不知發(fā)生了何事,她緊張的望向韓勨,生怕自己再將他嚇著了。
自與他相識以來,除卻初次見面時自己曾在他面前顯露過原形外,這些年里她都格外小心翼翼的隱藏著自己。因為在那唯一的一次里,她將他嚇得病了半個月。所以,她從不敢讓他瞧見原本的模樣。但今日不知為何,她竟然毫無覺察的就在他眼前顯了原形。她緊張不安里下意識縮緊身體,無意中又用了幾分力道將韓勨的手臂纏得更緊
與丹墨璃表現(xiàn)出的緊張不同,韓勨卻又驚又喜,笑吟吟的看著眼前這個嬌小可愛的小家伙。烏黑發(fā)亮的鱗甲在她不安的紐動下不停折射出紫金色的熒光,圓圓的眼睛,豎著同樣紫金色的瞳孔。原本應(yīng)該是妖異的瞳孔卻因為她震驚和迷茫的神情竟讓他覺得有些可憐。
“原來阿璃長得這么可愛啊?!敝讣鉁厝岬拿X袋,冰涼順滑的鱗甲如水晶一般,讓他忍不住順著她的鱗甲一路滑下去。
丹墨璃生平頭一次被人如此溫柔的撫摸著身體,她只覺得全身又蘇又麻,似有一道電流從頭竄到尾,忍不住又甩了甩蘇癢的尾巴。這完全是她本能的反應(yīng),是以她并不曾察覺到有任何不妥之處,反而是逗樂了韓勨,一次又一次的撫摸著她的身體,竟有些樂此不疲了。
丹墨璃終于發(fā)覺到他的惡趣味后,氣鼓鼓扭過頭去不理他。殊不知,她這番模樣完全是在撒嬌,更讓韓勨忍俊不禁。她一邊甩著細小的尾巴一下一下打在韓勨的手心上,一邊反思自己怎么突然就不知不覺中在他面前顯了原形呢?
丹墨璃自認她的自制力一向很好,輕易不會被引誘,她無意里掃過那個陶隕,心中一下就有了啟示,明白自己為何會失控了。
「是這個陶隕的緣故?」丹墨璃現(xiàn)在不能開口說話,便直接以心語術(shù)問他。
韓勨見她看向陶隕沉思就知道她已經(jīng)猜到:“這個陶隕有引誘人心的作用,它能將人心最柔軟美好的一面展現(xiàn)出來。”
原本只是想看看她最溫柔的一面,哪知結(jié)果卻超乎他的想像。一直以來在他的心里,丹墨璃都是一個高傲清冷,精明強干的形象。雖然偶爾也會有溫柔的一面,但這種溫柔里會帶著一絲霸道。那是因為她習(xí)慣將所有人的保護在自己身后,習(xí)慣獨自面對一切危難而日漸形成的性格。
韓勨只是想看一看她純粹溫柔的模樣,但眼前的她卻嬌氣可愛,甚至一點憨憨笨笨的。
原來,在強大的外表下,真實的她是這種柔弱得,需要別人保護的模樣。
「那我何時才能恢復(fù)原來的樣子?」丹墨璃調(diào)轉(zhuǎn)靈力變回人形,可她竟然發(fā)現(xiàn)自己感覺不到絲毫靈力,又嘗試了幾次依然感覺不到自己體內(nèi)的靈力,她一陣膽寒,渾身發(fā)憷。
“不怕,這是陶隕的另一個作用聲音,它只是暫時封住了聽奏者的靈力,不能運用如常?!逼鋵嵢舨皇堑つλ敛辉O(shè)防,是不可能會有這么大的效果。
丹墨璃一聽更加悶悶不樂,她不喜歡這樣嬌柔的自己,什么都保護不了,甚至連自己也保護不了的感覺會讓她驚恐害怕。
“不怕,陶隕的作用并不會維持太久的,我會在這里保護你,你只需好好睡一覺。”韓勨抬手將她舉到面前,輕聲說道。濕暖的氣息噴撒在她身上,讓本就困倦的丹墨璃終于抵抗不住洶涌來襲的睡意,將頭枕在他的手臂上,沉沉睡去。
韓勨低頭,極輕極柔的在她頭頂上落下一個深情的吻。
然后與他輕柔的動作不相符的是,此時他眼底涌現(xiàn)出的卻是無窮殺意,和貪婪。
韓勨自醒來后就一直有事隱瞞著丹墨璃,那就是他總會是不是對她生出一種想要吞食入腹的欲望,只是聞著她身上清甜的氣息,就忍不住口齒生津。
屈膝半依在青石上,指尖一下一下的撫摸著小蛇的身體,此時的韓勨臉上再無方才單純無辜的模樣,而一臉神秘莫測,心思深沉,完全變了一個人。
丹墨璃不知自己睡了多久,但醒來時,已身在桃林。她眨了眨眼睛,發(fā)現(xiàn)自己依舊維持著一尺多長的模樣,立馬調(diào)轉(zhuǎn)靈力,確定自己能夠暢通無礙的調(diào)轉(zhuǎn)周身的靈力后,才松了一口氣。她再也不想體會之前那種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感,無助又無能。
她甩了甩尾巴,看見自己正棲身在一棵桃樹上。桃樹見她醒了,高興的抖了抖枝葉。
丹墨璃飛身下樹,落地后恢復(fù)人形,桃樹也隨她一起化出人形。
“阿璃醒了?有沒有覺得哪時不舒服?”韓勨拉起她的手,左右打量了一番。
丹墨璃暗自活動了下筋骨,又將靈力運轉(zhuǎn)周身一圈,發(fā)現(xiàn)非但沒有任何不適的地方,反而覺得身體有種她從未體會過的通暢感,靈力運轉(zhuǎn)起來比以前也順暢許多。早先年因為修煉不當(dāng)而造成的暗傷竟然也都不見了。
原來,他是在替自己療傷。
如此想著,本來還有些惱他的丹墨璃,忽然就氣消了,人家是好心之舉,她又怎能不識抬舉。
“沒事,感覺很好?!彼凵裼坞x,顧左右而言他:“那個陶隕你帶出來了嗎?”
一想到自己竟然會以那樣一種姿態(tài)面對著他,丹墨璃就心生尷尬,神色不自然的有些過于扭捏。好在韓勨貼心,明白她因何而不自在,也就隨著她轉(zhuǎn)變話題。
“帶來了?!笔忠簧欤针E立即出現(xiàn)在他的手心。
“能否借我研究兩天?”丹墨璃在知曉了陶隕神奇而強大的作用后,安奈不住心底的好奇也想試上一試。
韓勨爽快的將陶隕遞給她:“既然阿璃喜歡,就送給你好了?!?p> “這么神奇的寶物,你舍得送給我?”丹墨璃挑眉,原本只是想借來玩一玩,他這般爽快的就送給了自己,反而讓她不太好意思。
“我與阿璃,不必分得這么清楚。”韓勨將陶隕塞進她手里,說道:“阿璃會吹嗎?”
這可難倒了丹墨璃,她素來只學(xué)過琴,對陶隕并無任何研究,于是她搖了搖頭:“不然你教我?”
“好?!表n勨料定她會這么說,心中正得意,他很喜歡丹墨璃依戀自己的感覺?!按底嗖煌那樱针E的作用也會不同,我先教你剛才吹奏的那一曲,如何?!?p> 丹墨璃沒想到,這陶隕的作用竟還不止一點,忽然福至心靈,忙問他:“那有沒有可以尋人的曲子?”
“尋人?”韓勨心中生疑,神色頓時冷漠下來,還搶過陶隕藏在身后,問道:“你要尋誰?”
丹墨璃被他臉上冷漠的表情唬得一愣,時間哭笑不得說:“我要去找一個叫東皇太一的上古之神?!?p> 韓勨一聽,氣得甩開她的手轉(zhuǎn)身就走。身后的丹墨璃見他如此小孩子氣,掩嘴輕笑,像一個使壞的孩子,卻不知韓勨在轉(zhuǎn)身背對她后,臉色陰霾可怖,一雙眼眸幽暗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