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死了,生活還得過。
更何況她肚子里還有一個未出世的孩子,之前本就失業(yè)了,加上辦理衛(wèi)欽喪事所花的費用,家里的積蓄所剩無幾了。
周姄不得不為孩子出世后的日子做打算。
在家待業(yè)的這段日子,她向網(wǎng)上好幾家廣告設(shè)計公司投遞簡歷,然后面試。
投簡歷面試。
她把自己忙成一個陀螺一樣,可處處碰壁,因懷著孕,社會所認同于你能產(chǎn)出的價值是低效的。
周姄不認栽,她在投簡歷,面試的這個環(huán)節(jié)中,從沒停歇過。
但她也有好好休息,每晚都按時入睡,讓寶寶有個好睡眠,除此之外也能充沛體力,以便第二天的面試奔波。
只是從衛(wèi)欽去世到現(xiàn)在,一次都沒來過周姄的夢里。
她想著他不來夢里,最起碼鬼魂會回家看看吧。
還記得衛(wèi)欽頭七那天。
周姄想著他可能會回來,便把家里處處能透光的地方全遮上,窗簾兒拉得嚴嚴實實的。
可那一晚,在通黑的夜里,衛(wèi)欽沒有來,屋里始終只有她一個人。
或許是怕嚇到她。
也或許是不敢面對她。
周姄不知。
也就那一天過后,她沒在等他了,因為她知道那個人再也不會回來了。
剛走出一家廣告公司,周姄的手機響了起來。
“喂,是周女士嗎?”電話那頭是溫柔輕緩的聲音。
“我是,您是?”周姄看了看手機上顯示的陌生電話號碼。
“我是南街七號巷沐橙花店的電店主,前幾天看見了您投的簡歷。我們店正需要一名店員,您看您方便過來面試一下嗎?”
“好?!?p> 周姄同她約好了面試時間,掛斷電話之后打了輛計程車去往她所說的那個地址。
如此,天天面試,處處碰壁,而她也不得不找其他門檻低,要求沒那么嚴格的工作。
只要不嫌棄她是個孕婦。
她便留下。
沐橙花語。
這就是電話里店主說的那個花店。
十二月,還不是花開的季節(jié)。
沒了百花的擁簇,顧客的光顧,店里有些冷清。
此時,從店里走出了一個女人。
大約三十歲左右。
她身穿一件杏色的風衣外套,內(nèi)里搭著白色的緊身高領(lǐng)毛衣,下身穿著黑色西裝褲。
“周姄?”
聞聲,周姄點點頭。
“莫黎,我的名字?!迸宋⑽⑿?,介紹了自己的名字。
“以前有做過花店的工作嗎?”
莫黎把她迎進店內(nèi),大致詢問一下。
“有,大學時,在一家花店兼職過?!敝軍撜f。
“那就行,做過就好。”
周姄正準備說一下自己的情況時,她從收銀臺的柜子里拿出一串要是。
“諾,從明天開始上班,不過我不怎么在店里,可能得你自己來開門。”
看著遞在眼前的鑰匙,和女人身上的善意,周姄知道不用說了。
點點頭,接下了莫黎手中的鑰匙。
“謝謝。”
雖然不知道為什么眼前的女人對自己的善意是從哪來,可周姄是個感激的人。
從小就是。
~
有了花店的工作,周姄也不敢放松。
她還在網(wǎng)上給別人進行廣告策劃的潤色以及網(wǎng)頁制作。
由此每月也有了一小筆收入,雖然不能和之前的工作相比,可如今的周姄早已滿足了。
寶寶已經(jīng)六個多月了,她的肚子也漸漸大了起來。
日子就這么慢慢的過著。
轉(zhuǎn)眼間,三月悄然而至。
花店也漸漸迎來了顧客,而周姄也開始忙了起來。
自從莫黎把店交給她之后,就再沒來過店里。
大多數(shù)時候,周姄同她之間的聯(lián)系,維持在手機上。
這天,她同莫黎發(fā)著信息:黎姐,我最近快臨盆了,花店會關(guān)門一段時間,要是您回來我沒在的話,我可能不是在醫(yī)院就是在家里,那時可以到我家找我。
后附上地址和之前已經(jīng)看好了的醫(yī)院。
她以為這又是一條不會回復(fù)的信息。
但就在下一秒她的手機亮了。
莫黎回復(fù)了!
“你看著辦就好,花店的生意不重要,你生孩子要緊。”
周姄趕忙又回了句,以為電話那頭會有動靜。
可等了許久。
依舊沒有回復(fù)。
算了,本想問問她多久回來,好把花店完完整整交還給她的。
現(xiàn)如今,只能先把鑰匙放在自己這里了。
三月雨,寒打頭。
傍晚。
周姄把店里的事情處理完之后,回家路上,就下起了小雨。
她約了車,還有五分鐘到。
為了躲雨,周姄正要走到對面公交車站時,一時呆住。
隨后連忙加快腳步,那個人怎么這么像欽哥。
她是不是看錯了?
不,不會,她不會記錯的,那個人手上有著和衛(wèi)欽一樣的戒指。
那是兩人的婚戒。
飄著雨,路上人來人往,周姄打著傘不好走,眼看對面的人越走越遠。
她急了。
連忙關(guān)掉手中的雨傘,往那人的方向走去。
就在快追上的時候,砰,她摔倒在地。
還來不及反應(yīng),那人早已不見了蹤影,頓時,周姄肚子傳來一陣一陣的陣痛,以及下體羊水外溢。
她艱難地想去撿掉落在不遠處的手機,只是身體的笨重,再加上剛好摔了那一跤。
根本夠不著。
“幫…幫我,請幫打一下120?!?p> 周姄說完這句話,頓時暈了過去。
幸得她暈倒前的呼救,離她不遠的公交車站的人,看到隨后幫忙撥打了120,還有些好心人,幫暈了過去的周姄打著傘。
雨,越下越大。
慢慢的,圍在周姄身邊的人越來越少,救護車遲遲未到。
到最后還是一個帶著口罩,穿著灰色衛(wèi)衣,帶著帽子的男人,開了一輛車過來。
停下。
不顧周圍人的勸阻,他把人抱起放在后排,給她系好安全帶,隨后快速地向醫(yī)院開去。
歷時十分鐘,醫(yī)院門口。
“醫(yī)生,快!快!這有個孕婦…”車一停,男人急忙抱著人下車,大聲喊。
終于,來醫(yī)生了。
男人把周姄放到擔架后,看著她被醫(yī)生推走,那雙抱過她的手,顫抖個不停。
嘀嗒,嘀嗒…
他身上的雨水有規(guī)律地滴落在干凈的地板上,然后混著地上的泥濘,變成了污濁。
染了地板。
她還活著吧?
寶寶,會沒事吧,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