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反正都是為了天下百姓
周元嘴里說著話,卻始終注意著季勝的神情變化,連一個皺紋也沒放過。
但見季勝目光閃爍,分明已經(jīng)心有所動。
頓了頓。
周元輕輕地拍了拍季勝的肩膀,又嘆了口氣道:“我也曉得,如此行為,有悖君臣之禮,若不是為社稷為百姓著想,我姬發(fā)又怎會出此下策!”
“但,非常時期,非常手段,他日大王在你我的輔佐之下,若能重振雄風(fēng),大展宏圖,必能明白你我這番苦心!”
周元聲情并茂,好像把心窩子全都掏了出來。
別說季勝了,就連旁邊的費仲,也聽得熱血沸騰。
幾乎忍不住為周元鼓掌喝彩。
言訖。
周元便不再言語,而是靜靜地看著季勝,等他回話。
過了好一陣子。
季勝終于抬起了頭來,目光中透著堅決,道:“我覺得……姬少師你說得很對!”
聞言,周元和費仲在心里同時松了口氣。
周元緊緊抓著季勝的手,眼含熱淚道:“季勝,我代表天下百姓感謝你!”
“都是為了天下百姓,姬少師何須言謝!”
季勝昂首挺胸,大義凜然。
臉上神情,仿佛是剛做了一件為民除害的大事。
“孺子可教也!”
周元微笑頷首。
“不過……”
回頭瞥了身后不遠(yuǎn)處的費仲一眼,季勝遲疑了一下,“姬少師為何將費仲也拉攏進來?”
“有何不妥么?”
“費仲如此奸佞之輩,貪得無厭,婦孺皆知,一旦教他吃下去的東西,又怎會輕易吐出來!”
季勝故意提高了些許聲音,也不絲毫顧忌。
雖然他身為費仲府上的幕僚,但生有傲骨,早就對費仲的所作所為看不慣了。
如今,一向正直的西岐二公子,竟與費仲聯(lián)手,讓他不免有些詫異。
“知者弗言,言者弗知,塞其兌,閉其門,挫其銳,解其紛,和其光,同其塵,是謂玄同,故不可得而親,亦不可得而疏,不可得而利,亦不可得而害,不可得而貴,亦不可得而賤……”
周元噼里啪啦說了一大通,“季勝,你可明白?”
季勝聽得云里霧里,懵懂地?fù)u了搖頭。
“那我且問你,你既知費大夫乃是奸佞之輩,為何還要做他的幕僚?”
“遵我父親之謀,以為進身之階!”
季勝直言不諱。
“你我想法,俱是一般!”
周元面露微笑,仿佛神秘莫測,“大道之行,天下為公,既是君子,和而不同!”
“既然姬少師如此坦誠,我便聽姬少師你的,暫且忍了費仲這廝!”
在周元的一頓忽悠下,季勝終于低頭服軟。
反正,都是為了天下百姓。
忍他一時,又有何妨?
更何況。
姬少師如此聰慧之人,跟自己都已經(jīng)這么推心置腹了,那自己還有什么可以懷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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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周元抵達朝歌以后,代父贖罪,不懼生死,二上摘星樓,勸諫蘇妲己……這些英勇的事跡早已傳遍朝歌的大街小巷。
季勝也略有耳聞,對于周元的孝心、智勇、忠誠,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這也是他能被周元說服的原因之一。
費仲站在不遠(yuǎn)處,看似散漫隨意,其實時刻注意著周元和季勝兩人的一舉一動。
然而,他離得有些遠(yuǎn),因此聽不大清楚。
只聽見季勝說他是什么“奸佞之輩”“貪得無厭”……反正全都不是什么好話。
“看來,季勝這小子,仗著自己的老子是聞太師的督糧官,因此沒把我費某人放在眼里,年紀(jì)輕輕,冥頑不靈,連姬少師親自出馬,也勸不了他!”
費仲心下越想越氣,“好小子,若不給你點兒顏色瞧瞧,你還以為費某人這個中諫大夫,是白吃干飯的么?”
正當(dāng)他這么想的時候。
周元拍著季勝臂膀,兩人并肩走了過來。
冷不防,季勝突然長揖至地,道:“費大夫,豎子無知,方才多有得罪,還望海涵!”
“這……”
費仲愣了一下。
旋即大喜。
他怎么也沒想到,就用了那么一會兒的工夫,周元不僅說服了季勝,還讓這小子如此服服帖帖。
“姬發(fā)這張嘴,簡直驚天地泣鬼神?。 ?p> 費仲一時驚呆住了。
這也難怪他,能在情勢那般險峻的情況之下,二上摘星樓,卻也全身而退了。
“以后,不管招惹誰,最好也不要招惹姬發(fā)!”
費仲暗想,“否則,自己連怎么死的或許都不知道!”
心下這樣想來。
他趕忙伸手將季勝攙扶起身,笑道:“浪子回頭金不換,無需這般多禮!”
“時辰不早了,兩位還是快些清點吧!”
周元在旁邊說道。
“是!”
回到廳上,繼續(xù)清點。
周元閑著沒事,在大廳里走來走去,好像是在巡視領(lǐng)地一般。
瞥眼望去,但見金玉堆里,一件青銅云紋饕餮爵格外醒目。
上面鑲嵌著幾顆深藍色的寶石,樣式頗為精巧。
周元一時好奇,拿在手里,饒有興致地欣賞把玩了起來。
“這玩意兒要是出現(xiàn)在前世,不知會引起多大的轟動,可擱在當(dāng)今,卻也只是一件盛酒器皿而已!”
周元暗自嘆了口氣。
“前世時,如果我有這么一件青銅器,那我可就……立馬上交國家了!”
還能得到一面錦旗外加五百大洋,以及與領(lǐng)導(dǎo)的親切合影留念。
然后,這件青銅器便會被擺放在歷史博物館里,供人欣賞瞻仰,堂而皇之地收取門票。
這樣想想,這玩意兒還不如金銀財寶來得實在。
不遠(yuǎn)處。
費仲和季勝兩人正在清點,抬頭看見周元手里拿著一件青銅爵,上下端詳,愛不釋手。
費仲心中微動,突然大聲說道:“季勝,我記得這尊青銅爵原本是姬少師從西岐帶來的東西,怎么會無緣無故出現(xiàn)在崇侯虎的府上呢?”
聞言,周元回頭看著費仲,不由得愣住了。
費仲朝他使了個眼色,似笑非笑。
周元恍然大悟:“好小子,不愧是殷商第一大奸臣,挺上道的!”
聽了費仲的話之后。
季勝也是略微怔忡,但旋即便已醒悟過來。
心想,這些東西若是落入愛民如子的姬少師手中,總好過被費仲或者其他人偷摸拿了去!
念及于此。
季勝大聲說道:“想必是崇侯虎這廝趁著姬少師不注意,從姬少師那里偷來的!”
“既然這原本是屬于姬少師的東西,我們該不該物歸原主呢?”
“理所應(yīng)當(dāng)!”
“那還不趕緊把這東西從清單里面化去?”
“是!”
兩人一唱一和,居然配合得十分默契。
季勝當(dāng)即翻開了竹簡,快速找到這樽青銅爵的記錄,棄之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