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知曉黑熊大人的去處,還請讓小人盡一份力!”張少杰咽了一口唾沫,試探道。
李沐暗罵張少杰老奸巨猾,只要把自己帶到黑熊精的住處,不管自己是真城隍,還是假城隍,那都沒跑了??伤植荒芫芙^,否則立刻就要穿幫。于是,李沐哪怕心中再不情愿,也只能點頭。
出了屋子,寒風凜冽如刀,李沐本就虛弱,尖刀造成的傷口更是流著鮮血,只一個照面便頭腦昏沉,眼前泛黑。
“不能倒下,一旦倒下,便是個死!”
李沐緊咬牙關,努力維持身形如常。
就在這時,張少杰在前面不遠處帶路,卻擔心自己露出后背,于是側過身,好似熱絡地講述黑石嶺的地形,實則提防著李沐。
“這該死的張老四!”李沐心里將他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暗中出手的計劃也落空了,如今每走一步,對他而言都是煎熬。可偏偏他自稱城隍,還得保持面色不變,這就愈發(fā)困難。
這黑石嶺,地如其名,乃是近處有名的荒涼之地。嶺上黑石遍布,形狀猙獰,卻只有點滴灌木野草生長,視野開闊。
“不能再往前走了,我不知那黑熊精的實力,貿(mào)然深入,還不如在這兒干他娘的!”李沐已含殺意,完全整合宿主記憶的他,那滅族的經(jīng)歷宛如幽靈般回蕩在他的靈魂,尸山血海,他早已經(jīng)見過,對于殺人這件事,更沒有心理障礙。
更何況這張少杰作惡多端,更想致自己于死地?
于是,他突然停了下來。
張少杰的視野從未離開,見狀,不禁暗自皺眉,警惕地摸了摸腰間小刀。雖然明知無力對抗神鬼,但真的當生命受到威脅,他絕不愿坐以待斃。
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卻見李沐對張少杰的異樣恍如不聞,依然慢條斯理地道:“我本以為此風,是因為黑熊精所起。但一路走來,鬼氣遠勝妖氣,看來是有惡鬼作祟。”
惡鬼作祟?張少杰愕然,這是什么說法?
不過他登時聯(lián)想到往日一到夜晚,吹起怪風,就渾身發(fā)冷發(fā)寒,這是以前走江湖從未有過的癥狀,便信了三分。
李沐哪知道張少杰這一陣腦補,他感嘆道:“這惡鬼氣息隱晦,看來已成了氣候,不過遇到了我,算他倒霉!”
寒風吹拂,吹得李沐衣袂飄飄。張少杰只覺得眼前之人如高山仰止,高深莫測。
這一緊一松,張少杰的警惕心恰好落到最低。卻見李沐俯身查驗起地上的痕跡,無意中將要害暴露,張少杰更是放心。
“特意露出破綻激我,哼,我可不上你的當!”
就當他為自己的機智感慨時,一個臉盆大的怪石毫無征兆迎面撲來,讓他猝不及防。
正是李沐雙手舉持怪石,猛地砸來。這攻勢藏在凜冽的風中,在此之前,竟沒有一絲聲響外泄!
張少杰嚇得面容慘淡,一個鷂子翻身避過,狼狽至極。腦中一片空白之際,突然看到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舉起怪石,又是追擊而來。
張少杰再度翻身,這一次,李沐怎會讓他逃脫?
“??!”張少杰慘叫出生,原來小腿已被李沐砸中,怪石尖利,頓時一片慘狀。
李沐手中抓著一枚石片,卻見張少杰叫喊之際,手卻朝著腰間尖刀摸去。
“休想!”李沐大喝一聲,隨即撲了上去。哪知道,興許是生死之際,張少杰力氣大得驚人,李沐一個重心不穩(wěn),被張少杰拉倒在地,眼看著要被鉗制,李沐發(fā)了狠勁,與張少杰兩兩環(huán)抱翻滾起來。
怪石嶙峋,刺穿二人肌膚,夜幕之下,唯有一片漆黑血漬。
“小雜種,你敢騙我!”張少杰這才明白,自己竟是受了騙。
“小雜種罵誰?”李沐也不裝什么神仙了,嘴上可不能饒人。
“小雜種罵……”張少杰應聲而對,忽然明白過來,氣得黑臉發(fā)紫。
就在這一滯之間,兩人繼續(xù)翻滾,張少杰的腰間突然一陣劇痛。可他還來不及叫喊,李沐突然暴起,拿起手中石片,就是對著他的喉嚨一頓猛砸!
張少杰雙眼瞪大,渾身猛地一顫,雙手不知從哪里生出一陣怪力,將李沐從身上拽了下來。他滿眼恐懼地捂著自己的喉嚨,可手間溫膩的液體不斷流出,再然后,他的雙手開始發(fā)麻,很快就失去了直覺。
李沐瘋狂地喘著粗氣,夜風呼嘯,此時他才感到一陣寒意。
“一穿越就得殺人,真他娘倒霉!”李沐啐了一口,即使是在大風天,他也能聞到滿地的血腥味。
原來,李沐早就觀察好了地形,翻滾之際,將張少杰壓在了一塊行如尖刺的硬石上。
這是李沐第一次殺人,兩個靈魂都是第一次,但他倒沒什么感覺。他走近張少杰的尸身,看見張少杰可怖的死狀,也是心有余悸。
李沐伸手替他瞑目,念叨道:“看樣子,你干這種事也不是第一次了。和妖怪勾結,襲擊過路人,你還真不是什么好東西,死得不冤?!?p> 說著,他便伸手掏向張少杰的尸身,想找找有沒有什么有用的東西,畢竟此處荒山野嶺,自己孤身一人,且莫名其妙地穿越到此地,搞清楚狀況才是最要緊的事情。
可惜李沐終究要失望了,張少杰身上除了一個打火石、一枚匕首外,竟空無一物。
“難道東西都在之前的屋子里,怎么回去呢?”
李沐皺起了眉頭,這黑燈瞎火的,不熟悉路,到處亂晃的危險更大。
就在這時,李沐突然汗毛倒立,滿臉恐怖地盯著遠處樹林的方向。
一個驚人的氣息正在靠近……
“妖氣!”
這氣息,分明來自一頭妖物!而方圓百里,除了張少杰所說的黑熊精,還能哪個存在,能擁有這樣恐怖的氣息?
李沐咽了一口唾沫,按照他自己的記憶,這感覺分明是一頭煉氣期妖物。煉氣期是修行的第一個境界,對妖物而言,還是開啟靈智的蛻變之境。
李沐泛白的嘴唇微顫,無數(shù)思緒在心頭閃過。
“怎么辦,要跑嗎?”
逃跑的想法一出現(xiàn)在腦中,就被李沐立刻否決掉了。
“跑不掉的,先不說我有傷在身,就算我處于全盛時期,也不過是一個強壯點的凡人。”
自己好不容易解決掉穿越而來的生死危機,卻馬不停蹄地陷入了更大的漩渦,甚至讓李沐有些麻木不仁。
李沐捏緊了從張少杰手中奪來的匕首,心跳劇烈,好似小鹿亂撞。
就在這時,遠處一個別扭但沉悶的聲音,借助風力飄了過來。
“張少杰,愣著做什么,還不給我過來!”
李沐一愕之間,這才明白,那黑熊精,竟把自己當成了腳邊躺著的張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