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王一瞬間立起身體,飄到空中,俯視著蕭聲,那一張本該滿眼憤怒卻意外冷靜的沒有表情的臉,著實讓他意外,讓他想辯解兩句都顯得無力,伸手捋了捋一身白衣,換成一身墨袍。
“那是為她好?!?p> 那時候,裴珥救下蕭聲,給了沐青一掌,護住蕭聲以后,提著長劍而來,沐青不躲不閃就那么迎著利刃,蕭王從裴珥劍下救下沐青,把裴珥推了出去。
置身于這破敗的城墻邊上,看著更加蒼老的沐青倚在柳樹下,提著劍指著他,也許他真的錯了。
“青青……”這是他的親妹妹,怎么就成了這樣。
“哥,有多久沒有這么喊過你了?!便迩嗝嗣P跡斑斑的劍,劍柄上明晃晃的刻字刺痛了蕭王的眼睛。
“這是父親親手鑄的劍,記得嗎?”沐青看了看快要枯死的柳樹。
“你一直留著。”蕭王眼神躲了躲,清澈見底的河水成了渾濁不堪的泥水,一瀉千里的瀑布枯竭,只剩光禿禿的山石裸露,這樣的荒涼凄苦,她的心境又該是怎樣的蒼涼。
“哥,都說帝王薄情,我本來不信的?!便迩嗤蝗晦D身,利刃已至蕭王喉邊。
“可我現(xiàn)在信了。”
“你,可真狠心啊,不惜犧牲跟了你二十幾年的梁成,讓一心幫你的蕭聲背上心結,就為了你的私欲?!?p> “我是為你好,那個邢雅不是雅雅?!笔捦蹯o靜地看著她
“為我好?不用那么冠冕堂皇了,這城因我們兄妹二存在,我對它的了解不比你少。”
沐青劍鋒一轉,沖著自己脖子而去,
“蕭青——”蕭王毫無防備,反應過來已經(jīng)來不及了,眼睜睜看著沐青的身子倒下。
“哥,不要做王了好……幫我告訴蕭聲,不要怨我……求你不要再傷害她?!?p> “好,都答應你,你別動,我想辦法救你,不會讓你有事的?!笔捦醴鲋傺僖幌⒌你迩啵瑢⒆约夯梢粓F繞在沐青身邊。
“哥,原來放下以后是如此的輕松,我走了?!?p> “青青,青青,”沐青的身體一點點透明消失不見,頃刻間地動山搖,風云變幻,風沙漫天,蕭王合上眼匯聚自己的身形,再睜眼已是滿臉淚水。
蕭聲聽完竟不知道該以怎么樣的心境面對蕭王。
“后悔嗎?”
“也許吧?!笔捦趸謴推饺盏哪且簧聿厍嗌囊屡邸?p> “蕭聲,每個人做事都有自己的想法,比如你,壽川城不破,你的身體會被拖垮,這也是你積極破城的原因不是嗎?”
“可你明明有不用這么慘烈的辦法的,如果當時她能出來,我可以帶她去見邢雅的,那樣也許就沒那么痛苦了。”
蕭聲摸著手里的瓶子。
“世事無常,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如最初想的一般分毫不差的?!?p> 蕭聲起身拿了水壺給桌上的仙人球澆了澆水,把三毛的墊子重新疊了疊,才又開口。
“那你事先知不知道城沒了,你們還能存在?”
蕭王又捏了捏手心里的玉佩,頓了一下才回答。
“不知道,我以為一切就結束了?!?p> “大約因為裴珥吧?!?p> 蕭王看著重新坐回椅子上的蕭聲沉默了。